愛你怎么說_分節閱讀_116
這個吻很溫柔很綿長,令肖嘉樹不得不放下手機,轉而抱住季哥的頭,去全心全意地回應他。過了大約幾分鐘,他含著季哥的唇瓣問道,“電話打完了?” 季冕微微一愣,然后低笑起來,“沒,還有幾個問題要談,你再等我一會兒,嗯?”他沒讓小樹先睡,因為知道就算自己開口,對方也不會答應,更睡不著。只過了短短幾天,小樹就已經完全熟悉了他的懷抱和氣息。他們既像剛陷入情網的戀人,愛得熱切;也像在一起生活了幾十年的老夫老妻,行為默契。 肖嘉樹乖巧地點頭,雖然有些困倦,卻也十分滿足。如果季哥讓他先睡,他反倒會失落一會兒,認為季哥不是很需要自己。但季哥讓他等待,他卻會很快樂,很滿足。季哥也想摟著他一塊兒陷入夢鄉呢,真好! 他把臉頰貼在季哥寬闊而又強健的胸膛,靜靜聆聽他的心跳,每一個細胞都偎貼了。 季冕揉揉他烏黑的發絲,又親親他光滑的額頭,這才低聲道,“方坤,你還在嗎?” 方坤有氣無力,“在呢季哥,國際長途很貴的,電話費你來報銷??!”通話的時候那頭一會兒一陣“啾啾”聲,一會兒一陣“啾啾”聲,以為他沒交過幾個女朋友就不知道嗎?那肯定是肖嘉樹在偷親季哥!而季哥說話的語氣越來越低柔,越來越寵溺,可見整個人已經浸泡在溫柔鄉里了。 說實話,方坤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簡直難以適應季哥的變化。以往談論公事的時候他的口氣都是很嚴肅很冷硬的,叫人不知不覺就會挺直腰、豎起耳朵,戰戰兢兢地聽著。 現在呢?一個電話被分割成好幾段,說幾句就在那頭親熱一會兒,你倆是不是牛郎和織女,一年才見一次面???方坤壓抑住想吐槽的欲望,快速把季哥交代的公務紀錄下來。 這回倒是挺順利的,沒再被肖嘉樹的啾啾聲打斷。十分鐘后,方坤掛斷電話,搖頭道:“完了,季哥這回真被套牢了?!?/br> —— 白天工作晚上浪的肖嘉樹和季冕這些天的狀態一直很好,只用一半工期就把“監獄風云”拍完了,下面一場戲是“馬路追趕”,全都是肖嘉樹和吳傳藝的對手戲,沒季冕什么事。但他依然會每天來片場報道,兼職小樹的助理,順便給趙川當副導。 這天,劇組來到一座暫時封閉的大橋上,準備拍攝“跳橋逃生”這一幕。在劇本里,徐天佑和韓冬被殺手四處圍堵,只能跳下大橋潛入水底,順利逃生。但實際上,趙川找了兩座相似的大橋來拍攝這場戲,一座高度只有七八米,下面是空地,可以搭建安全氣墊和防護網;一座高達上百米,下面是寬闊的河流。 拍攝時,兩位主演只需從稍矮的橋上跳下去就行,趙川會為他們拍攝幾個特寫和近景,而上百米的大橋則由特技演員來跳,取得是遠景和全景。從高空往下跳本來就是非常危險的作業,更何況下方就是湍急的水流,一個鬧不好演員就會出事,所以這些鏡頭還得找專業的特技演員來拍,他們更有經驗。 “小藝,小樹,等會兒你倆跳下車,朝這邊跑,一定要拿出你們最快的速度。翻過圍欄之后你倆要做出恐懼的表情,然后回頭看殺手,當他們拿出槍的時候,你們深吸一口氣就跳下去?!壁w川安慰道,“別害怕,我們已經做了萬全的防護措施,安全氣墊厚達三米,周圍還有防護網,尖銳的物體也都搬走了,一定能接住你們。小樹,你跳下來的時候別忘了尖叫,表情盡量夸張一點,???” “不用你說我也會尖叫的?!毙ぜ螛涿銖娋S持住表面的鎮定。接到劇本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場戲對他來說絕對是難度最大的一場。跳橋跟吊威亞可不一樣,一個是主動的,一個是被動的。 就算再害怕,吊威亞的機器也會迫使他去完成動作,但跳橋該咋整?他很懷疑自己到底能不能邁出那關鍵一步。如果他始終積攢不了足夠的勇氣,這場戲估計沒法拍,除非找替身。 不不不,不能找替身!他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這場戲取得是近景和特寫,趙川會著重拍攝他們的表情和肢體動作,如果讓替身去演,對方就不能以正臉出境,原本十分具有緊迫感和危機感的鏡頭只能潦草帶過,從而破壞電影的整體效果。 對肖嘉樹來說這顯然是無法容忍的一件事。他握了握拳,暗自下定決心。 季冕捧著一杯熱可可走過來,安撫道,“喝點甜的東西緩解緩解情緒?!?/br> “季哥,我有點害怕?!毙ぜ螛涔怨院攘艘豢?,小聲道,“其實我有恐高癥?!倍祭戏蚶掀蘖?,這點事當然得告訴季哥。 季冕揉揉他腦袋低語,“其實我也恐高?!?/br> 肖嘉樹早就知道,卻還是裝作驚訝的樣子,然后用力抱了抱季哥,叮囑道,“我跳的時候你站遠一點,別往下看。不不不,你別站在橋上,你去橋下等我?!奔靖缒敲葱奶畚?,我跳的時候他肯定會忍不住往下看,這可不行!恐懼只留給我一個人就夠了,不能讓季哥也跟著擔驚受怕。 這樣想著,肖嘉樹便沖一名場務招手,“小王你是不是要下去,順便把季哥也載下去吧?” 正準備開車去橋下檢查安全設施的場務立刻頷首,“行啊,快上來吧?!?/br> “不用了,謝謝,我就在這里看著?!奔久岫Y貌地拒絕了場務,等他離開后便從背后抱住小樹,柔聲道,“我知道跳下去很難,邁出關鍵的一步更難,在這種時刻,我怎么能不陪在你身邊?” “季哥……”被說中心事的肖嘉樹在季冕懷里轉了個身,抱住他勁瘦的腰,終于把深埋在心底的恐懼全部釋放出來,“我不是有點害怕,我是超級超級害怕!我擔心我總是邁不出去,拖累整個劇組的拍攝進度。季哥,嗚嗚嗚……” 他把腦袋埋在季冕溫暖的頸窩,左拱拱,右拱拱,鼻端哼哼唧唧的,身體還瑟瑟發抖,像一只被丟棄在冰天雪地里的小狗。 季冕脫下外套將他裹住,不停拍撫他后背,表情既心疼又有點好笑。小樹連恐懼的模樣都如此可愛,叫他心軟得一塌糊涂。他很想勸說他別拍了,卻也知道他一定不會答應。他對自己的要求太高,也太完美。 理解小樹就該支持他,于是季冕什么話都沒說,只是緊緊抱著戀人,用盡全部耐心去安慰他、誘哄他,在開拍之前都沒舍得讓他離開自己的懷抱。 趙川聽說肖嘉樹有恐高癥,倒也沒催促,只是一個勁地讓工作人員去檢查安全設施。四五十分鐘后,已經把安全設施檢查了十多遍的場務用對講機問道,“一切都很好,絕對不會出問題,導演,可以開拍了嗎?” “小樹,你準備好了嗎?”趙川轉頭去看肖嘉樹。 “可以了?!毙ぜ螛渖钗豢跉?。 “OK,那就開拍!” 他一聲令下,吳傳藝和肖嘉樹就打開被撞得歪七扭八的車門,快速翻過防護欄,沿著橋邊跑。四周全是殺手,幾乎堵住了他們的退路,無法之下他們跳上橋欄,準備往下跳。 然而幾秒鐘后,安全氣墊上只躺著吳傳藝一個,肖嘉樹還直挺挺地站在橋上,哭喪著臉。 季冕立即走過去將他抱下來,額頭冒出一層冷汗。他直到此時才發現,看著小樹冒險比自己親身去經歷還要折磨人。他生怕他沒站穩就掉下去;又害怕他掉下去之后沒找準氣墊;還害怕氣墊將他彈到堅硬的地面…… 總之他需要擔心的東西太多太多了,似乎每一個微小的可能,都成為扎在他心頭的一根刺。 “季哥,我做不到?!毙ぜ螛渚o緊揪著他的衣領,嗓音飽含恐懼和沮喪。他對自己很失望。 季冕輕輕拍撫他瑟瑟發抖的脊背,下定一個決心,“要不然我先跳一次試試看?”如果不自己跳下去,確定防護措施真的安全,他沒法讓自己說出安慰乃至于支持的話,更沒法眼睜睜地看著小樹往下跳。 “???”肖嘉樹嚇傻了,然后飛快回過神來,“不不不,你別跳,不準你跳!”他死死摟著季冕的腰,也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竟然一把將對方抱起來,飛快遠離跳橋地點。 季冕猝不及防之下只能摟住小樹的脖子,感覺到自己雙腳已經離地,而且離橋欄越來越遠,不禁扶額低笑。上帝,你為什么會賜給我如此可愛的一位戀人?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什么擔心害怕都消散了,只余下滿滿的感動。 “小樹,快放我下來?!彼呐膽偃思绨?,堅定道,“我先跳一次,確定沒有問題你再跳。你擔心我跳下去出問題,同樣的,我也會擔心。所以為了我們彼此都安心,就一人跳一次。我可以為了你戰勝恐懼,你可以嗎?” 肖嘉樹慢慢把季冕放下,用力點頭,“可以,我當然可以!季哥,我愛死你了!”他抱住季冕,偷偷把溢出眼眶的淚水蹭在他肩膀上。原來他們的心情都是一樣的,對彼此的擔憂都遠遠超過了對自己的在意。 愛會讓人變得勇敢,肖嘉樹現在特別認同這句話。他一點兒也不害怕了,于是小聲道,“不要你先跳,我們一起跳,要出事大家一起出,不然我不干?!?/br> 季冕摸摸他濕漉漉的眼角,寵溺道,“胡說什么,我們都不會出事?!?/br> 兩人靜靜擁抱了一會兒,這才重新走到橋邊,把他們的打算告訴趙川。 趙川簡直服了兩人,酸溜溜地道,“你倆這是干啥?我在拍動作喜劇,可不是拍羅密歐與朱麗葉。得,跳吧跳吧,跳完之后小樹要是還不敢,我一定用大喇叭掄死你們?!?/br> “川兒,你最近是不是大姨媽來了,脾氣這么暴?”肖嘉樹調侃一句,這才在季哥的幫助下翻過橋欄。 季冕握住他的手,冷靜道,“我數一二三,我們一起跳?!?/br> “好?!?/br> 一二三,誰也不能快一秒,誰也不能慢一秒,快了慢了都會把戀人扯下去,從而影響落地的準頭。在這種情況下,都把彼此看得更重的兩個人竟充滿了勇氣,三秒之后手拉著手跳了下去,動作十分干脆。 落地之前,季冕下意識地抱住小樹,以免安全氣墊的彈力把他們沖散,也以免沖擊力傷到小樹的身體。而肖嘉樹則緊緊抱著季哥的腦袋,為他護住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