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怎么說_分節閱讀_100
肖嘉樹這才走出小黑屋,來到一盞聚光燈下,把自己的身體蜷縮起來,靜靜坐在光柱里。他試圖用光明驅走黑暗和恐懼,卻讓自己陷入了更糟糕的境地。在強烈的白光中,他竟完全看不見周圍的東西,偌大的片場似乎都消失了,化為虛無,只留下他孤零零的一個。 洶涌而來的恐懼感和孤獨感促使他不得不閉上眼睛,把頭埋入臂彎,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為難熬的寒冷。他又開始發抖,越是控制就抖得越厲害,當他以為自己快要崩潰時,一件帶著淡淡體溫的外套籠罩過來,隨后便有一雙強壯的手臂將他抱住了。 “小樹,我來了?!币坏朗煜ぶ翗O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令他猛然抬頭。 “季,季哥?”肖嘉樹的眼眶已經熬得通紅,卻始終沒落淚。但在這一刻,他終于忍不住了,鼻子一抽,嘴巴一癟,頓時哭得像個孩子,“季,哥,你,你怎么,來,了?”他抽抽噎噎,停停頓頓,一句話被破碎的氣音斬成了好幾段。 他知道在季哥面前,自己可以盡情宣泄,也可以徹底展露內心的脆弱,季哥一定會接著他,然后為他支撐起一個安全的港灣。能在這個時候見到季哥,所有的恐懼頃刻間就化為了委屈和依戀。去他媽的男朋友,去他媽的第三者,他什么都顧不得了,雙手死死纏在季哥脖子上,除非用鉗子夾斷他胳膊,否則誰也別想把他和季哥分開。 他像小狗一樣在季冕頸窩里拱了拱,越發哭得厲害。 季冕疼得心頭滴血,卻又有些哭笑不得。有一個形容詞叫“可憐可愛”,他現在總算是理解了。小樹現在不正是如此?看上去可憐得不得了,卻又偏偏可愛得叫季冕差點笑出聲來。他心里軟得一塌糊涂,不停撫弄小樹烏黑的發絲,然后一點兒也不嫌臟地幫他抹掉臉上的眼淚和鼻涕。 “別哭了,我這不是來了嗎?噓,乖……”他拿出所有的耐心和柔情去撫慰他,然后低下頭,深深吻住他通紅的唇瓣。 有點濕,有點咸,應該是眼淚和鼻涕的味道,如果在往常,季冕一定會覺得惡心,但懷里的人是小樹,他卻只有滿心疼惜和甘甜。他輕輕撬開他的齒縫,與他舌尖相觸,又一點一點吮吸著他的唾液。他們唇齒相依,水rujiao融,以密不可分的姿勢擁抱在一起。 大約過了很久,十分鐘或二十分鐘的樣子,快喘不過氣的肖嘉樹才勉強與季冕分開,小聲道,“季哥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嗎?” “早就分手了,”季冕垂下頭細細密密地親吻他唇角和腮側,嗓音低啞,“小樹,我這次來是想問你,我們能在一起嗎?” 肖嘉樹愣住了,表情一片空白。 季冕吻他眉心,再問一遍,“小樹,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嗎?或者你需要我給你一點時間考慮?” 這還用考慮嗎?既然季哥是單身,當然得立刻答應他??!肖嘉樹緊閉的心扉一下子敞開了,被他深埋繼而發酵的那些感情,一股腦地傾瀉在季冕身上。他用力摟住季哥的脖子,瘋狂點頭,“愿意,我當然愿意!”一千一萬個愿意! 重新感受到小樹毫無保留的愛,季冕差點熱淚盈眶。他焦躁太久也動蕩太久的心這才穩穩落回胸腔,把嘴唇貼在小樹的嘴唇上,柔聲道,“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br> 肖嘉樹乖乖點頭,殷紅的嘴唇微微翹了翹,眼里滿是璀璨的光芒。 季冕依舊貼著他的唇,問道,“現在還怕嗎?” 有季哥在,自己怎么可能會害怕?肖嘉樹本想搖頭,卻又及時改為點頭,小聲道,“還有點怕?!彼朐衮_幾個深吻,最好是那種法式的、熱辣的、叫人喘不過氣的!他痛苦糾結了那么久,當然要好好找補回來! 再一次清晰地聽見小樹的心語,季冕感到慶幸極了,也愉悅極了,他不可遏制地低笑了好一會兒,才以狂熱的方式含住自己渴望許久的唇瓣。 不放心肖嘉樹的吳傳藝隔著門縫往里看,隨即呆住。臥槽,他們,他們是不是在接吻?自己沒看錯吧? 趙川冷哼道,“這下你知道像季冕這種咖位的巨星,為啥要來咱們這個窮劇組當男配了吧?這就是愛情啊,充滿了酸臭味的愛情!” 第一百零二章 患了皮膚饑渴癥的肖少爺 肖嘉樹果然如愿以償地騙到好幾個法式深吻,還差點因為換氣不及時而暈過去。季哥的吻技真不是蓋的,柔軟的舌尖勾著他的舌尖不停攪動,把滿帶著他獨特氣息的唾液推進他口中,又一點一點地吸回去……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樣,時而溫柔纏綿,時而狂野霸道,簡直令人難以抗拒。 如果可以,肖嘉樹真想就這樣與季哥吻到天荒地老。他腦子都快缺氧了,心里卻炸開一朵朵璀璨的煙花,難怪有一個詞叫做“心花怒放”,形容的真貼切,發明它的人肯定也有過同樣的經歷吧…… 他的狂喜、深情和感動,盡數傳入季冕腦海,令他吻得越發深入。哪怕他隱瞞了如此可怕的一個秘密,卻也知道,自己此時此刻的決定沒有錯,只因肖嘉樹值得他賭上所有去嘗試一次。 又過了十幾分鐘,趙川才推開大門走進來,催促道,“你倆完事了沒有,接下來還要拍戲呢?!?/br> 聽見“拍戲”兩個字,被愛情沖昏頭腦的肖嘉樹才緩緩回過神來,然后推了季冕一把,又立刻把他摟緊。季冕感覺到小樹的半推半就和難舍難分,忍不住低笑一聲,又啄吻一下他的唇瓣,這才把人拉起來。兩人一個癱坐一個半蹲,身上都沾了不少灰塵,看上去十分狼狽,尤其是季冕那套高定西裝,如今是毀得差不多了,膝蓋沾了兩團灰,拍都拍不干凈。 但他絲毫也不在意,反而彎著腰,把肖嘉樹渾身上下都打理整齊,又掏出手帕替他擦臉,動作十分輕柔,擦著擦著發現小樹的臉蛋燒起來了,兩團紅暈印在蘋果肌上顯得十分可愛,竟又湊過去親了一口。 趙川和吳傳藝冷不丁被塞了一碗狗糧,表情都有些一言難盡。 “季哥,你倆要親熱等完工了再說好吧?咱們先拍戲?!壁w川沖肖嘉樹招手,“小樹,來看剛才的回放,效果好的話這一條就過了,不好我們重拍?!?/br> “好?!毙ぜ螛潼c頭答應,完了小心翼翼地握住季冕的手。他們已經正式成為情侶了,應該可以親密一點了吧? 季冕垂眸低笑,然后拽開他的手,在他露出委屈的神色之前把自己的五指插入他的指縫,與他十指交握,附耳低語,“情侶之間應該這樣牽手,不容易分開?!?/br> 肖嘉樹剛擰緊的眉頭瞬間便舒展了,眼里綻放出璀璨的光芒。他真的真的好愛季哥,感覺現在像做夢一樣,有點不踏實,又有點惶惑,總害怕夢醒了季哥也走了。這樣牽著好,不容易分開! 想到這里,他像小孩子一般,用吃奶的勁兒收了收五指,然后略微松開一點點,又拖著季冕的手臂晃了晃。 季冕扶額低笑。完了,小戀人如此可愛,再這樣下去他怎么受得了?感覺血槽會空! 肖嘉樹嘚瑟無比地牽著自己新出爐的男朋友晃到顯示器前。趙川指著屏幕說道,“小樹啊,我剛開始還擔心你演不了喜劇,你這張臉太英俊了,適合演正劇,我怕觀眾看見你笑不出來。但是你看看你剛才的表現,太他媽傳神,太他媽滑稽了,你能哭得如此真實卻又如此搞笑,完全達到了我的要求??纯茨愦档倪@個鼻涕泡泡,絕對是點睛之筆,還有你這臺詞功底,聽聽,叫得多慘多瘆人,難怪你爸差點被你叫的陽痿……” 肖嘉樹臉頰爆紅,頭頂升煙,真的很后悔把季哥拽過來。要是早知道自己演得這么丑,他就該讓季哥去外面等一等,剛成為戀人就把自己最狼狽的一面暴露了,以后可怎么辦??? 季冕專心致志地盯著顯示器,想笑又及時忍住了,隨即揉揉小樹的腦袋,贊許道,“演得很好?!?/br> “真的?”肖嘉樹小心翼翼地確認。 “真的?!奔久嵝χc頭。 肖嘉樹這才吐出一口氣。能得到季哥的認可比什么都好,他是演員,當然得嘗試不同的角色,不可能永遠在屏幕上展示自己光鮮亮麗的一面。 季冕深深看他一眼,眸光更加溫柔。他忽然想起一句話——當你看見一個人就會發自肺腑地笑起來,并且想止都止不住的時候,那你已經愛上他了。很早之前,他一看見肖嘉樹就會發自肺腑地感到愉悅,從而溢出笑容,原來竟是如此。 “小樹還有幾個鏡頭要拍?”他沉聲追問,心里全是“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抱一抱小樹”的念頭。 “我看看,”趙川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道,“還有四五個鏡頭,今天至少得把綁架這場戲拍完。美國的人工費很貴的,攝影棚的租金也高,您老體諒體諒我們這個窮劇組好吧?” “你窮?小樹和吳傳藝的投資呢,被你吃了?”季冕坐下翻看拍攝流程表,頷首道,“那就趕緊拍吧,我給你當副導。話說回來,你們劇組怎么只有你一個導演?” 趙川無奈嘆氣,“還有四個副導一個執行導演外加幾個配角,簽證還沒辦好,得過幾天才能到。季哥,你能來真是太好了,簡直是我的救星??!”影視圈的人誰不知道季冕是全才,演戲、導戲、制片、剪輯、特效……樣樣精通。有他在,這部電影真的不用愁,任何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兩人談話的功夫,感覺自己被冷落的肖嘉樹只能站在季冕身后繞來繞去,偶爾用身體蹭蹭他的背。他現在總算知道小狗為什么喜歡扒拉主人的褲腿,又在主人走路的時候前后左右挨挨蹭蹭了,因為太依戀,所以想要獲得對方的關注。 他特別能理解小狗的心情,因為他現在就是如此,很想把季哥的目光吸引過來,季哥要是不關注他,他就很想上去蹭一蹭,與他多一點肢體接觸。 就在這時,季冕忽然回頭看了他一眼,鼻端發出短促的笑聲,又把他拉到懷里溫柔無比地吻了吻,“拍完戲我們就能早點回去,乖,別急,嗯?”他的尾音又低又沉,還微微透著一點繾綣的味道,叫肖嘉樹當場就漲紅了臉。 他半坐在季冕腿上,按捺住滿心激蕩,小小點了一下頭。那就趕緊拍嘛,還磨蹭什么,他想快點跟季哥過二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