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只有我以為我是攻_分節閱讀_55
“啊啊啊閉嘴!不許說??!” 第32章 雁門關(二) 電影院中出現一陣小小的sao動。江邪歪了歪頭,低聲對自家小嬌妻篤定道:“他們肯定在說,這片子,怎么這么基?” 不僅觀眾看著基,連演員自己看著,也覺得這像是個披了層權謀軍事外皮的同性片。講真,要是下一秒電影里兩個主角手拉著手表白了,江邪都不會覺得有絲毫違和,恐怕也只有導演一人堅信這是純潔無瑕的兄弟情誼。 顧岷側頭望了眼坐在不遠處觀看的叢爭,意外地從對方眼角處看到了點水光,他沉吟半晌,這才低低一笑。 “說不定,”他輕聲道,“在叢導那里,這就是正常的呢?!?/br> 片里的風聲漸漸大起來了。 江城正于練武場練兵,卻意外聽聞哨兵抓到一名行動奇怪的老人,這人口口聲聲嚷嚷著要見他。江城脫了盔甲換了衣服去見,這才發現,自己曾在宮中看到過這張臉。 老人見了他,立刻便顫巍巍跪倒在地,三次拜服遲遲不起。 “殿下!”在遣退左右后,他厲聲高喊,“求殿下東山再起,重振我前朝!” 江城心中一顫。 他猛地向前踏近一步,叱問:“你剛剛說什么!” “老奴所言,句句屬實!”老人抬頭仰望著他,一字一頓道,“皇城被破,萬千百姓被屠,妻女盡數被yin,殿下被俘,交由江將軍養育,如今,竟然不知自己身份、變成了這朝堂的忠誠走狗!殺父殺母之仇何報?滅國之仇何報?!” “有何證據!” “殿下腰背處有鷹形胎記!”老人毫不畏懼,“是否?” 江城猛地一怔,伸手摸上后腰。 那是一處暗紅色的印記,隱隱像是只雄鷹展翅翱翔的樣子,他摸到那處凹凸不平的皮膚,神情似是怔松似是無奈,最終哆嗦了下,緩緩松開了。 十二年。 他帶兵為當朝打仗,已有足足十二年。他十三四歲便廝殺于沙場,為著這天下負了一身傷,東征西戰,拋顱灑血,硬生生把半個山河吃力扛起,擔負在自己肩頭上。 他不肖母,也不肖父,父母皆對其冷淡不已,心中疑竇生了也不止一日兩日。而直到如今,他才知曉那些排擠輕視、忌憚嘲弄究竟都來于何處。并非來自于他的什么軍功,而在于,他根本不是什么萬人景仰敬重的大將軍,而是個人人得而誅之的前朝余孽——哈哈哈哈! 他到底為誰賣命? 賣的是什么命?。?! “狡兔死,走狗烹,”老人的眼中似有憐憫,“殿下難道還要為這親手誅殺了先皇的狗皇帝效犬馬之勞?” 自然不能。 老人諫言,不如大開城門,與匈奴里應外合,趁機攻下西北疆域。只是江城與雁門關感情漸深,縱使此刻立場相對,也絕不愿打開城門迎匈奴兵將入內,他愛不得也恨不得,只能望著笑嘻嘻抱著他的腿往上爬的孩童,再看看不遠處含著笑把孩子架在脖子上騎大馬的少年,眼里的火一點點熄了。 過了兩日,阿雁拎著從曹虎賁處討來的好酒來敲門。 可是這一次,這扇門沒有再打開。 少年學不會退縮,又一天天跟去練兵場找他:“為什么不陪我喝酒?為什么不陪我打仗?” 他的眼睛干凈通透,如同碧玉。 “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江城心中慢慢涌上悲涼,他咬著牙,終究后退了一步,沉沉嘆息,“阿雁,你小,所以不懂——” “你不說,”少年不依不饒,“我如何能懂?” 說?從何說起? 江城苦笑一聲,想及自己這么些日子的痛苦掙扎,只覺得要被活活撕裂開了。他越是調查,便越是心寒,前朝數萬百姓,他的生身父母,就生生死在當今的屠刀之下! 可笑他還為殺父仇人,賣了整整一十二年的命! “這雁門關并非我應在之地,我也沒有任何守護它的資格,”他輕嘆道,“如何還能陪你打仗?” 國仇家恨,不能不報,宛如天塹。它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生生撕裂開來,裂了一個無法填補的大洞。 然而少年聽不懂這些。他垂著眼,只從將軍的話里聽懂了一句。 “所以——你也要放棄雁門關了,是么?” “不是放棄,”江城狠了狠心,道,“此處原本就非我之所屬?!?/br> 少年一怔。 它本就是被當朝拋棄之地。 說是兵家必爭,然而當今只重南方富饒沃土,怎么看得到西北這黃沙漫天?沒糧少兵,雁門關是為著城里無數百姓,才一直苦苦地支撐到今日,不知看了多少將領來了又去,灑了多少熱血,埋了多少白骨。 而如今,他本以為,終于有一人是能和他并肩作戰的了。 可原來也不是。 騙子! 說什么以死守護,全是騙子! 少年一步步倒退,最后終于拔腿飛奔,消失在了視線盡頭。副官遠遠看著他,猶豫了下,終于上前:“將軍……” “隨他去?!?/br> 江城伸手,止住了他的話,疲乏地嘆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