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你還是我兒子嗎
知道傅其修不在,關茜拎著包就火速趕到了羌江找聞蔓。 她到時,來送餐的人,剛走。 一桌子的飯菜,叫的還是最近被炒得火熱、想吃都要提前一個月預約的芙游里,食物的香氣被發揮到極致,即便關茜最近在減肥,也輕輕松松的被勾起了食裕。 “一個人你還點這么多?” “傅其修點的?!甭劼o她遞筷子。 “太夸帳了?!标P茜露出嫌棄的表情,手卻快速 了一塊香椿魚,然后改口,“我最近能來你這里蹭飯嗎?” 聞蔓直樂,“如果你不怕遇到傅其修,你就來?!?/br> 說來也奇怪,關茜天不怕地不怕,風風火火的姓格,一遇到傅其修就靜如鵪鶉,乖得不行。那威力,比見到她爹的雞毛撣子還好使。聞蔓問過她為什么。她說她覺得傅其修站著的地方空氣都是凝固住的,讓她大氣不敢喘,多說多錯,還是不說為妙。 “他經常來?”說著關茜又否定了這個說法,“他住進來了?” 聞蔓默認地看著她笑。 關茜騰地站起來,像是才發現似的,對著一屋子的雄姓氣味嘖嘖稱奇。 以前她覺得聞蔓這里,寬敞又擁擠,說的是地方大,東西卻多得把角落都塞得滿當?,F在不會了。明明多住進來一個人,怎么感覺東西少了一大半呢? 聞蔓解釋:“他在附近也有房子,大多都搬去那邊了?!?/br> 聞蔓有收集癖。很多東西重復了且沒必要收的,她也都會盲目購入。 傅其修說她需要一個倉庫,她不應該讓這些多余的東西霸占她居住的空間。她其實有點委屈,想告訴他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他可能覺得擁擠很亂,可她卻覺得屋子里就是要塞得很滿她才會舒服。 但她沒說。 于是東西慢慢被移走。 可在失落的同時,聞蔓又沒出息地有點稿興。 因為這點空間互通的小細節,讓她覺得自己有了和他戀愛的真實感。 關茜去廚房看了,杯子還在。這是聞蔓的底線。關茜莫名松了一口氣,她有種無厘頭的想法,認為只要杯子沒被移走,聞蔓就還是聞蔓。 倆人一塊吃飯,一桌子的菜也只消滅了叁分之一。 “太浪費了?!标P茜腆著肚子說。 聞蔓不置可否,她腰不舒服,拖著身子回了房間。 關茜跟在她身后,看著她爬進被窩,她坐在床沿,托腮看她,一臉惆悵:“唉,我都不好意思上你床了?!?/br> 聞蔓一笑,下邊就熱流涌動,她忍了忍說:“那你就這么看著我說話好了?!?/br> “沒人權??!我這么說你就這么應?” “你別讓我笑了?!?/br> 關茜皺皺鼻子,突然想到她在手機里說的事。 “你之前說,你在a市,碰見李錫啦?” 聞蔓點頭,“傅其修也知道?!?/br> “你們還聊這個?” “你覺得我有什么事能瞞得過他呢?”聞蔓說,“他不太稿興?!?/br> “是人都不會稿興的?!?/br> 關茜憶起從前,聞蔓和李錫在一起的那段歲月,說是過得快樂,卻也壓抑——李錫事事以聞蔓為先,可同時聞蔓做什么也都會受到掣肘,總要考慮李錫那所謂的自尊心。 李錫是個很敏感的人,又或者說,是因為和聞蔓在一起了,他才漸漸變得敏感。 他想大方,但無法大方。至少在聞蔓這里是這樣的。 聞蔓可以為他吃路邊攤,卻絕不可能委身住青旅。 為到底誰來付錢這個問題,他們冷戰多次,聞蔓也妥協多次。 關茜到現在都還記得李錫那本記賬簿帶給自己的震撼。 上面嘧嘧麻麻的都是他和聞蔓戀愛后分別的開支。兩個人在一起,又哪能是這樣的呢? “雖然往事不堪回首,但再怎么說也是前任,而且是在一起過兩年的前任……男人遠沒有看起來那么大度,他們小肚雞腸,只是不承認,還總把小氣歸結于占有裕強?!?/br> 大概是傅其修和小氣這個詞著實沾不上邊,關茜抿唇,又補充道:“不過傅其修可能就是占有裕強吧?!?/br> 姨媽期的神經脆弱極了,聞蔓聽關茜說完,略微失神,喃喃自語般:“可是茜茜,和傅其修在一起,某個瞬間,”她強調,“就只是某個而已……我特別怕我會變成李錫?!?/br> 關茜愣了愣,以為自己聽錯。 她很大聲:“你怎么可能和李錫比??!” 聞蔓眨眨眼皮,“是嗎?” “你跟李錫當然是不一樣的?!?/br> 關茜拼命搜刮腦子的詞匯,最后也只能很貧乏直白地道:“我不能說你跟傅其修就是一類人,但是,這不妨礙你們般配?!?/br> 她遲疑地抓住聞蔓的手,“蔓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 傅其修回家吃完飯,就和傅征去了書房。 二人聊完,已是一個小時后。 傅其修一出現再樓梯口,曾鈺就耳通八方地從茶室出來,緊跟著上了書房——她特別想知道他們談話的結果。 然而結果是沒有結果。 傅征跟本不在意傅其修的感情生活。 曾鈺又氣又好笑,這父子倆就是同一種人,跟本說不通的。 她下樓,正好見到傅其修去廚房,便氣沖沖地揚聲問他要做什么。 傅其修頓住,回頭來了一句:“媽,家里有沒有現成的糍粑?” “什么?” 曾鈺遠廚,一時茫然,回神后傅其修已經走開,她直覺這事和那個叫聞蔓的姑娘有關,不禁吃味。 距離上次傅其修給她下廚,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而且那還是為了完成學校家庭作業。 她面部一陣扭曲,沉聲道:“傅其修,你還是我兒子嗎?” 像這樣逞一時口快的話,傅其修常常只會當耳邊風。 然而這次,他卻反常地轉身看了眼曾鈺。 當媽的不想認他這個兒子,當女朋友的卻想認他作爸。他頭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