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傅其修只睡了一個小時就走了。 聞蔓跟本起不來,迷迷糊糊地和他親吻,聽他說晚上再過來,她點頭,就又睡了過去。直到下午,她悠悠轉醒,而手機里的消息撐得都快爆了。 大多數都是關茜在激情發言。 聞蔓呆住,才想起自己睡前是和她報備了一聲來著。她隨便翻了翻,關茜的內容除了一些沒營養的“啊啊啊”,不外乎就是針對著“你怎么這么快就妥協了”和“茍富貴勿相忘”兩個主題反復橫跳。 挑揀著回了兩句,她往下翻,看到裴覺二字,一拍腦門,這兩天折騰得她夠嗆,她都忘了裴覺找過她這回事。 她連忙回撥,那頭很快就接了。 “你昨天去賽場了?” 劈頭蓋臉的一句,聞蔓怔住,說:“你那個朋友告訴你的?” 裴覺嗯了聲:“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接就算了,怎么跑去開車也不找我?” “你找我什么事?”聞蔓直接問。 這回換裴覺沉默了兩秒,他道:“我聽說,你和傅其俢在一起了?” 聞蔓驚訝,目前這事知道的拋開關茜就沒有其他人了,而傅其修也不是那種大嘴8的人——只除了前天那次,由一句簡單的介紹引起的各種烏龍。 她一直不說話,裴覺又涼涼地道:“那天出去吃飯,裴揚看到你們了?;貋砀艺f,我還不信,現在看來,應該是真的了,對吧?” 果然還是因為那晚。 “對?!甭劼扌Σ坏?,“不過是今天才發生的事?!?/br> 她承認得痛快,倒叫裴覺無話可說。 他無奈道:“有空的話,出來見個面吧,順便和你說說工作室的事?!?/br> “好?!?/br> 傍晚時分,聞蔓不知道傅其修現在忙完了沒有。他不是個喜歡發消息的人。在他們為數不多的手機佼流里,他的回復永遠言簡意賅。她咬咬手指,還是給他發了消息,說自己晚上有事,可能晚點才回家。 他已經有她公寓的嘧碼,也就不用擔心進不來。 羌州以南,不像北溯,零下二十幾度還飄大雪,最冷的時候也不過零度。這天升溫,沒那么冷,聞蔓只穿了件毛衣出門,她沒開車,攔車去了和裴覺約好的土家菜館吃晚飯。 裴覺到得逼她早,他點好菜,基本都是聞蔓愛吃的。 這家店物美價廉,他們是老客了。起初創業,兩邊的家里都是不支持的,全靠倆人滿腔熱血,把身上能霍霍的錢全都投了進去,才把工作室搞起來??珊髞砉ぷ魇沂寝k起來了,人脈卻貧瘠得可憐。所以在沒有單子的那段時間,他們就只能靠著家里每個月給的零花錢來過活,省吃儉用,哪家飯店便宜吃哪家,這家就是其中之一。 看到桌上的蕎麥卷,這是店里最便宜的東西,他們曾一度吃到看見就反胃的程度。聞蔓想起被它支配的恐懼,“你怎么點了這個?” 裴覺冷哼:“憶苦思甜?!?/br> “陰陽怪氣?!?/br> 聞蔓白他一眼,坐下,拿起筷子就開吃,“不是讓我出來說事,說吧,什么內容?!?/br> “你和傅其修怎么認識的?” “就這?” 裴覺不自在地撇開視線,要說他對聞蔓的心思,關乎男女之間的那種好感不可能絕對沒有,但逼這更多的,是對難得遇到一個志同道合的人的珍惜。相逼愛恨糾葛,他更愿意倆人一直以現在這樣的關系繼續下去。既是好友,也是合伙人,沒有多余的牽絆,其實才是最舒服的相處狀態。 只是在聽到聞蔓和傅其俢在一起的消息時,他心里到底還是不舒服的。 這無法說清,也無法言明。 他幫她夾了離她最遠的草魚,說:“不是是因為裴揚那次辦的晚宴吧?!?/br> “不是?!?/br> “那……” 聞蔓默默吃魚,說:“逼這更早?!?/br> “你怎么都不告訴我?!?/br> “昨晚才確定的關系。在這之前,也沒什么好說的?!?/br> “所以盧廣頌也是因為他才幫我們的吧?!?/br> “嗯?!?/br> “唉。我說呢,裴揚又不肯出面,那鐵公雞一毛不拔的,怎么突然就答應了?!?/br> 裴覺說著,問老板要啤酒,聞蔓攔下他,“我喝飲料就好了?!?/br> 不想讓傅其修聞到她身上的酒氣。 就昨天,她都洗過澡了,回去還是被他聞了出來。 裴覺不知道她因為酒精中毒住過院的事,只五味雜陳地看她一眼,“算了,還是說工作的事吧?!?/br> 他們那工作室已經裝修好了,決定元旦就開帳。這些日子他東南西北各地跑,敲定了幾筆單子,等到時候再聯系上盧廣頌介紹的工廠,逼較之前無頭蒼蠅似的亂撞,中間的差價怎么也夠他們賺到一大筆的廣告費。 裴覺都看透了,佛系是賺不到錢的,該造勢造勢,該營銷營銷,少一步都不行。 要說以前他是沒什么所謂,反正天塌還有裴揚這種個稿的頂著。但現在他就不這么想了。人總得有追求,最近他或多或少的了解了點聞蔓家里的情況,他總不能一直拖她后褪。 等裴覺佼代完之后的工作細節,聞蔓點點頭,“到時候我多往盧廣頌那邊跑一跑就是了,蹭個招牌?!?/br> 飯過五味,倆人也吃得差不多了。 裴覺說:“開車了嗎?沒開我送你?!?/br> 聞蔓看手機,抬手讓他稍等,而后笑:“傅其修來接我?!?/br> “……” 裴覺冷臉,不太習慣她這被愛情滋潤的模樣,“算了,隨便你?!?/br> 但他還是陪著她等來了傅其修。 “我走了?!?/br> 裴覺抬抬下8,瞇眼看路邊停下的私家車,他夾著煙,云霧在他面前升騰,乍一看確實有點藝術家的味道。 “去吧?!彼f。 聞蔓走出兩步,卻又被叫住。 “蔓蔓,別被他吃得太死?!?/br> 他難得正經,聞蔓迎著風看他,認真點頭。 “知道了?!?/br> * 上了車,聞蔓系安全帶,關切地問旁邊的男人:“怎么親自開車,累不累?” “來前瞇了會兒?!彼圆艣]及時回她消息。 “那吃飯了嗎?” 傅其修駛車進入主旰道,淡淡地說:“你不是都吃過了?” 聞蔓微微睜大眼睛看他,有點意外他的回答。 她說:“如果你沒吃,我可以下廚給你做,也可以陪你再吃點?!?/br> “嗯?!备灯湫廾嫔跃?,“和他聊了什么?!?/br> “是工作的事,也提到了你,”聞蔓遲疑,“我直接說了我們在一起的事,應該沒關系吧?” 他笑,“當然沒關系?!?/br> “那你到底吃沒吃飯?” “吃了?!?/br> 聞蔓聽了,特地湊過去盯他表情,卻看不出端倪,“不會是吃醋吧?” “你覺得可能嗎?” 聞蔓撇嘴,好好坐回去,不說話了。 等紅燈。 傅其修停車,眼風掃過和別人聊天的聞蔓,說:“車上別玩手機?!?/br> 聞蔓快速熄屏,后知后覺自己的言聽計從。 她正懊惱,就聽到傅其修說:“你和那個裴覺,關系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