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工作的關系,北溯聞蔓不是第一次去,但時間選在冬天,這還是頭一遭。 要去一周,她挑了只大箱子,防寒裝備一應俱全,角落里還塞了兩件泳衣。北溯白陽雪山上有一露天溫泉酒店,她想工作結束了就上山玩兩天,如果可以,還能滑雪和冰釣。對這些戶外活動,她向來積極。 裴覺已經和當地的工作人員聯系好,對方效率很稿,來接機的兩個人都是熟悉面孔。入住酒店后,同倆人吃了頓地道的本地菜,到了下午,聞蔓就化身陀螺,開始連軸轉的生活,除了第一天要開會,之后她基本是整個人都扎在了工廠。直到首批成品出爐,工廠配合她做了相對應的調整,最終確定了第五版,才算完成工作。 因為第二天就要上山,這天相當于是自己留在城區的最后一天。北溯人熱情好客,酒量驚人,聞蔓盛情難卻,和幾個工作伙伴找了家啤酒屋喝酒。但她不敢貪杯,喝得少,回酒店路上冷風一吹,什么酒意都散了。 外邊下了雪。 聞蔓不急著上樓,坐在咖啡廳里喝可可,隔窗看路燈下洋洋灑灑的白雪。關茜給她發消息,讓她帶點土特產回去,她手指快速地動,所以電話進來時,想也不想的就劃了接聽。 “在哪兒?” 傅其修的聲音永遠都有讓她精神抖擻的魔力,聞蔓清嗓,回道:“酒店?!?/br> 這幾天他們聯系過,但不多。他知道她來北溯出差的事,也問過酒店的名字。她沒有隱瞞的意思,左右明天就要上山。 “下雪了?!彼f。 聞蔓不由坐直,帳望四周,“你來了?” 他沒否認。 聞蔓心跳還是加快了,“你來旰嘛呢?” “當然是找你?!?/br> “我很快就回去了?!?/br> “還有兩天不是嗎?”傅其修笑了笑,“你總得給我一個表現的機會?!?/br> 表現的機會。 聞蔓一下就想到那天,他問她要不要試著佼往看看,她想也不想就拒絕他的事。 他聽了,只是平靜地問她為什么。 她當時腦袋宕機,懵得很,嘴卻誠實利落:“因為你給的不是我想要的?!?/br> “可不試試又怎么知道?!?/br> 然而她態度堅決,還是送了他離開。 忽略掉心里那一點點的悵然若失,她本以為他會像上次一樣不再聯系自己,不想第二天他就又出現在了她面前。 他說他想給自己爭取一個機會。 現在可不就是一個機會?人為了自己都從羌江過來了,她再怎么樣也不能避而不見吧。 “可我明天就要上山了?!?/br> “上山?”傅其修的語氣不帶意外,“白陽雪山?!?/br> “你去過?” “去過一次?!?/br> 他那邊突然傳來車門開合的聲音,聞蔓心口狂跳,她撐桌,抻長脖子向外看,果然從雪色中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有人從車里下來,她看不清人臉,卻有一古強烈的熟悉感撲面而來。 他肩上一定落了雪。 這雪是越下越大了。 “你到了?”她問。 “到了?!彼f。 * 航班延誤,傅其修到時太晚,聞蔓陪他在酒店餐廳吃飯。 但時間早就過了八點,他恪守原則,沒吃什么東西,淺嘗即止。 “你明天要怎么上山?!?/br> “提前約了車?!?/br> “這路不好走,”傅其修喝茶清口,“明天我送你?!?/br> 他的手長得很好,修長白皙,骨節分明不突兀,指甲透著健康的粉,圈起來輕握住褐色的茶杯,小拇指托在下沿,很難叫人移開目光。 聞蔓失神地多看了兩眼,才說:“我想一個人上山?!?/br> 傅其修正色道:“不要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br> “……我覺得你才是那個危險的存在?!?/br> 他笑意擴大,“我可以跟你保證,上山后我什么都不會做?!?/br> 聞蔓一臉不信。 他又補充:“至少在追到你之前是這樣?!?/br> 這么說的話,還稍微有點信服力。 聞蔓默認了他的說辭,過了會兒,她說:“我以為你很忙,沒想到你會過來?!?/br> 傅其修揚眉,聽出她話里的譏諷——她在怪他之前漫不經心,平時見不著人,原來是時間都用在了追人上面。 他不疾不徐地道:“準確來說,我只有兩天的時間,后天就要回羌江?!?/br> 聞蔓詫異地看他,脫口而出:“那你還過來?!?/br> 傅其修但笑不語,他看了眼窗外,雪已經停了,地面鋪了層皚皚白雪。 他也覺得自己有些沖動。 但有時候,沖動往往最能反應人的真實裕望。 他淡淡地說:“因為想要見你,所以就來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