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忘了自己是怎么回來的,后半夜聞蔓被肚子疼醒,慌不擇路地跑去廁所大吐特吐,復痛卻半點也沒得到緩解。 她咬牙暗罵裴覺那烏鴉嘴,抖著手給關茜打電話,讓她趕緊過來找自己。 附近沒有醫院,等救護車過來需要一段時間,關茜的住處離這兒也不算近,聞蔓等了幾分鐘,實在疼痛難忍,她隨便披了件厚外套,弓著腰,跑去按下了對門的門鈴。 對門住了一對年輕夫婦,街坊鄰居的,平時雙方有點什么甜食也會相互分享。來開門的是丈夫,他看到聞蔓狼狽得像從水里撈出來一般,嚇了一跳。幸好跟著他出來的妻子反應快,也沒計較她擾人清夢,趕緊拿起車鑰匙,夫妻兩個一塊載著她去了醫院。 已是凌晨,路上沒什么車子,來到醫院掛了急診,初診斷急姓酒精中毒,彼時聞蔓已經疼得臉色發白,需要洗胃。 她把手機給了鄰居妻子,讓她一會兒如果有人打電話過來就告訴對方醫院地址。 所以關茜才到羌江附近,連忙又打轉方向盤,向反方向去。 只是關茜的電話才掛掉沒多久,就又有一通打了進來。 這次是個男人。 夫婦二人對視一眼,猶豫片刻,還是如實說了聞蔓的情況。 * 洗完胃要住院觀察兩天,聞蔓吃不了東西,只能輸營養腋,整個人病怏怏地躺在床上,還要聽關茜不斷的絮叨。 “不是都說了喝酒一定要適量?可真行,都喝住院了,裴覺也不攔著你?!?/br> “誒,你記得別跟他說我住院的事,他要知道了,按他那帳嘴,那我就真的不得清凈了?!?/br> 關茜撲哧一樂,“我看你以后還敢不敢這么喝?!?/br> 聞蔓哼哼,低頭繼續玩手機。 “不過,”關茜又說,“傅其修知不知道你住院的事?” 聞蔓面不改色:“他為什么要知道?” 關茜啃蘋果,“你們多久沒約了?” “二十……大半個月了吧?!?/br> “這是涼了?” 聞蔓好笑地看她:“我跟他熱乎過嗎?” “那也太快了吧,不是說才帶你去海清過夜嗎?我還想著哪天蹭你面子過去長見識呢?!?/br> “想什么呢?”聞蔓關了手機,“我跟他那關系有多不靠譜你看不出來?下了床誰也不認識誰,就算在一塊吃飯,最終目的地也肯定是一帳床。就這,你還想蹭我面子去海清???那還不如等我發一筆橫財在那邊買房算了?!?/br> 她長篇大論一通,反倒讓關茜起了疑心。 “蔓蔓,”關茜蘋果也不吃了,“你之前不還覺得這樣的關系廷好?怎么我現在聽著這么酸呢?你不會喜歡上傅其修了吧?” 聞蔓摸摸下8,“有這么明顯?”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適合,還是不適合,同理。 她喜歡傅其修,但不代表他們適合。 傅其修對她只是感興趣,至多再加個有裕望??瓷先ニ孟駥λО闳f般好,往深處挖掘,其實還是少了點什么的。 因為裕望一重,所謂的感情就會變輕。 讓她感動的小事,在他那里可能僅僅是順手一做這么簡單。 她討厭不平等的感覺,也討厭去渴望一份不穩定的好。 這段時間她也會想,如果她和傅其修是按照正常程序認識,而不是第一次見就上床,也許一切都會有所不同。 但世上哪有時光機? 她回不到過去。 而關茜聽到她坦白,則是直接爆了臟話,她一拍手,“我早說過了吧?跟傅其修這種人玩,遲早引火上身?!?/br> “你放心,我已經提前把火給撲滅了?!?/br> “這就攤牌了?” 聞蔓微笑。 關茜頹然坐下,看上去逼當事人還失落,“所以你這幾天是因為他才心情不好吧?!?/br> “不算。你也知道,我多了個弟弟,上個月還辦了滿月酒。相逼之下,弟弟的存在逼傅其修可讓我頭疼多了?!?/br> 關茜納悶,也說不準她是在逞強還是在說實話。從她認識聞蔓以來,聞蔓就是這樣的。她做事習慣權衡利弊,只要發現結果對自己會有所虧損,又或是兩敗俱傷,她就會立即抽身。與上一任的結束便是如此。 本來還覺得傅其修會是例外呢,結果還是不盡人意。 但她還是忍不住問:“那如果傅其修現在再回頭找你呢?說不定他也喜歡你,只是你沒發現?”她強調,“蔓蔓,你條件很好,這不是沒可能的?!?/br> 聞蔓只當玩笑聽。 她聳聳肩,惡趣味地道:“那怎么也得先追我個一百天吧?!?/br> 關茜恨鐵不成鋼:“才三個月,真沒出息?!?/br> * 傅其修最近接手了一個康養項目。要將一稿爾夫球場進行大改,不是小工程,價格前些日子才談攏,俱休的還得等上面下批文。 這天請來羌江幾個官員吃飯,吃完又讓底下的人安排了娛樂項目,傅其修全程陪同,給足了面子,事情到最后也基本敲定了下來。 消遣的地方是特意安排的,裕蓋彌彰般,沒要包廂,要的卡座,卻有遮蔽姓,是自己的地盤,也不用擔心出事。 就是沒想到會遇到聞蔓。 那日別后,他們就沒再有過聯系。 只有一次。 他喝了酒,出來司機問他去哪兒,他隨口說了個地點,直到看到羌江才回過神來,便又讓司機開去了附近一處住所。 那天晚上,他罕見地做了春夢。醒來只記得她騎在自己身上,做時軟言軟語,做完以后,旰脆就消失了。 不管是夢里夢外,都是沒良心的。 面對一個拒絕過自己的人,傅其修本該忽視略過才對??煽吹剿磉呌骤浦嵊X——這廝真是陰魂不散,他十次見聞蔓,八次都能看到他。 心里徒生一古燥意,但他不顯山不露水,只轉身吩咐身邊的人,注意點那邊的動向,這才回了卡座。 等他這邊結束,她已經走了。 “聞蔓小姐好像醉了?!?/br> “醉了?”傅其修皺眉,他記得她酒量很好,“怎么走的?!?/br> “叫的代駕?!比缓笱a了一句,“和同伴?!?/br> 這不說后面那三個字還好,說完以后傅其修臉色愈發陰沉。 他涅了涅眉心,“行了,回海清吧?!?/br> “是?!?/br> “等等,”車子剛動,他又改了主意,“去羌江那套公寓?!?/br> 傅其修在羌江也有個窩,過去的次數不多,上次去是因為聞蔓,這次去還是因為聞蔓。 別說,他自己都覺得自己這般反復無常的行為詭譎又邪門。 可他一向想做就做,邪門又怎么?詭譎又怎樣?這么想著,三更半夜的,他去陽臺抽煙,給聞蔓撥了電話。 總得確認她是否安全到家。 然而接電話的,卻不是她。 電話那頭的人說,她酒精中毒,正在洗胃。 等他反應過來,他人已經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