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故宮修文物_分節閱讀_23
第三十七章 “公子,公子?!币粋€穿著水藍色襖子的小女孩跑過來,“公子,屋外天冷路滑,您還是先回屋吧?!?/br> “不必了,我要在這涼一會?!币粋€清冷的聲音道。 “公子…”那小女孩的聲音帶上了一點哀求,“您還是回屋吧…” 雖然心中煩悶,但是他還不至于把怨氣發到一個未成年的小姑娘身上,他看著蓋滿了大雪的庭院,輕聲道:“我在那屋子待的頭昏,出來透口氣也不行嗎?” 那小女孩嘆了口氣,小聲道:“公子…如果那些東西您沒有弄完…” “我會做完的!”他突然發起怒來,“難不成我要在那屋子里到死為止嗎!” 那小女孩被嚇了一跳,趕忙低頭道:“當然不是!公子別氣壞了身子?!?/br>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氣著了,他一口氣沒喘上來,彎著腰劇烈的咳嗽起來。 那小女孩抬頭一看突然緊張起來,從懷里掏出一條白絹遞過去:“公子快擦擦…” 他接過來隨手在嘴上抹了抹,拿下來一看,那白絹上染滿了絲絲點點的鮮血。 “公子…咱們回去吧…”小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 “罷了?!彼麌@口氣,回頭在看了一眼這被大雪覆蓋的好似纖塵不染的庭院,諷刺的笑了笑,“走吧?!?/br> “公子!公子!”琴堂好像聽到有人在叫他,是誰? “公子救救我??!公子!”琴堂好像看見自己踉踉蹌蹌的跑出去,屋外離他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小女孩正被人壓著整個腦袋塞到雪堆里,雙手雙腳被人壓著,正死命的掙扎著,嘴里因為塞滿了雪,現在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了,只有嗚嗚的抽噎聲。 “公子?”好像有人在說話,那人似乎笑了笑,然后聲音變得殘忍又陰森,“什么狗屁的公子!你這不要臉的臭丫頭,你知道他值多少錢嗎?!要是生了病受了涼你能賠得起嗎?”那人拽著那小女孩的頭發將她拽起來,小女孩的臉上已經看不清面目了,只能聽到嗚嗚的哭聲。 “賤貨!”那人突然發狠,罵完一句將那小女孩狠狠的摁著腦袋砸進雪里。 雪多么的漂亮啊,琴堂手中還握著那染血的白絹,他想,好像又開始下雪了。 “琴堂?你沒事吧?”陶修剛剛給一塊座鐘加上外殼,總算是忙完了一個,扭頭發現琴堂正站在窗前怔怔的看著窗外,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雖然琴堂站在那里,明明人是完整的,可是偏偏又覺得好像缺了一塊似的。 琴堂聽見陶修的聲音,迅速的回過神來,隱過眼底的異色,回頭微笑道:“怎么了?需要我幫忙嗎?” 陶修停了一下才輕聲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琴堂依然溫和:“沒有?!?/br> “好吧…”陶修什么話也沒說,隨手打開了另外一塊鐘。 陶修一整天工作量爆表,坐在工作臺前腰都幾乎抬不起來,終于把那鐘表里最后一點灰塵清理干凈之后抬頭一看發現外面天都已經黑了。 工作室里燈火通明,大概是琴堂幫他開的。 陶修四處看了看,發現琴堂并不在屋子里。 “琴堂?”陶修叫了一聲。 沒有回答。 “琴堂?我們要回家了?”陶修站起來把背包收拾一下,又喊了一聲。 依然沒有回答。 這時候陶修才覺得有點不對勁,他從地上隨手撿過一根木棍握在手里,小心翼翼的往門外走。 一整天的大雪,外面早已又積了一層,陶修一腳踩進去,幾乎整個鞋面都要被淹沒了。 “琴…”他剛喊出一個字,突然頓住了,外面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好像有誰在一直不停的踩雪一樣。陶修握著木棍緊張萬分,總不會是小偷吧?看門大爺哪去了??? 聲音越來越近,陶修提著木棍,明明外面溫度很低,但是他身上卻因為高度緊張在冒著虛汗,陶修小心翼翼的靠近院門,聲音就在門口了,陶修猛吸一口氣,提著木棍沖了出去! “誰在外……??!琴堂?” 陶修停在門口震驚的看著琴堂,琴堂跪在地上,正一下一下的把腦袋往雪堆里埋,抬起來,又砸進去,抬起來,又砸進去,琴堂的頭上臉上掛滿了白雪。 “琴堂?”陶修心都揪起來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琴堂聽到陶修的聲音,身體頓了一下,愣愣的轉過頭來看著陶修,半晌突然落下淚來,眼淚順著他的臉融化了兩頰的雪花,像是兩條細小的河流在他內心的冰川上開了一個小口,柔軟又溫和的流著,陶修走了幾步跪在琴堂身邊,挺直胸膛,把琴堂整個摟進懷里,冰冷的雪花融化在他的毛衣上,凍得他渾身冰涼。 但是他的心卻是guntang的,他必須guntang起來,陶修把琴堂抱的更緊了些。 因為他抱的這個人啊,已經很冷了。 第三十八章 “你不想說就算了啊?!碧招薅酥“宓首谠「淄饷?,好像在自言自語,“也沒人逼著你要說,你這么一直不說話我也很為難…而且當時我也嚇壞了啊,我都沒有生氣…”話說到后來語氣中夾雜著不易察覺的委屈。琴堂被澆了一腦袋水,漆黑的長發在水中披散開來,他動了動,轉過身來抓住陶修正在為他擦背的手。 陶修心里堵著,琴堂抓著他的手他也還是不開心。 “我…”琴堂張了張嘴。 “哎你別說了?!碧招奚焓秩ノ嫠淖?,“省的說過之后后悔?!?/br> 琴堂把他的手拽下來握在手心,低聲道:“陶修,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我確實想起來一點事情,但是…但是那點東西太少了,我不知道怎么告訴你?!?/br> “而且…”琴堂嘆了口氣,“我的身體有問題,你知道吧?” 琴堂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隨手擋在眼前,浴室暖黃色的燈光照在他的手臂上,沒有正常皮膚的細膩感,反而有一種死人的蒼白。 “看到了嗎?它已經沒有生機了?!鼻偬幂p聲道。 陶修盯著水面,只感覺那水波一蕩一蕩晃得他眼睛都要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