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故宮修文物_分節閱讀_5
那身影原地站了會,猶豫的走上前來,盯著陶修放在桌子上的饅頭看了半天,陶修見他那只獨眼里隱隱有點嫌棄,又溫和道:“吃不慣?” 琴堂咳嗽了一聲,聲音帶著不舒服的沙?。骸跋壬鄳]了,琴堂現在寄人籬下,哪有吃不慣的道理?!闭f著就要上前去拿,可是剛抬手又頓住了,陶修了然的笑笑,是了,這“東西”一只手臂全沒了,另一只手則是丟失了手掌,只有一個殘疾的手臂,如何吃東西。 陶修上前一步,拿起白面饅頭,將其掰開,在中間塞了點咸菜,微微發黃的汁水染黃了中間一塊白面,看起來不漂亮,聞起來倒是出奇的香。陶修弄好之后,將饅頭送到琴堂嘴邊。 琴堂空著一只眼盯著嘴邊的饅頭,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張嘴咬過去。 然后陶修眼睜睜的看著琴堂上牙砸到下牙,發出噠噠的聲音,他的嘴竟是直接穿透了饅頭碰在了一起,陶修把饅頭往后拿了拿,饅頭分毫未動。 …… 琴堂的眼中先是有點疑惑,然后好似明白了什么,突然悲憤起來,扭頭跑到了原先一直蹲著的墻角,陶修一句話還沒說出口,就看著琴堂的身影慢慢透明消失了。 …… 陶修頗有些哭笑不得,看來這“東西”真是什么也碰不到啊。 過了一會兒,他試著喊了幾聲,也沒看到琴堂的身影,陶修估摸著他應該是暫時消失了,又鬼使神差的想他不會是覺得丟臉所以躲起來了吧?想完又被自己的想法雷了一下,只得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中驅走。 下午的工作還是要繼續的,陶修很快就聚精會神的開始手上的修補工作了,把那個連飯也沒吃到的什么東西給忘到了一邊。 陶修對鐘表是發自內心的喜愛,手上的工作又是百分百的細致,等到他抬起酸痛的脖子,抽空看了看桌子上的時鐘,才發現已經下班十分鐘了。他遺憾的看了看掛著的那塊懷表,本來還準備看看能不能修一點的,這樣看來,只能明天了啊。 外面的天已經快黑了,陶修收拾了一下,走到門口關上燈鎖門準備回家,走到院子里突然覺得身后亮堂堂的,扭頭發現屋子里的燈沒關,他想了想又想不起來自己是不是忘了關燈,只得又回去開門關燈,可是這次,他門還沒鎖,那客廳的燈“啪”的一聲就打開了。 …… 陶修覺得自己居然這么鎮定也是很厲害了。 開門的老王正好從院子門口路過,見他還在這,嚷道:“小陶你記得關燈鎖門??!你這晚上我可不來巡了??!” …… 陶修看著空無一人的屋子,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表述自己的意思,只能低聲道:“我下班了,關上燈,明天我就來了?!闭f完伸手要關燈,這次他剛剛關掉燈,手還沒撤下來,突然感覺到一個冰冷的什么東西穿透了他的手,又重新打開了燈。 陶修無心在想為什么琴堂不愿意露面,也沒有心思想為什么他又能碰到開關了,只是愁著怎么勸這個“鬼”讓他關上燈。 突然他看到他桌子上掛著的那塊懷表,心里一動,走過去將那懷表裹在手帕里,小心翼翼的塞到背包里,還象征性的拍了拍,認真道:“我把這個帶走,可以嗎?” 好像是回應他的話,屋子里燈“啪”的一聲,滅掉了。 第九章 陶修住在市里政府為外地職工提供的住宿樓里,加上有陳叔叔給了點優惠,他被安排到了一個大概60平米的單人間,雖然說不大,但是陶修本來也不需要什么,里面東西齊全,他住著也挺好。那住宿樓本來離文物局倒是挺近,現在局里的文物搬到了那宅子里之后,離家倒是遠了不少。 于是陶修就花錢買了個小電驢,來來回回的開,也用不了多久。 小電驢一直用的挺好,可是今天陶修總覺得小電驢的速度慢了點,偶爾還覺得自己脖子勒的慌,他騰出一只手把衣領拽了拽,不讓風灌進去,加快了速度。 宿舍樓有點老了,而且住在這里的大多數也是年輕人,稍微年紀大一點的都拿住房公積金在別的地方買了大點的房子,整棟樓下來,細數之下大多都是今年去年剛過來的年輕人,陶修來這住了兩年,倒算是老住戶了。 陶修到家把燈打開,才算是終于松了一口氣,這邊的暖氣早就通了,屋子里暖洋洋的。陶修把雙肩包甩到一邊,準備擼袖子去做飯,突然想到書包里還塞著個文物,趕忙過去把書包里的手帕小心翼翼的拿出來放在平時在家工作的桌子上。 陶修倒沒覺得什么,他偶爾也會把沒干完的工作帶回來做,畢竟回來也沒事干。 他打開冰箱看,昨天抽空買的菜還沒弄完,他挑了個土豆出來,熟練的削了皮,放在水里泡著,又取出冰箱里的豬rou拿出來放在水池里解凍。 晚上回來得早,陶修就會自己做晚飯吃,雖然沒他師傅做得好,但是好歹也是普通手藝,等著的過程中,陶修覺得家里太安靜了,又抽空去了客廳把電視打開了。 電視上不知道在放什么,音樂倒是很好聽,他也沒管,扭頭就去廚房繼續做飯了。 在鍋里的洋蔥和尖椒散發出香味之后將切好的土豆倒進去,鍋里發出“刺刺”的聲音,香味瞬間充盈了整個狹窄的空間,陶修聽著外面的電視聲,手上的速度加快了,這樣的感覺,才是家啊。 陶修做好了一個土豆絲和紅燒rou,端著要去客廳邊看電視邊吃,誰知道端著菜剛剛走出廚房,就被坐在沙發上正聚精會神的水青色背影給嚇了一跳! 琴堂聽到聲音困惑的扭頭看他,陶修雖然心中早有準備,本來拿了那塊表回來只想安撫一下他,心中也猜想它的本體會不會也一起,但是真的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了!陶修強忍著鎮定把菜放在茶幾上,琴堂沒有注意到他微微顫抖的手,扭過頭仍然聚精會神的看著電視。 陶修也看向電視,電視上放的是最近很紅的一個紀錄片《我在故宮修文物》,說的是幾個大師在故宮修文物的故事,匠人之心,延續歷史什么的,陶修每次看都很有共鳴,突然那琴堂指著電視,皺著眉頭沙啞道:“假的?!?/br> 陶修聞言一愣。 琴堂固執的指著電視上,堅持道:“假的?!?/br> …… 陶修不知道怎么跟這個古人解釋這上面的人是真的,也是假的這種高科技問題,索性關了電視,盛了一碗飯坐在沙發上開始吃飯。 不過很快他就覺得自己這么做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電視關了,琴堂當然不知道怎么開,看樣子也沒有透明化的打算,于是就坐在陶修旁邊看著他。 陶修被看的土豆絲都吃不下,渾身冷氣直冒,暖氣好像也不頂用似的。 “你餓了嗎?”陶修忍不住問道。 琴堂一愣,抿著嘴搖了搖頭。 陶修想起來他就算想吃,也吃不著,有點想笑。 這氛圍倒是挺好,陶修破天荒的放下恐懼近距離的觀察了一下琴堂,琴堂的半邊臉堪稱完美,白皙如玉,瞳孔漆黑如墨,微微抿起的嘴角讓人無法移開眼睛,可是另外一邊臉…… 陶修及時的收回了目光,繼續吃起飯來。 琴堂把他眼中的變化盡收眼底,眼中閃過一絲陰沉,但是很快散去。 可不能這么一直下去,陶修一邊洗碗一邊想,家里有個鬼,他對著一池子水做了個鬼臉,天啊我家里居然有個鬼,會不會明天早上就會被發現死在家里啊,他腦補了一下自己死狀凄慘的樣子,突然又想到這是個精怪,是不是要吸精氣,想了半天自己都忍不住被逗笑了,但是總要談一談的。 “你想干什么?”陶修坐在琴堂對面,手里捧著一杯熱茶,認真道。 琴堂討厭這種被緊緊盯著的感覺,但是仍然不動聲色的答非所問:“在下琴堂,寄生于那懷表之中,其余事情我卻是一件也記不清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