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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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的確不知自己半夜會打冷顫,權當他真的關心自己,她便沒再多言,由著他每晚將自己裹進被窩里。 風無懷不是池玉,舅舅卻說他就是池玉,只是換了個身份,性情沒有多大改變。 未變嗎…… 她忽然想到池玉將歲明珵的玉簪弄碎的那晚。那是她初次見到他眼里毫不掩飾的狠戾,只睇一眼,便有毛骨悚然之感。 只是那時她一向護他慣他,便沒太當一回事,只認為他心情不好鬧了脾氣。 可如今她著實看不明白這個魔帝,說他沒血沒rou沒感情,惱怒時不留情面,蠻橫時不講道理,偏生又很維護她。 若說她對風無懷曾經的欺瞞還抱有不小的埋怨,自從他只身到禁斷崖將她救出,甚至毫不猶疑地相信她,為她怒懟鳳帝赤煬二人,她心底哪里還有什么怨。 那晚在禁斷崖,他們三人的談話,她斷斷續續聽到了些,只是意識有些混沌,整個人半夢半醒,她便以為在做夢。 直到醒來見到靠坐在床頭的人,恍然明白自己得救了。心中涌現一絲異樣滋味,蔓延至喉頭,竟淺嘗到淡淡的甜。 容絮伸手覆在胸口,就是如此奇特,每每想到那日清晨睜開眼,與他落來的目光相接。他眼中似蘊著湖光水色,又柔和又清透,她心臟便不由自主地怦怦地跳。 容絮呼出兩口氣,果真還沒痊愈,否則也不會這般悸動又胸悶。 “唉……”容絮惆悵地嘆氣:“我竟覺得大魔頭好看極了,我怕是眼睛也受傷了?!?/br> 她頓時哭喪個臉往后倒去,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副生無可戀之狀。 *** 離開寢殿的風無懷,去了偏殿的書房,兮夢早早候在此處。 “主上!” 見他過來,她畢恭畢敬地行禮。待他落座,便上前斟茶。 風無懷將茶杯接過,卻只是輕輕握了握,又放下,并未飲。 兮夢瞧他滿腹心事的樣子,低身問道:“不知主上有何吩咐?” 風無懷視線一轉,睨向她時,眼中已盛滿怒意。 兮夢心中一詫:主上這勃然的怒氣……難不成是沖著我來的? 她正疑惑,一道凌厲之力猛地打在她腹部。她甚至沒看清他何時出的手,整個人就被打飛,后背嘭地撞在墻上,再跌落下來。 兮夢捂著腹部,痛得呲牙吸了兩口涼氣,抬頭望向已站起身的魔帝。 他眼中似寒風冽冽,令她怵惕不敢直視。這便是魔帝,若要動手,決不留半點情面。 “屬下不知……”兮夢踉蹌著爬起身來,抹去嘴角的血,問道:“主上為何突然打這一掌?” 風無懷朝她走去:“此掌是幫容絮打的?!?/br> 兮夢一聽,甚是費解。 自打魔帝將容絮接過來,她多次關切地詢問她的情況,從未做過傷害她的事,他為何二話不說就給她重擊。 委屈頓時涌上心頭,她咬在齒間短短四個字:“屬下不知!” “不知?”風無懷怒然道:“我便讓你好好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錯!” 說罷,他指間一轉,變出張折疊的紙,將其甩過去。 兮夢伸手接住,趕忙將紙打開,看到字跡,她明顯愣了愣,待看完信中內容,她已面色慘白,指間發顫。 兮夢不敢置信地搖頭,雙眼蓄上薄淚:“怎會……他怎會背叛我……他怎么敢背叛我!” 最后一句,她甚至將牙根咬出了血腥味,憤怒難遏。 “你難道不知他曾是文旦魔君手下戰將?”風無懷眉梢挑出冷意,“不過偽裝成風月樓的情郎,便將你的魂勾了去,忘了自己的職責,甚至分不清楚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 前些日,天帝將魔界叛徒的通報信紙擬寫了一份給他,他便差白硯調查此事,如何也沒料到,這事查到了兮夢養在風月樓的面首身上。 兮夢狠狠捏緊信紙,眼中裂出恨意。 容絮復活魔帝的消息,她一時高興便與那人說了,卻不想他竟與天帝暗中通信,欲助文旦魔君除去魔帝。 “你若處理妥當,這事我不再追究,你也可繼續留在魔宮?!憋L無懷沉聲警告:“若是處理不當,你就在魔宮外自行了斷?!?/br> 兮夢驚恐地顫了顫眼,她猛地跪下來,叩首立誓:“屬下定將他的首級取來!” 伏地半晌未聽得動靜,她緩緩抬頭,屋中哪里還有魔帝的身影。 * 風無懷心中記掛正獨自留在房中的容絮,所以將事情處理完畢,便火速往回趕。 回到寢屋,他正要推門,突然一聲大喊劃破靜夜。 “你哭個什么喪!我又沒死!” 他手臂一頓,貼在門板。方才是容絮的聲音,她在跟誰說話? 忽然,又傳出她斷續的聲音。 “好好守著,莫要出了紕漏!” “待我這副身子死了就回去......放心,我快死了?!?/br> 風無懷聞言頓時一驚,果斷推門而入。 匆忙行至床邊,他愣住腳步,只見小鳳凰正躺在被踢開的被子上,呼呼大睡中。 她嘴巴一張一翕呢喃著什么,沒有方才那么大聲,含在口中細碎不清,原來是在做夢。 風無懷不由松了口氣,方才她那句“我快死了?!蓖鹑艏獾?,扎得他渾身一顫。就連此時,心跳仍咚咚咚地節奏無序。 他真見不得她出事...... 之前聽聞容絮被鳳帝重罰,對她的擔憂遠勝過對鳳帝的憤怒。當他趕去丹xue山,看著奄奄一息的小鳳凰躺在地上,雙腿仿佛被禁錮在地上,動彈不了。 卻才驚覺,他怕的就是她一個‘死’字。像是束縛脖頸的金剛圈,稍微施加力道,就能扼住他的呼吸。 * 直到容絮安穩入睡,沒再說夢話,風無懷才靠坐在床頭,伸手幫她將踢開的被子重新蓋好,恰發現她壓在身下的幾根羽毛。 他將羽毛拾起,端詳一番,眉頭不禁攏起——這是新掉落的。 她如今羽毛褪得頻繁,也不知是否因為受傷過重,氣血虛弱所導致的。加之新羽一直未長,身上羽毛稀稀疏疏,尤其脖頸一圈,隱約能見著白色肌膚。 風無懷一邊尋思是否要去天界找仙醫幫她診治,一邊將這幾根脫落的羽毛一一收好,再褪下外裳,躺在她身側。 * 深夜,半夢半醒間,風無懷恍惚聞得幾聲囈語。 他睜眼循聲看去,只見容絮將自己抱成團,時不時哼唧幾句模糊不清的話。 又在做夢? 他起身晃晃她,卻沒反應,口中依然念著什么。 “容絮?”他輕輕推了推她身子。 容絮仍舊未醒,像陷入無法脫身的夢中。 沒多會兒,她開始氣喘吁吁:“我沒有去南虞山,我不知道……不要拔我的尾翎?!睌鄶嗬m續的聲音帶著嘶啞的哭腔。 風無懷聽得眉頭緊蹙,她是夢到了被拔尾翎那日的事? 只聽她又哭喊著哀求道:“我沒有撒謊……求求你,祖父……” 祖父,鳳帝? 容絮從不喚鳳帝為祖父,為了求他放過自己,竟將自己素來難以啟齒的稱呼也叫了出來??伤K究沒能逃過這劫,鳳帝從不曾相信她。 “為什么你們不信我......舅舅救我……誰來救我?!比菪跻讶黄怀陕?,哀求無法。 風無懷再聽不下去,將她抱起來,學著她曾哄著幼時的他那般,輕輕拍著她的身子,口中小聲地吟曲,慢慢搖著。 漸漸地,容絮的身子不再緊繃,哭聲也小了許多,只是仍不時地抽泣兩聲,囈語幾句。 風無懷猶豫稍刻,終是忍不住施法進入她夢境一探究竟。 這個夢正是前幾日容絮在丹xue山的經歷——她跪在鳳帝面前,聲嘶力竭地為自己辯解,哀求他相信自己??芍钡剿迒×松ぷ?,鳳帝依舊不為所動,當著族人的面,將她四根尾翎拔除。 容絮絕望地趴在地上,眸子一片死寂。眼中映著一些族人同情憐憫的目光,更多的是一張張冷漠嘲諷的臉。尤為刺眼的,是站在赤煬身旁的赤夕瑤,臉上那幸災樂禍的笑。 被丟在禁斷崖的容絮,總共醒來了兩次。每醒一次,便狠狠拔掉一根尾翎。 昏迷前,她咬牙憤恨地說:“下輩子再不做鳳凰!” * 從容絮夢境出來的風無懷,目色凜栗,滿面怒容。他將容絮抱緊了些,抿著唇一語未發。 風無懷一遍遍安撫般地摸著她的羽毛,良久,才輕聲自語:“為何不做鳳凰?分明很美?!?/br> 他尤記得初次見容絮變化真身時,驕陽下,羽毛似火般奪目,流瀉燦燦金光。她昂首展翅,絢麗綻放。 “是他們不配做鳳凰......你快些好起來,我帶你去觀賞丹xue山血色漫天的景致,就像鳳凰花鋪滿山頭?!?/br> 他眼中殺意洶涌而現,卻是極冷極輕地說著。 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風無懷都難從容絮的夢中緩過勁來。每每想起她苦苦哀求,卻最終絕望的神色,都如鑿心一般令他難受。 * 一夜噩夢的容絮,次日渾身高熱,昏迷不醒。 鳳凰趨熱,正常時也會較一般人的體溫略高一些。但此時的容怒,身子似烤著火般地燙,仿佛隨時能燒起來。 風無懷幫她探查脈象時,不由心驚,她脈象又亂又虛,竟像游絲一般輕飄飄地懸著。 明明這些日子她身子恢復些,尾翎的傷口也止住了血,怎會突然病倒? 風無懷找來魔宮的醫官,也是檢查不出她持續高熱的原因,但眼下要用藥水先將體溫降下來。 待將一整碗藥汁喂下去,風無懷便將她抱在懷里,施法為她肌膚降溫。 治療三天后,容絮的體溫終于恢復正常,但她開始變得嗜睡。 風無懷給她喂食的神丹妙藥不少,可她的狀況非但沒有半點起色,反而急劇變遭。有時甚至連續三日都處于昏睡的狀態,清醒時刻也至多不過半柱香時間。 看著懷中病怏怏的鳳凰,風無懷不禁想到那晚她的夢語:“我快死了?!?/br> 好似預感著什么……而她這氣若游絲的樣子,更似飄飄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