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節
西玲還好嗎? 二毛、雪球、豆包、鐵蛋、奶糖它們還好嗎? “boss回來了?!笔捗饔钭吡诉^來,粗魯地弄醒了陷入昏迷的凌承澤,又看向哲原,問道:“哲原,你怎么樣?” “……還好?!鳖D了頓,哲原又急切地問道:“西玲回來了?她怎么回來了?她——” “哲原?!笔捗饔畲驍嗔苏茉?,沉穩地說道:“異獸的變異種,被boss解決了?!?/br> “哦,哦?!闭茉樣樀氐拖铝祟^,有些恍然地想著,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蕭哥他們這么喊西玲,怎么說呢,他莫名覺得,有些異樣的割裂感,就好像,他跟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似的。 最后一聲炮火聲停歇,還未全部擠進防空洞的幸存者們都痛哭了起來。 在陽光閃過刺目白光的防空罩終于徐徐展開了,但只籠罩住了基地三分之一的位置,接到繼續安置幸存者命令的士兵們連為戰友失聲落淚的時間都沒有,就再一次忙碌了起來。 而異能者士兵也接到了后勤工作——修繕城市基礎設施和建筑,在現在這種找不到專業人士的情況下,各有所長的異能者就是最好的后勤兵了。 哲原也很快就被叫走了,他的異能對死里逃生的幸存者來說,尤為重要。 反擊戰的先鋒部隊也隨之撤回了基地。 目之所及,俱是刺目的紅,西玲走在幾近淪為廢墟的基地里,眸底劃過一抹恍惚,這是她曾習以為常的景色。 或坐或站的幸存者們麻木地停留在了原地,對士兵們的指示充耳不聞,也有幸存者在瘋狂地向其他人打聽自己的家人,有沒有人看見——‘我的親人’。 “都是你們,你們為什么不早點去殺異獸,非要等它們進化了才行動?”有人崩潰地發出責問。 “基地的防護罩為什么這么晚才打開?”有人問得茫然,卻又滿是恨意。 失控的情緒猶如惡獸,捕獲了一個又一個幸存者,讓他們肆意宣泄著恐懼、痛苦、絕望……所以,當路過的西玲被異能者士兵認出來的時候,有人尖銳地問了:“你那么厲害,為什么沒有早點出現?” “你那么厲害,為什么不在一開始就多殺一些異獸?” “你那么厲害,為什么不在一開始就主動站出來參軍?” …… 一開始和西玲搭話的異能者士兵羞愧地漲紅了臉,手足無措地立在原地。 聞訊趕來的凌承澤和蕭明宇心底一陣鈍疼,某些不好的回憶瞬間浮出,讓他們的氣息有些不穩,蕭明宇抬手按住了凌承澤的肩膀,正要出聲,就聽見了他們的隊長,不,是boss開口了。 ——boss。 ——終于,凌承澤和蕭明宇作出了最后的選擇。 “所以,你們想說什么?”西玲微微歪著頭,眸色平靜,語調有些漫不經心,手上憑空出現的‘沙|漠|之|鷹’手|槍懶懶地指著叫囂得最兇的男人。 “我們,在說你本來可以救更多的人?!蹦腥说穆曇粝乱庾R地弱了下去。 “是嗎?!蔽髁嵘⒙剞D玩著槍,悠悠然地說道:“為什么,你們會覺得,我會在乎你們的死活?” 一股看不見、但又可以感受得到的可怖壓迫感彌漫了開來,圍上來的幸存者開始焦躁驚恐地后退。 就連想要上前維持秩序的士兵也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體,作出了防御動作。 “對不起?!庇腥怂魄逍蚜诉^來,哭泣著道歉了,只是聲音太小,淹沒在了急于逃離的腳步聲中。 有的人,僅僅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讓人從心底深處感到懼怕。 一場鬧劇消弭于無形。 “西玲,我們快點去把智慧異種清理掉吧,以后,就不需要再回來了?!别W餅冷冷地看了眼四散的人群,向西玲建議道。 西玲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垂眸掩下了眼底的厭倦感,繼續不緊不慢地向前晃悠著。 凌承澤和蕭明宇沉默地跟在了西玲的身后,看著她拿著手機撥出了一串號碼。 第85章 西玲一行仨人俱是一身血污, 染著硝煙的駭人殺氣肆意狂瀉,猶如地獄深淵中走出來的死神, 讓周遭的人們在懼怕中下意識地就忽略了他們出色的外表,紛紛避之不及。 boss是一個人回來的。 凌承澤和蕭明宇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底看見了壓抑的悲傷。 無論經歷多少次,戰友的死亡都沉重得讓他們無法坦然地接受和面對, 隨之侵襲而來的無力感, 也似貫穿心臟的利刃般,讓他們飽受胸膛被撕裂的痛楚。 不由自主地, 凌承澤和蕭明宇的視線又一齊落在了西玲的身上。 不緊不慢邁步向前的纖細背影顯得有些閑散無謂,可那背脊仿佛鑄了鋼筋鐵骨的筆直腰桿, 確是似乎再猛烈的狂風暴雨都無法使她動搖分毫的堅定。 他們的boss—— 就是他們心之所向的信念。 “容九,我有事交給你做,過來找我?!?/br> “沒問題?!比菥趴粗鴴鞌嗟碾娫? 臉色微變,哎呀,好久沒有聽到西玲用這種可怕的語氣說話了。 這是被哪個白癡給惹到了? “老板?”費成輝捂著斷臂,問道:“您要出去一趟?” “嗯?!比菥攀掌鹗謾C,看了眼圍著她打轉、忙著給她擦拭身上血跡的十一, 說道:“費成輝,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蜘蛛的事就交給十一了,你負責從旁協助?!?/br> 她直覺西玲這次讓她做的事沒那么容易,上一次她幫西玲做事就人間消失了大半個月, 雖然那是末世之災前的事,但也充分說明了事情的難度。 這次—— 也肯定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就對了。 “兄弟們在明早的葬禮我會回來參加的,你們先準備,另外,我會請甄奈盡快過來一趟,讓重傷的兄弟們再堅持一下?!比菥砒P眼微瞇,看向抿唇不語的十一,淡道:“十一,蜘蛛交給你了?!?/br> “……是?!?/br> 穿過破碎的街道,西玲他們停在了租住的小區前。 西玲微微皺了皺眉,看了眼已經倒塌了大半的建筑,他們的租屋大部分都成了堆積的廢墟,只余小半部分還存在于搖搖欲墜的建筑上。 飛掠上只剩一半的客廳,西玲靜靜地看著壓下碎石下、隱約能夠辨別出來的奶糖。 “二毛它們也……”餡餅扭頭看向了堆積的廢墟,有些難過。似乎比起人類,小動物更容易勾起他的惻隱之心。 “把它們都找出來吧?!蔽髁岬暦愿赖?。 “是?!绷璩袧珊褪捗饔铨R聲應道。 頓了頓,蕭明宇又問道:“boss,需要在哲原回來之前,把它們埋好嗎?這樣,至少可以安慰哲原二毛它們逃走了?!?/br> 凌承澤在一旁跟著點了點頭,他也有些擔心哲原的心理狀況。 西玲略有些意外于蕭明宇對她的稱呼,偏頭看了他一眼,說道:“哲原不需要這份好意?!彼粫驗槌鲇趹z憫的好意,而讓他人堅信虛假的希望。 除非,是基于惡意的需要,要讓他人在更加絕望的深淵中品嘗痛苦。 “是?!?/br> 西玲找了塊蔭涼又還算平整的地方懶懶地坐了下來,不時抬手揉了揉額心,倏地微頓,微微仰頭看向了變化出人形的餡餅。 態度惡劣的餡餅冷著臉,手指按壓著西玲的太陽xue,能把自己折騰到徹底無法使用異能的地步,也就這變態做得出來了。 指尖覆上西玲的后頸和肩膀,專心致志的餡餅手法精湛地給西玲作著按摩。 西玲渾身微僵,又很快地放松了下來,看了眼垂落到她身上的長衫衣擺,低聲閑閑地問道:“什么時候學的?” “哼!” “……”西玲摸了摸鼻子,微微闔眼休息了起來。 ◇◆◇ 天空中響起了機械工作的嗡嗡聲,無數飛行搭載器穿梭在空中,不斷地沿著基地防護罩搭建著內部防護網。 “目前的范圍能確保防護罩達到最高效用標準,并能保證在異獸的攻擊下堅持十五分鐘,但如果再增加范圍,防護罩的承壓力會大幅度的下降?!?/br> “那現在的防護罩在巨人異獸的攻擊下能堅持多久?”會議室里的高層看著視頻通訊里的科學家,神色鄭重地問道。 “一分鐘?!笨茖W家沙啞著聲音說道:“我們在最初研究防護罩的時候,也考慮過異獸進化的可能,只是沒想到,異獸的進化——這件事,我們需要在調查巨人異獸的尸體后,才能得出確切的結論?!?/br> “異獸的進化問題先放一邊,雖然我們在異獸進化的時間上預估出錯了,但應對方案是早已經準備好了的,所以,我們才需要再在防護罩的內部搭建一層防護網,來承載更多的防御能量?!?/br> “那加上防護網,能給我們爭取到多長的時候?”坐在窗邊的高層抬頭看了眼天空,一條沿著防護罩的弧度構造起的彎長的支架已經搭好了,高層能想象得到全部搭建完畢的防護網大概會是什么樣的——籠網,裝著幸存者的巨大籠網。 “最多,五分鐘?!?/br> “不能想辦法延長防御時間嗎?” “以目前攻克的技術來說,暫時,都沒有辦法?!?/br> “那多加幾層防護網呢?”高層問道:“質量不夠數量湊,這總能行吧?” “……可以?!?/br> 又商討了一會兒基地的防御問題,基地高層和研究院的會議便結束了。 敲門聲響起。 走進來的軍官在一位高層的耳邊低語了幾句,就又敬禮退了出去。 滿臉疲憊的高層們再度打起了精神,神色凝重地看向了那位高層,他們倒是希望是好消息,只是基地的現狀卻容不得他們樂觀。 “是西玲的消息?!备邔雍唵蔚卣f了一遍關于西玲和幸存者沖突的事,肅容問道:“這事兒你們怎么看?” “如果西玲不愿意重回軍部,至少也要讓她答應跟軍部合作?!?/br> “她的導師還活著,再請他當一次說客吧?!?/br> “那就先這樣?!?/br> “接下來,是關于反擊戰的事,這關系到基地幸存者的生存信心……” 炙烤著大地的陽光愈發刺目,節節攀升的氣溫讓幸存者配合行動的積極性提高了不少,忙碌的士兵們卻好似無知無覺—— “中心2區的地面尸體回收完畢?!?/br> “南2區的地面尸體回收完畢?!?/br> “西3區的地面尸體回收完畢?!?/br> “東2區的地面尸體回收完畢?!?/br> “北1區的地面尸體回收完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