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
也不知怎么就忽然地想起了和容九聊過的話題,西玲抬手揉了揉眉心。 “西玲,對認真地做到了你的要求的哲原?!别W餅倏地興奮了起來, 飄到空中扭了扭圓滾滾的腰身:“你會兌現笑容獎勵的吧?” “可是他出門了?!蔽髁嵋慌商谷? 堂而皇之的耍賴。 “……”餡餅雙爪叉腰,翻臉比翻書還快的人說得就是西玲了吧, 剛剛是誰還在那說哲原都已經聽話的讓她意外了來著,嗯, 想撓她。 將淺白色的異能結晶放回了茶幾,西玲看了眼陽臺,似想到了什么, 拿出手機給容九發了條短信。 又看了看時間,西玲解開了束縛甄奈的立方體。 重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精神已經崩潰的甄奈在一瞬間就沖進了客廳,上揚的嘴角勾出惡魔般的笑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銀色刀身的冷鋼srk(),野獸般地揮向了西玲。 西玲微微側身, 抬起膝肘狠擊甄奈的腹部。 隨著甄奈倒地的剎那, 西玲展開了空間異域,純白的立方體似乎一望無邊,空寂的冷調凜冽逼人。 西玲對甄奈的反應早有預料,普通人在被剝奪了存在感之后也許會變得癡傻, 但神精病,卻只會將心底的惡魔徹底地釋放出來。 “我很失望,甄奈,你不應該忘記我對你的要求?!蔽髁釕{空拿出一雙黑色皮手套,慢慢悠悠地戴好:“看來,我只能親自教你什么是絕對服從命令了呢?!?/br> 餡餅一邊禁不住的瑟瑟發抖,一邊忍不住的星星眼。 嗚。 真帥。 它的三觀要被西玲洗劫一空了。 明明眉目平靜的西玲是在單方面兇殘無比的凌虐甄奈,但一眼看去,足以令人忽略周遭的一切,眼里只余得下動作間還帶著幾分慢條斯理的優雅、迷人得無可救藥的西玲。 餡餅都不忍心去看不斷被西玲強迫著使用醫治異能恢復傷勢的甄奈了,她實在是,太慘了。 …… 已經徹底被名為西玲的恐懼俘虜的甄奈坐在地上,蜷縮著抱緊了自己,不斷重復著:“我絕對服從學姐的命令?!?/br> “嗯?!蔽髁嵘碜游⑽⑶皟A,心情不錯地拍了拍甄奈的腦袋:“接下來,你只要把這句話徹底刻進骨子里、融入血液中就好了?!?/br> 話落,西玲就將甄奈獨自留在了空間異域里。 “西西西玲,你就這樣把甄奈關在空間異域里真的沒關系嗎?!别W餅哆哆嗦嗦地問道。 “沒關系,這次我沒有剝奪她的存在感,只是普通地關了她小黑屋而已?!蔽髁崛∠率痔纂S意地扔在了一邊,懶懶散散地倚進了沙發,隨手打開了電視。 “……”餡餅咬著小爪子,小黑屋,還分普通和特別兩種版本的嗎。 電視里正在播放基地防護罩的研究又有了新進展的新聞,主持人在滿腔激情地展望美好未來。 “基地防護罩能快點研究出來就好了,現在的基地好壓抑?!别W餅發現日夜難分的基地看久了,仿佛異化成了籠子,將幸存者們殘忍地關在了里面,很難說,基地里某些毫無底線的幸存者,是不是因為承受不住超過極限的重荷和壓力,才拋棄了人性。 “嗯?!?/br> 伸手勾起異能結晶把玩著的西玲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倒進了沙發。 困了。 抬起手背遮住了眼睛,西玲聽著電視里傳來的聲音,閉上了眼睛。 ◇◆◇ 哲原沒有阻攔舒玉琪的離開,他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周遭的吵鬧和嘈雜似漸漸去了,讓他一時分不清虛幻和現實。 心口仿佛被開了一個破洞,冰冷的寒風呼嘯灌了進來,寒意迫人。 直到嘗到了嘴里的血腥味,光才重新聚集在了哲原的眼底,他不知道他在街道上站了多久了,周遭靜謐到詭異的氛圍讓哲原恍惚了一瞬,他看見了他制造出來的獨特的異能場,似乎,他在無意間使用了異能。 哲原神思不屬地收回了異能,沒有人察覺到異樣的周遭又漸漸地喧囂了起來。 “哲原?”凌承澤詫異地看著怔愣的哲原,綺麗的異能紋從哲原左邊的太陽xue處蔓延到了左眼的眼角,這是異能特性會呈現在體表,無法按自主意愿消除的c級異能者才有的特性。 哲原的異能進階了。 毫無防備的在公共場合進階了? 凌承澤掃了眼周遭被哲原這副添了幾許撩人魅惑的妖孽氣息給勾得心魂俱失的行人,嘴角抽了抽,又皺了皺眉,問道:“你怎么了?遇到麻煩了?” “沒有?!闭茉穆曇粲行┨摼?。 “西玲已經回去了?!绷璩袧陕勓砸矝]有追問,看了眼不遠處的南區憲兵分局:“走吧,我們也回去了?!?/br> “嗯?!?/br> 在聽到西玲已經回去了的消息之后,哲原奇異的平靜了下來,所有的狂躁、憤怒、怨憎都在一瞬間被壓制了下去,他要親口向西玲問明真相。 回到租屋,看著和奶糖擠在一起睡得正香的西玲,哲原眼底的深沉又緩緩地散開了些許,俊美的臉龐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愈發的朦朧,也愈發的沉著和冷靜。 聽到動靜就醒了過來的西玲懶懶地睜開了眼睛,抬手摟著奶糖坐了起來,眉眼微抬,有些訝異地問道:“你進階了?” 疑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 “啊啊啊——!哲原變得好好看??!真希望他以后都別進階了!”餡餅舉著小爪子捧著臉,目不轉睛地盯著哲原。 “西玲,我有事,想要問你?!闭茉鬼荛_了西玲的目光,他不相信他喜歡的人,會是隨意剝奪他人生命的罪犯。 嗯。 他不相信。 察覺到哲原情緒有異的西玲挑了挑眉梢:“你問?!?/br> 作者有話要說: 注:生存戰術刀。 第46章 指尖捻了捻勾在手里的異能結晶, 西玲看著愈發養眼的哲原,難得的端正了幾分正經的態度。 但屋里的氣氛卻嚴肅不起來—— 刻意收斂起異能的哲原下意識地抬手接住了搖著尾巴就撲上來的二毛, 鐵蛋和豆包似乎察覺到了哲原欠佳的情緒,關心又體貼地蹭了蹭他,但有沒心沒肺的二毛在,它們很快就又打鬧了起來。 悵惘不安的哲原:“……” 被卷入狗子之戰的哲原有點兒可憐又可愛, 西玲眼底劃過抹惡趣味, 端著認認真真的神色,一副等著哲原開口提問的配合姿態, 悠然看戲。 “西玲,你是不是要被扒馬甲了?”餡餅咬著小爪子, 語氣里透著一股子的歡快勁兒。 與西玲有關,又會導致哲原的態度變得不同尋常的情況,它能想到的, 也就只有惡狼披羊皮的故事了。 “我有在哲原跟前披過馬甲嗎?”西玲氣定神閑地瞥了眼餡餅,一臉白水鑒心般的無辜之色:“嗯,沒有,即使有,那也是哲原自己腦補出來的?!?/br> “……”餡餅覺得它真傻, 真的, 論厚顏無恥,西玲什么時候輸過。 心虛? 不存在的。 “你有本事在太爺爺他們跟前掉馬的時候,也這么剛——”又被小立方體糊到墻上的餡餅熱淚盈眶,它再重申一遍, 這年頭,做餅太難了。 被狗子們拖了后腿的哲原也撐不住沉著冷靜的氣勢了,再而衰,三而竭,他難過的垂著頭,蹲身抱著豆包,低聲問道:“我出去找你的時候,聽到有人在說容橋爆炸案,我的家人,就死在了那場爆炸案里,那個人還說容橋爆炸案的主犯是西玲,西玲,那個人形容的西玲,是你嗎?” 有些奇怪地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陽臺,就準備默默地選擇退場回避的凌承澤頓住了動作,猛地偏頭看向了西玲。 西玲眼眸半垂著,濃密纖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點點扇形陰影,眸色浮著暗霧,其間深淵若隱若現,氣息微冷。 一室寂靜。 哲原摟著豆包的手漸漸地收緊了,心像灌進了鉛一般,沉重地讓他連呼吸都困難了起來。 “不是?!蔽髁嵴Z調平靜,不急不緩。 倏地抬起頭看向西玲的哲原,眸色似染了層亮光般耀眼,他著急地確認:“那——” “剩下的事,凌承澤,你來告訴哲原?!蔽髁嵴酒鹕?,走向了臥室,又輕描淡寫地補充道:“順便,教教他?!?/br> 哲原頓時就愣住了,無言的擔憂和驚慌從心底蔓延了開來,無比的煎熬。 “西玲的父母也死在了容橋爆炸案里?!笨戳搜坳P上的臥室房門,凌承澤直接丟下了一枚炸雷,淡聲說道:“容橋爆炸案真正的犯人都已經被西玲親手處理掉了,后來,西玲只是取代了容橋爆炸案主犯身份去執行了任務?!?/br> 隊長選擇的犯罪身份,仿佛是在自虐似的,讓人看不懂,也不知道當初空棱計劃在選擇唯一的任務執行負責人的時候,是不是故意利用了這一點。 且他們在哲原從來沒有談及過親人的時候,就猜到了某些事,只是沒想到,他失去親人的經歷,會和隊長一樣。 “容橋爆炸案真正的犯人,是想加入名為圣戰的恐怖組織、身上紋有逆五芒星、自稱圣徒的恐怖分子,圣徒之間互不相識,他們和圣戰組織唯一的聯系,就是制造恐怖事件和逆五芒星,他們通過恐怖活動來傳遞信息,直到被圣戰組織正式接納。哲原!”又一次回憶起過去的凌承澤忽地攥緊了拳頭,眼睛泛起了微紅。 面無血色的哲原立時釋放出了異能,在凌承澤和蕭明宇的幫助和特訓下,無論是攻擊、療愈,他都已經能夠將異能和他自身的情緒區隔開來了。 也幸虧如此,現在的他,才不至于無意識地傷人。 將要狂躁失控的凌承澤捂住了眼睛,微喘著粗氣,半晌,他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低聲接著說了起來。他習慣了對隊長的決定無條件的服從,所以也不覺得將空棱計劃告知哲原有什么問題,只是,他們的經歷大多都是需要直接黑屏的,因此很多事,他也就只能一筆帶過了。 抬手撫過手臂,那里有一塊直接剜掉血rou的傷疤,就像現在他們,即使事情已經結束了,過去也不會消失,他們也回不去了。 “……告訴你消息的年輕女人,我大概知道是誰,我會去查的?!绷璩袧傻穆曇羧旧狭诵┰S冷酷之意,頓了頓,他又刻意輕松地說道:“哲原,下次遇事別再這么沖動了,先不說你不該在公共場合進階異能的事,你想過沒有,萬一我們真的是殺人不眨眼的恐怖分子,你現在就已經死了?!?/br> 凌承澤看著神色蒼白的哲原,又絮絮叨叨的說教了很久,最后,他上前拍了拍哲原的肩膀,說道:“雖然隊長說要我教教你,但是,我覺得,隊長對你愿意先選擇相信她的事,應該很高興?!?/br> 說完,轉身臉上便露出了強忍著的痛楚之色的凌承澤也離開了客廳,把獨處的空間讓給了哲原。 哲原痛苦地摟緊了豆包,眼前又浮現出了一片血色,在要淹沒他的悲傷情緒里掙扎著,他以為已經愈合的傷口又血淋淋裂開了。 哲家是豪門,他們父母兄弟之間的關系談不上爾虞我詐,卻也不甚親近,但他們都是他的親人。 他的父母是商業聯姻,哥哥負責繼承家業,而他,是家里唯一能活得恣意的人。 和父母一起去參加晚宴的哥哥在出門前,還在電話里跟他說要給他投資一家寵物醫院,明明是再普通又平凡不過的一天了,卻將他的人生徹底的割裂了開來。 ——那西玲呢。 哲原稍微清醒了一點,愧疚地咬著牙,凌哥說得對,他就是笨蛋! 餡餅看著站在窗邊的西玲,貼近了她的臉頰,乖巧地蹭了蹭:“西玲,你沒事吧?” “沒事,我只是不太想聊這些事?!蔽髁崽秩嗔巳囵W餅,輕輕緩緩地說道:“哲原,雖然有點兒傻,但我很高興他能直接問出來?!?/br> “他信任你?!?/br> “嗯,那最好不過了,畢竟,在戒掉他的異能之前,我也不希望用其他手段來對付他?!?/br> “……”餡餅無力吐槽,只覺得真是嗶了狗了,都已經是變態了,就不要再向魔鬼進化了好嗎!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