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
“今兒個他也沒主動找我說話?!?/br> 卿九思問:“安寧,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安寧看向她,“嗯,你問啊?!?/br> “如果,我說如果,你有沒有想過最后你不能嫁給謝凜?”卿九思直勾勾的看著安寧,試探著問。 安寧不以為然,反問:“我為什么不能嫁給謝凜???” “我配不上謝凜嗎?” “配得上?!迸率沁@世間找不出一個連公主都配不上的男子吧。 “我長得很丑嗎?” “沒有?!被适已}怎么可能丑,能入宮成宮妃的不說個個國色天色,那也氣質別致,孕育出來的孩子不可能丑。卿九思實誠的回。 “那我為什么不能嫁給謝凜?” 安寧有理有據,卿九思反駁不了。 不知何時,兩人沉沉睡了過去,夜里下起了大雨也渾然不知。 * 翌日。 兩人醒來后由下人侍候著洗漱,之后穿好衣裳,梳妝,緊接著去了翁陽大長公主的院子一道用膳。 桌上擺放著粟米百合紅豆羹,糖蒸玫瑰糕,清蒸rou末蛋羹,梅花豆腐,山藥糕,每一樣都散發著誘人的味道。 翁陽大長公主舀了一勺粥送入嘴里,說:“你倆十年如一日的關在皇宮里,還沒見過長安街的繁華和熱鬧,等會就帶你們出去看看?!?/br> “再過個幾年等你們嫁人了就自由了?!蔽剃柎箝L公主的話,無論那句都給人感覺皇宮像鳥籠似的。 兩小姑娘興高采烈應下。 兩刻鐘后,一輛華麗的馬車從謝府出發,直奔長安街。一路上,翁陽大長公主掀開簾子,同兩小姑娘介紹這京城中好玩的,好吃的…… 轉眼到了長安街中心,熱鬧非凡,她讓馬夫停下,隨后說:“下去看看,這鋪子里的東西不比皇宮里的差,在謝凜名下,你倆要是喜歡了盡管拿?!?/br> 話音一落,卿九思抬眼看去,碎玉軒,還真是巧了。雖然過去這么久了,但她印象實在是深刻。 上一回清明節出宮在這兒發生的事還歷歷在目。 安寧則心忖,謝凜真厲害。 之后安寧和卿九思一左一右攙扶著翁陽大長公主進了碎玉軒,掌柜見了,立馬上前迎接,一臉諂媚的介紹這介紹那。 翁陽大長公主沉聲打斷,“行了,你去忙吧,我自個逛逛?!?/br> 掌柜不敢不從,而后吩咐其他人在后面跟著,務必照顧周到。 翁陽大長公主說:“你們倆丫頭啊肯定沒來過這兒,這碎玉軒的東西都稀有,精致,喜歡什么都可以拿,別給謝凜節約?!?/br> “謝曾祖母?!?/br> “謝姑祖母?!?/br> 兩姑娘相視一笑,甜甜的應。 碎玉軒有三層閣樓,越往上東西越精致,名貴,并且第三層要報了身份,不是顯赫世家,不是滔天富貴的根本不能進。所以三人上了第三層,基本沒什么人,清凈得很,往里走著走著看到對面有個身著華麗衣裳的婦人,身邊還跟著兩個年輕一點的女子,均著華麗衣裳。 直到近了,才看清是定國公夫人,幾人(定國公夫人,安寧,卿九思)互相見了禮。 翁陽大長公主臉上掛著笑,輕聲道:“在外頭不必客氣,徐夫人只管挑選自個喜歡的?!倍▏诵煨?。 兩撥人錯開。 定國公夫人出了碎玉軒,上了馬車,問身旁的人,“翁陽大長公主身邊的兩女孩,你們可識得?” “左邊那個著月華撒花錦裙的便是望安郡主,同太子解除婚約不久。右邊那個好像是安寧公主?!鄙砼远▏娜蛉苏f道。 定國公夫人對望安郡主有印象,上次狩獵墜馬,是她兒徐承昀不管不顧上前救下,后才得知她兒怕是起了什么不該起的心思。 望安郡主乃是太子未婚妻,皇上親自下旨賜婚。 如今婚退了…… 太子與丞相之女宋清姿那事鬧得沸沸揚揚,雖說是難看了點,但男人嘛,又怎么可能只有一個女人,況且太子和望安郡主年歲相差大,就是大婚前納幾個側妃,也無可厚非。沒想到竟然退婚了。 可想而知望安郡主在太后及皇帝心中的地位。如今她又與翁陽大長公主走得如此近,這京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翁陽大長公主軟硬不吃,給人面兒或不給人面兒全憑自個心情,說好聽點,就是性子直爽,不好聽點,就是仗勢欺人。 哪又怎么樣?人家有這個資本,孫兒是手握重兵,就連皇帝也得禮讓三分的大都督謝凜,只看這一點就足夠了。 望安郡主是如何同翁陽大長公主走近的? 再一個,翁陽大長公主身旁的另一個女孩是安寧公主,安寧公主乃沈貴妃所出,膝下還有四皇子殿下,極得皇帝看重,這么繞了一圈…… 如今這京城啊,表面看似繁華寧靜,實則暗波涌動,想到這,定國公夫人一臉嚴肅,連忙催促車夫驅車回府。 * 碎玉軒的稀有玩意兒確實多,就連卿九思都忍不住眼饞拿了兩樣,安寧亦是,可翁陽大長公主還是嫌兩人太矜持了,又往兩人懷里塞了不少好東西,出了碎玉軒,日頭正好,幾人在一品樓用了午膳,出去后又逛了逛,直到逛不動了才慢悠悠回府。 一天就這么過去了。 晚膳前謝凜都沒回來,翁陽大長公主索性不等了,就在三人其樂融融剛用完膳時,謝凜回來了。 翁陽大長公主吩咐南煙給謝凜送一份過去。 安寧沒忍住,“噌”地下站起來說:“姑祖母,我給謝凜送過去吧。這剛吃了東西也需要走動走動消化?!?/br> 這兩日相處下來,安寧是個沒心眼的,單純活潑,招人喜歡這點不假,翁陽大長公主無奈的看了她一眼。 真是命運弄人。怎么就對謝凜上心了? 卿九思忙站起來補充道:“曾祖母,我和安寧一起送過去吧,沒事吧。送過去就回來?!?/br> 翁陽大長公主頓了下應了。 路上,卿九思想,既然安寧那么喜歡謝凜,為什么不能搏一搏呢? 謝凜那樣的人,若真的喜歡上了,應該不會顧忌安寧是什么身份吧,就算兩人成了,支持四皇子又怎么了。 反正不管換成誰上位也奈何不了謝凜。 那么,謝凜支持誰,或是誰也不支持,又有什么關系。 安寧拿著膳食盒挺忐忑的,戳了戳卿九思,不安的問:“九思,等會到了,我要跟謝凜說什么???” 卿九思:“說心里話啊?!?/br> 安寧錯愕,“說我喜歡他嗎?” “也不是不可以?!?/br> “我不敢?!卑矊幫熘渚潘际直鄣氖治⑽⑹站o。 卿九思默了會兒,慢條斯理的說:“到時候我在外邊等你,你自個進去,單獨相處你才有機會?!?/br> 安寧猶豫了,她真的很緊張,對上謝凜,她不怕,唯一怕的就是他不喜歡她,怕在他那留下不好的印象,說白了,還是又愛又怕。 “可、可我……” “哎呀,你不要想那么多,謝凜沒那么嚇人的。你想想昨兒個你看到曾祖母的樣子,是不是也很忐忑,很怕,再看看今兒個,曾祖母不也挺喜歡你的么,所以啊,你平時怎么樣等會怎么樣就可以了?!鼻渚潘疾粩嘟o安寧打起。 安寧只好弱弱點了下頭。 不一會就到了謝凜的院子。 兩人從下人處得知了謝凜在書房,便徑直過去,卿九思的眼神再次給安寧打氣,推著她進書房。 少頃,安寧出來了,手上空空,說明謝凜留下了膳食。 卿九思迎上去,見安寧臉色很不好,要哭不哭的,她一驚,忙拉到旁邊問:“安寧,你這是怎么了?” “謝凜說你了嗎?” 半晌,安寧吸了吸鼻子回:“謝、謝凜說他這輩子不可能娶我,讓我以后不要在他身上花心思?!?/br> “我到底哪里不好?他為什么不喜歡我,為什么就不能喜歡我一下……” 這倒是符合謝凜的做事風格。 可能是真的不喜歡。 頓時卿九思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輕拍了拍她的背,正在腦子里醞釀措辭。 “小丫頭,進來?!表汈чg,書房門被打開,身著墨藍袍子的謝凜從里頭出來,臉上沒什么表情,就說了這么一句。 卿九思和安寧看過去,怔怔不知作何反應。 謝凜眸色一沉,直勾勾看著卿九思,又重復了一遍,“過來?!?/br> 卿九思心下一沉,看了眼安寧,低聲說:“你在這等我,我過去看看?!?/br> 安寧甕聲甕氣的“嗯”了下。 卿九思沒什么底的跟在謝凜身后進了書房,待門關上。謝凜轉身,低斂著眉眼看著卿九思,沉聲,“小丫頭,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卿九思下意識咽了咽口水,斂著眸子,眼睫輕顫了幾下,細若蚊聲,“什么什么主意?” 謝凜挑了下眉,“還裝?” 卿九思下意識后退,咽了咽口水,“我沒有?!?/br> “抬頭?!敝x凜壓低聲音說。 卿九思不敢。 對峙了下,謝凜直接伸手掐著卿九思的下巴,微微往上一帶,眸子深不見底,說:“怎么都不敢看我了?” 謝凜臉上看不出息怒,卿九思下意識咬了咬唇瓣,就這樣被迫看著他,眼睛眨了又眨。 “說話?” “說、說什么?!鼻渚潘冀K于感受到一個人哪怕什么事都不做,而且說話很溫柔,很溫柔很溫柔的那種。 其實這種人是最危險的。 謝凜不就是這樣么。 片刻,謝凜盯著她,啞聲問:“怎么又不聽話了?” 卿九思真的欲哭無淚。她真的是好心,好心啊,安寧真的是個很好的姑娘,而且又那么喜歡謝凜,互相給個機會又怎么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