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節
林玉蓉出嫁了,夜里卿九思便獨自歇在她的屋子,次日一大早帶著卿遠去將軍府祭拜。 每年她都會出宮兩次,一次是清明節,一次是忌日,這么多年來心情都平靜了,特別是重活一世的卿九思,安安靜靜的祭拜完就轉身出去,外頭站著一個男子,是她上一次清明節出宮救回來的李勁生,幾個月不見長高了不少,比她都高了,也長胖了些,準確來說,應該是長壯了些。 李勁生作了個揖,處于變聲器的他嗓子低啞,“郡主?!?/br> 晌午了,卿九思讓春枝先帶卿遠去吃飯,而后看向李勁生,嘴角噙著淺淡的笑,“你在這兒還習慣嗎?” “一切都好,謝郡主的搭救之恩?!?/br> “這話談不上,就當交個朋友?!鼻渚潘伎此娇丛綕M意,這人定非池中之物,不由放軟聲音說。 默了會兒,李勁生說:“屬下有些想法想同郡主說說?!?/br> 卿九思點頭。 “屬下實在不少讀書的料,也并未有科舉之心,屬下想去參軍,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行啊,你想去就去吧?!?/br> “……” 談話完畢,卿九思同李勁生去了廳里,與看管將軍府的管家和老婆子用了膳才帶著卿遠折回平江伯府。 路上竟遇到了翁陽大長公主,熱情的邀約她去謝府。 卿九思拒絕不了便去了。 謝府很大也很冷清,院子別致,小橋流水,她與翁陽大長公主談論得正開心,一婢子進來說都督回來了。 翁陽大長公主一怔,之后笑罵道:“他還知道回來???要再沒消息我就要上稟皇上全程搜捕了?!?/br> 話是這樣說但依舊遮擋不住開心。 說曹cao,曹cao就到。 “喲,小丫頭怎么來我這兒了?”謝凜大步走進來,看到一臉乖巧的卿九思有幾分詫異,問道。 卿九思站起來,盈盈一笑,“表叔好?!?/br> 翁陽大長公主含著笑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流轉,緊接著朗聲道:“今兒個你倆都是稀客,南煙,去吩咐廚房好好做一頓吃的?!?/br> “是,老夫人?!蹦蠠煈峦顺鋈?。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一個很想寫作話但是不知道怎么寫及寫什么的作者(笑哭 第27章 撐腰 看著俏生生又乖巧的卿九思, 翁陽大長公主臉上堆滿了笑,從南煙手上接過鮑魚燕窩粥放在她跟前,說:“卿卿, 快,嘗嘗這個, 女孩子多喝點燕窩是好的?!?/br> 卿九思接過,眉眼帶笑, “謝外曾祖母?!?/br> “什么外不外的, 多見外啊?!蔽剃柎箝L公主嗔了她一眼,話語里假裝含著一絲不快。 卿九思是個醒事的, 連忙改過來,笑盈盈喚了聲,“曾祖母?!?/br> “這就對了?!蔽剃柎箝L公主滿意的點了點頭,感慨道:“按理說我這個年紀早就該做曾祖母了,都是謝凜那個不肖子孫, 剝奪了我做曾祖母的權利,年紀也不小了, 還沒有一點成親的想法,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br> “我就看他是不是要孤家寡人一輩子,到時候老了癱在床上連個送水的人都沒有, 說不定還會被惡奴害死,侵占家產……” 要說起謝凜的罪,翁陽大長公主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謝凜抬眸,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不疾不徐回了句,“就算我有了孩,你也不是正宗的,cao那么多心做什么?!?/br> “你是我養大的?!币痪湓捑湍芤廊?,翁陽大長公主恨不得跳起來打人,“我怎么就不是正宗的了?” “我說是就是?!?/br> 哎喲,怎么瞬間就有火.藥味了。這話里有話啊,卿九思來不及細想,連忙拍了拍翁陽大長公主的背,柔聲說:“曾祖母消消氣,消消氣?!?/br> “還是你貼心?!蔽剃柎箝L公主絲毫不掩飾的剜了謝凜一眼,對卿九思說,“這小子不回來還好,一回來我都要少活幾天?!?/br> 對于這幕謝府的下人早已見怪不怪,偌大的府邸就兩個主子,多少有點冷清。翁陽大長公主性子直接火爆,極喜歡懟人,謝凜性子張揚,兩人雖三天一小杠,五天一大杠,但感情是越杠越好。 翁陽大長公主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眼謝凜,卻又把他沒得辦法,之后看著卿九思,忽地想起了什么,問:“卿卿,你跟太子退婚了?” 卿九思點了下頭。 “退了好,他配不上你?!蔽剃柎箝L公主直接說。 卿九思勉強笑了下,不予多說。翁陽大長公主敢這樣說,她可不敢,一個不小心傳出去就麻煩了。 聞言,謝凜放下筷子,看了下卿九思,問:“婚你退了?” 卿九思輕輕“嗯”了下。 頓了頓,謝凜回,“不錯?!眲幼魍斓?。 * 用完膳后謝凜找了個借口把卿九思拉到自個的院子,一進書房就問,“小丫頭,就這么不信任表叔?” 卿九思被弄得挺懵的,一時沒轉過彎來,眼睫顫了兩下,“表叔在說什么?” “說你?!?/br> “不是讓表叔給你退婚嗎?” 她恍然大悟,眼里波光流轉,輕笑,“表叔還記得那個約定呀?那個是我隨便說的。表叔一天事情那么多,我怎么好意思麻煩呢?!?/br> 聞言,謝凜嘴角的笑一凝。 他馬不停蹄的把重要事弄完了,就去收集證據,忙得連回府的空隙都抽不出來,搞了半天這小丫頭隨便說的? 默了會兒,他看著她沉聲說,“知道騙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場嗎?” 卿九思一怔,而后字正腔圓的說:“這怎么能叫騙呢,表叔理解錯了。如果真要說,那也是表叔動作慢了一點點,就一點點而已,所以婚就自個退了?!?/br> “這不叫騙,真的不叫騙,我確實是想退婚的?!彼荒樥J真,再三強調。 行。 行吧。之后謝凜自顧自的走到書柜前,上下掃了一眼,拿了本軍書出來翻開。 卿九思無所事事。隔了會兒,她突然想起了安寧,要是安寧在這兒,能這樣看著謝凜,不知道得多幸福。 她抿了抿唇慢慢倚過去,笑得過分甜了,“表叔,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么?”謝凜瞥了她一眼。 卿九思咽了咽口水,又重復了一遍,“表叔,我真的可以問嗎?” 謝凜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我問了你不準生氣,也不準兇我。行不行?”看著看著她氣勢就弱了下來,細若蚊聲。 謝凜忽地失笑,反問:“你看我這樣像是會吃人的嗎?”言下之意我又不能把你吃了,怎么膽小成這樣。 卿九思攏在袖口里的雙手攥了下,點頭又搖頭。 他真的會吃人。 謝凜將軍書合上,背往后一靠,看著略拘謹的卿九思,“要問什么?!?/br> “表叔?!鼻渚潘贾噶酥讣绨?,隨后說:“你這里酸不酸?疼不疼?” “我可以幫你揉揉。在宮里頭太后娘娘不舒服了,我就會幫她揉揉,一會兒就好了。表叔要不要試試?” 她眼里帶著瀲滟的光,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 謝凜倒要看看這狡猾的小丫頭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他點頭,薄唇輕啟,“過來吧?!?/br> 卿九思屁顛屁顛過去了,先上手按了按,殷勤的問:“表叔,這力度還合適嗎?要不要再重一點?” “嗯?!?/br> “這樣呢?” “嗯?!?/br> 他磕上了眼睛。卿九思鼻翼間充斥著淡淡的龍涎香,她對自己的手法還是很自信,上一世沒幫太后少按,這一世基本都陪著太后,有空了就按,太后也曾夸贊她有雙巧手。 過了會兒,卿九思開始步入正題了,放軟聲音,“表叔,我剛剛就是想問你,就問問,你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話音剛落,謝凜睜開了眼睛。 她連忙補充道:“我就是隨便問問,表叔不想說就算了。也就是好奇未來的表嬸嬸,就一點點好奇?!?/br> 謝凜挑了下眉,問:“老太太讓你過來探口風?” “啊?!鼻渚潘笺读讼?,后來一想,謝凜口中的老太太應該是翁陽大長公主,她搖頭,“不是不是?!?/br> “是不是都不重要?!痹捖?,謝凜又補充道,“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沒有。讓老太太少cao點心?!?/br> 原來這么厲害的謝凜也會被逼著成親呢。忽地想起用膳時的場景,這世上,除了翁陽大長公主,應該沒有人敢那么跟謝凜說話了吧。 見謝凜面色如常。 卿九思想,是不是還能再進一步,這個想法很強烈,她也這么做了,“表叔,那你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呀?” 主要是喜歡安寧那種單純可愛又活潑的女孩子嗎? 謝凜眉頭一皺,直起身子問:“小丫頭,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沒有?!鼻渚潘紦u頭,再搖頭。 須臾間,謝凜打量了她一番,自我檢討,“是不是我對你太縱容了些?” “膽子是越來越大了?!睋Q了以前,別說說話,就是看都不敢多看他。 卿九思知道事不對了,她是小丫頭,她是晚輩,她叫他表叔,除了示弱別無選擇。她眼睫輕輕一顫,眼眶里就蘊了一層水霧,眼見那guntang的淚水要跑出來了,慌亂垂眸,試圖躲避謝凜的目光。 見狀,謝凜一臉無奈,接著下意識伸手替她擦了擦,動作很輕,她臉頰像是剝了殼的蛋,很白,也很嫩,像是他要再多用一分的力,她就會碎掉。 “哭什么?我又沒兇你?!甭曇羰撬詡€都沒察覺到的溫柔,話語里還帶著一絲隱隱約約的笑意和些許無奈。 卿九思輕咬著唇不說話,看著地上或者旁邊。 謝凜掐著她下巴微微往上,強迫她看著他,卿九思就是不看,目光閃躲,眼角微紅,像極了一只受驚的小鹿。 “怕我???”他斂著眉眼,聲音很輕很輕的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