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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時間了? 他從被窩里伸出胳膊,在身側摸索到手機,按亮屏幕,幽幽的熒光籠罩住這方寸之地。 初四已過,現在是凌晨兩點零八分——早已過了商焰所說的時間點。 這幾天一直提到嗓子眼的心臟終于回落下去,緊繃敏感的神經放松了些,謝霜雨輕輕地將手機放回原處,閉上雙眼,很快陷入睡夢中。 ?!?/br> 遼遠的鐘鳴仿佛隔著重重帷幕傳來,在大腦深處發出無盡的回音,謝霜雨驟然從睡夢中驚醒,倏地睜開了雙眼。 他動了動,發現自己正坐在冰涼的地面上,背靠著什么堅硬平整的物體。 有光從遠處穿過客廳偌大的落地窗射入室內,將光潔的淺色木地板照得發亮,謝霜雨被刺得微微瞇眼,幾秒后適應了光影,左右一掃視,只見此處已然不是張雪崖家的農家小屋! 影影綽綽的家具擺設看著眼熟,謝霜雨站起身,順手按了房燈開關,明亮頂燈一亮起,他睜大眼睛,猝然后退了一步。 這里分明是商焰家的書房! “我怎么會在這里?”謝霜雨不敢置信,怔了兩秒后,立刻呼喊,“孔子號是不是你?你出來!” 沒有回應。 這樣突然的時空轉換,謝霜雨完全沒有時間思考其他可能性,下意識就判定了是孔子號的作用,從孔子號放鴿子到連日失蹤,這段時間他一直惴惴不安。 “孔子號?孔子號?”能量耗盡關機?待機自檢? 謝霜雨環顧四周,目光從書房上下各個角落一一滑過,可沒有看到金屬小球的蹤影。 他正要半跪下身,去翻找座椅底部時,陡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感,心臟猛地收緊,無盡的寒意自胸口向全身擴散。 眼前頓時一片刺目雪白,緊接著謝霜雨就失去了意識。 · 2021年2月9日。 天陰了下來,下起細沙般的雪珠,窗戶沒關死,從細縫中傳來沙沙聲響。 “冰箱里有草莓,洗一碗自己拿去客廳吃。我這邊不需要幫忙了,半小時后我們開飯?!?/br> 謝霜雨剛說完這句話就愣住了。 少頃,他垂眸看了看自己拿著的刀,切碎的菜,又緩緩扭過頭,看張雪崖盛了一大盤草莓在水池中沖洗。 怎么回事? 他為什么會在家里?為什么又在切菜?為什么又讓張雪崖洗草莓吃? 他收回視線,放下菜刀,正要伸手去拿手機查看時間日期,一顆草莓抵到了他唇邊。 啪嗒—— 謝霜雨的手一顫,放在窗臺上的手機被他碰掉,落在瓷磚面料理臺上。 “就就就是想讓你試下毒!” “就是想讓我試下毒……” 兩人聲音同時發出,張雪崖驚訝瞪大眼睛,謝霜雨卻如同看到什么恐怖的事物,瞳孔放大,后退了兩步,避開那顆草莓。 仿佛這顆散發著香甜氣味的通紅草莓是可怕的洪水猛獸。 張雪崖喂草莓的舉動純屬是心中一動,腦袋一抽,但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露出這么避之不及的表情。 他備感失落,黝黑眼眸中的光芒都熄滅了,面無表情地將那顆草莓扔進了垃圾筒,轉身就走。 “等等?!敝x霜雨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今天,今天是幾月幾號?” ☆、循環 張雪崖回頭,本想冷臉說不知道,卻發現對方臉色煞白,聲音發顫,看著很不對勁。心口剛憋的郁氣立刻被擔心擊散,張口就說:“今天是2月9號,你怎么了?” 謝霜雨聽了這話,立刻從料理臺上抄起手機按亮屏幕,日期清晰顯現,赫然是2021年2月9月。 “怎么會……不可能……這不可能?!彼驼Z。 張雪崖見狀將盤子順手擱到料理臺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深藍老師?深藍你到底怎么了?什么不可能?” 謝霜雨抬眼,眸中似乎燃燒著兩團幽幽的火焰,他推開張雪崖,快步跑到臥室,只見橙子在床角窩成一團,而孔子號果然不在室內。 “這一切你都沒有告訴過我,我之所以會知道,是因為我腦子里突然多了七天的記憶?!边@句商焰說過的話霎時在腦中響起。 謝霜雨倒吸了口涼氣,勉強自己冷靜下來,垂眸看向手里的手機,點開了微信。 ——如果是和商焰一樣,他只是多出了七天的預知記憶,那么現在這個時間點,他和江云鶴的跨時空聯網就應該沒有斷! 十幾秒后,謝霜雨的這絲希望湮滅了。 江云鶴的賬號和所有信息消失得干干凈凈。 “深藍?謝謝霜雨,你沒事吧?”耳邊傳來關切的呼喊,謝霜雨回過神,不知道何時張雪崖已經追到臥室,皺著濃黑劍眉,緊張地盯著他,“是發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嗎?” 謝霜雨搖了搖頭,忽然問:“張雪崖,你老家是不是在雙魚鎮南平鄉五里村?” 張雪崖點頭:“你怎么知道?我記得沒跟你說過?!?/br> “家里一個前院連著五個平房?院子里有口水井,兩棵枇杷樹?” “是?!睆堁┭滦纳苫?,“這些你怎么知道的?” 謝霜雨呼吸微滯,在少年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動了動嘴唇,沉默了幾秒,才將話輕聲吐出口:“我做了一個夢,夢里去了你家,是夢里的場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