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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惟笙不可能不在意。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方才發生的事,找不到任何端倪。這孩子,突然之間,到底在難過什么? 岑星心都要碎了。 虞惟笙不止不在乎他跟其他Alpha的曖昧傳言,還把他們交換的禮物送給了自己的弟弟。 他當做寶貝一樣掛在包上,每天看一眼就開心,想到就歡喜,默認有特殊含義??稍谟菸涎劾?,什么也不是,不過一個鑰匙扣罷了。 他眼中的一對,在虞惟笙看來只是單獨的兩個。 努力了那么久,他好像什么也沒有得到??赡茉谟菸涎壑?,他不過是另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弟??梢詫欀?,但不愛。他的心意也不值得珍惜。 說到底,自己又有什么可以打動虞惟笙的資本呢。 總給他添麻煩,讓他勞心勞力還花了不少錢,卻沒幫上他任何忙??傉f喜歡他,可是除了喜歡,從來沒能為他做些什么。 那天從游樂園回來的路上,他對虞惟笙說,對不起,我希望你喜歡我。 因為我沒什么優點,不太聰明,說不了話,幫不上忙,總惹麻煩,卻還是希望那么好的你能喜歡這樣我。 虞惟笙不喜歡他,沒那么在乎他,也沒什么錯。只是會讓他難過。 掛在書包上的那個鑰匙扣,變成了他買給自己的東西,象征著他的自作多情。他不想要了。 岑星在床上趴了沒多久,枕頭濕了。捂在臉上潮乎乎的,很難受。 可他不想動。他心里又開始后悔,是不是不該那么沖動,在分化后立刻迫不及待的過來找虞惟笙。若是能耐心等上幾年,自己以更成熟的姿態出現在虞惟笙面前,會不會得到不一樣的待遇。能被當做一個Omega,而不是一個小孩子。 越想越難過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星星,我可以進來嗎?” 是虞惟笙。 岑星趕緊抬頭。 “你不說話,那我就進來啦?!庇菸嫌终f。 他賴皮。 可岑星又拿他沒辦法。因為不想被看見自己此刻的滿臉淚痕,他趕緊又把臉埋進了潮乎乎的枕頭里。 在看不見的時候,人會變得對聲音格外敏感。虞惟笙打開門,走到床邊,又坐了下來。這些聲音清晰地傳到岑星的耳朵里,讓他意識到自己第二次犯了同一個錯誤。這一次,他連蒙住腦袋的被子都沒有了。 虞惟笙在床沿坐下后,沉默了至少半分鐘,才終于開口:“什么事情這么委屈?” 岑星搖頭,臉在枕頭上小幅度地蹭了兩下。他現在不僅覺得難過,還覺得丟臉。為什么他總是會在虞惟笙面前表現出那么糟糕的一面呢。 虞惟笙看他這模樣,心里發愁。 小家伙趴著,柔軟的短發往下垂落,露出白皙的隱約帶著些粉的耳廓。一般人趴在枕頭上,大多把手墊在腦袋下面。他不一樣,他雙手伸在枕頭底下,手掌向上兜著,像是把枕頭捧起來捂住臉。 多神奇。怎么會有人每一個細小的動作都比旁人來得更可愛一些。大家總愛說別人家的孩子好,虞惟笙現在卻覺得自家的這個最討人喜歡,給誰都不換。 虞惟笙性格中確實有惡劣的一部分,遇見可愛的東西會忍不住去逗,喜歡看岑星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樣??扇翎钦鎮牡醚蹨I直掉,他舍不得。 弄不清岑星到底在難過些什么,虞惟笙為了安撫,伸出手想要揉一揉他埋在枕頭上的小腦袋。只是到了半途,卻被吸引著改了道。最終,他鬼使神差地用食指尖撥弄了一下岑星露在發絲間的耳朵尖。 岑星整個身子縮了一下。 虞惟笙覺得這反應有趣,又撥了一下,才問道:“是不是因為我?” 岑星原本微微帶粉的耳廓很快泛起了紅,整個人像一條小蟲子似的向遠離虞惟笙的另一側扭著挪了一些。 “我在你們老師面前說的那些話,讓你不高興了?”虞惟笙又問。 這是他唯一能猜到的可能性了。為了能讓岑星撇清關系,有些話他說得夸張了些。岑星那么老實,也許心里會介意。 可也不用哭成這樣吧。 岑星非常用力地用臉蹭了蹭枕頭,接著,緩緩爬了起來。他的臉被捂得紅紅的,坐起身后依舊微微垂著視線不與虞惟笙對視,刻意繞著他往四下打量,像是在尋找什么東西。 虞惟笙看了一眼旁邊的寫字桌,拿起了岑星的手機,遞過去:“在找這個?” 岑星點了點頭,快速地接過,在屏幕上輸入起來。 “和您沒有關系,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別的事?!?/br> 虞惟笙心想,那你為什么一直不看我。 岑星的手機又發出聲音。 “對不起,讓您擔心了?!?/br> “沒關系,”虞惟笙說,“能告訴我是因為什么事嗎?” 岑星握著手機,低著頭,沒有反應。 虞惟笙在無奈之余,意識到一件事。原來岑星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樣,他也一樣會舍不得。 “……是不是那些謠言真的很難聽?”他問。 岑星聞言,終于抬起頭來。他看著虞惟笙,不點頭,也不搖頭,眼神里好像藏著些話。 虞惟笙一時讀不懂,心里突然自責。 他今天會在老師面前說岑星因為流言受到了很大傷害,不過是為了危言聳聽,自己心里并不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