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頁
跟韓亞楠聊多了,陳弦的想法也漸漸發生改變。韓亞楠的存在,對她來說就是一種無聲的鼓勵,似乎是上天在有意提示她,你也可以去選擇另一種生活。 在韓亞楠的“指導”下,陳弦假意跟父母算了一筆賬,倘若自己讀完高中再去找工作,就能多掙多少工資給家里,在她連蒙帶騙再三保證,自己絕對會一直照顧她哥的說辭下,她又多了三年上高中的機會。 從父母松口的第一秒起,陳弦就知道,等到高中畢業,自己一定一定不能留在這個地方。 她主動疏遠了原來的狐朋狗友,僅僅在每周日的下午,跑去網吧跟韓亞楠聊天。韓亞楠還幫她規劃了未來,考什么大學的什么專業比較合適,哪個城市適合她未來發展, 這種奇妙的友誼一直維持到陳弦高三時,韓亞楠告訴她自己要結婚了。 正在備戰高考的陳弦非常驚訝,她記得韓亞楠之前跟她說過,在實現高度經濟自由之前,她絕對不會結婚。 于是她給韓亞楠發了一連串的問題:跟之前那個搞樂隊的?你們想好了嗎?為什么這么倉促? 倒不是當時的陳弦覺得祁東青配不上韓亞楠,相反,之前韓亞楠給陳弦看祁東青照片時,陳弦甚至還小小的被祁東青的顏值震撼了一陣。 只是韓亞楠在陳弦心目中幾乎是偶像一樣的存在,她有些不能理解,以韓亞楠那樣的性格,怎么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后面一周,韓亞楠跟她說,自己懷孕了,而且,是個女孩兒。 這時陳弦才意識到,看似刀槍不入、不被任何事物牽絆的韓亞楠,對于保護心底最脆弱那一部分的執念,比誰都固執。她也終于明白過來,韓亞楠到底只是個凡人,注定要被世俗規則所牽絆。 陳弦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只是默默的疏離了一陣子兩個人的往來。然而等她考上大學,逃到大城市,整理好心情再打算去見一面韓亞楠時,卻怎么也聯系不上她了。 “我一直以為是她嫌我不理解她,所以再也沒理過我,”說道故事末端,一向堅強的陳弦竟然紅了眼眶,“我一直連道謝的機會都沒有,我當時來這里的火車票錢,都是她早前打給我的?!?/br> 李然抱了抱陳弦,用肢體語言無聲的安慰她,實則自己心里也感慨萬千。他一是沒想到看似沒心沒肺的陳弦竟然有著如此艱辛過往,二是無奈于世事無情,原本可以成就一段奇妙緣分的感情,最后竟落得如此結局。 酒店要打烊了,空蕩蕩的大廳里只剩下他們這一桌。祁東青收拾好吉他,看到他們還沒走,就插著兜走過來。 “我們要關門了,”他看到陳弦臉上的淚痕愣了一下,不自然的摸摸鼻子,從旁邊扯了幾張餐巾紙遞給她,“要…幫你們定個車嗎?” 李然看陳弦沒有挑明的意思,就沖祁東青擺了擺手:“不用了,我們自己叫車就行?!?/br> “那我上樓睡覺去了,”他又看了一眼陳弦,“你們…晚上小心點?!?/br> 不過這個時間確實很難叫車,仨人在街上凍了半天,最后還是鄭琦的老婆開車過來,把他們仨各自送回去。 李然躺在臥室里,翻來覆去的想陳弦剛剛說的事情。他想起之前韓以誠跟他說過,韓以誠經常偷偷把自己零花錢和生活費給韓亞楠,現在看來,那些錢也許還轉手許多次,還送到過陳弦手里。 而陳弦多年潛意識里對韓亞楠的模仿,也讓韓以誠和祁東青見她的第一面,就有一種熟悉的親切感。 李然越想越睡不著覺,最后掏出手機來,給韓以誠打了個語音電話。 出乎他意料的,韓以誠接的很快,劈頭蓋臉的就是一聲責問。 “你怎么還沒睡覺?” 李然看看表,才發現已經接近凌晨三點了,于是他嘟囔著撒了個嬌:“因為想你啊?!?/br> 韓以誠那邊呼吸聲都暫停了一下,觀察到這樣細微的小變化,讓李然倍感愉快。 “牽?;ㄓ浀脻菜??!表n以誠沒頭沒尾的來了一句。 李然團在被子里,笑著開了個黃腔:“我給牽?;菜?,那誰給我澆水啊,嗯?” 韓以誠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李然的意思,他立刻就紅了臉,呼吸也跟著粗重起來,偏偏嘴里還一本正經:“你再這樣我掛了?!?/br> “別別別,”李然笑了,“多陪我一會兒嘛,我睡不著?!?/br> “嗯?!?/br> 聽到韓以誠應聲,李然才把手機放到枕頭旁邊。 “晚安?!?/br> “晚安?!?/br> 第42章 弄哭我? 在李然生日的前一天,他剛剛上完課,正打算帶祁心去吃飯時,舞室前臺收到一個快遞包裹,上面寫的收件人是:賤人。 李然看著這個收件人思考了一會兒,把箱子藏到教室角落,確定所有學生家長都離開后,才默默找出剪刀割開箱子。 還好,箱子里沒什么太過駭人的東西,只是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一個骨灰盒。 李然挑了挑眉毛,故作淡定的把這方正的盒子直接扔到樓下垃圾桶,回頭看都沒看一眼。 “去哪里吃飯?”祁心悄悄從墻壁邊上探出腦袋,她看到李然神色很陰沉,說話都比平時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啊,我們今天回家吃,”看到祁心站在旁邊,李然擠出一個笑容,裝作什么事情都沒發生一樣,“阿姨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我還定了冰淇淋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