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節
門吱呀一聲打開,木嘉淡淡的道:“你倒是說說,你打算怎么教訓我?” 知星先前囂張,只不過是氣性上來了,又以為屋里沒人。 但現在被冷冷的瞧著,那股氣兒倏然的就又散了。 立刻現出原形,變成慫包一個。 “我……我也沒說要怎么樣的……你不要這么嚇人的瞪著我?!?/br> 他退后一步,咽了咽口水,強自撐著道:“我、我就是來找你聊點事情?!?/br> 木嘉瞥他一眼,轉身回到屋里:“……進來?!?/br> 知星汗毛豎起來:“干、干嘛?” 不會是要殺人分尸吧? 木嘉忍無可忍:“你進不進來?” 知星欲哭無淚:“我、我,可是你得先告訴我,讓我進去干什么……” 木嘉被他蠢的七竅生煙,忍不住拎著人的后脖子,將知星提溜進去。 知星受到驚嚇,四肢魚一樣的撲棱,差點直接喊救命,但下一秒,就被扔在了地上。 地上有毯子,他沒摔著,于是利索的又爬起來,立刻離著木嘉八丈遠。 木嘉根本懶得理他,自顧自的坐回書桌前,整理一些文件。 知星小心翼翼的觀察半晌,試探的開口:“……殿下,聽說,你不想讓我走嗎?” 木嘉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嗯?!?/br> 知星感覺委屈:“為什么?咱們不是都商量好了么?” “誰跟你商量好的?” 知星:“……” 大騙子! 出爾反爾的人最討厭了! 知星氣的說不出話。 但以他的性子呢,又絕對做不出什么過激的事情,就站在一邊,心里畫圈圈詛咒他。 木嘉整理了一陣,將自己所需要的名冊統計完畢,揉了揉疲倦的眉心,轉眼一看,那家伙還在一邊站著,并且眼圈還有點紅了。 他覺得好笑,便道:“你還委屈上了?” 知星磨牙:“……沒有,我哪里敢委屈?!?/br> 他就是想咬人! 還有點微微的后悔——干嘛要跟這個家伙交心呢,自己悄沒聲息的一走了之,不是更加干脆利落。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么不讓你走?”木嘉好整以暇:“……把你的想法說出來,我不會怪罪你?!?/br> 知星滿肚子的憤懣:“因為你是變態!” 一天不折磨下屬就難受的大變態! 木嘉終于沒忍住笑出聲:“……你還真是個活寶?!?/br> 知星道:“你還笑話我!” 木嘉走近兩步,拿手拍他的腦袋:“……蠢?!?/br> 知星怒了。 他知道自己是不算聰明,可是你不能對他的評價翻來覆去只有“蠢、笨、傻”幾個字。 泥人還有個土性兒呢。 他挓挲著毛,跟個斗雞似的:“……既然我是個蠢的,干嘛不干脆把我放了,留在這里礙你的眼,難道你覺得很有趣?” 木嘉:“嗯,超級有趣?!?/br> 知星:“……” 他真的想哭了。 為什么會有這么惡劣的人呢? 以嘲笑別人為樂趣,完全就不在乎別人是不是也要有自尊。 上一次知星這么討厭一個人,還是那個總欺負他的富幾代學弟。 他的專業課功底扎實老練,完全能勝任這個崗位,可是富幾代同學卻冷嘲熱諷的,說他真是想錢想瘋了。 這倆人簡直是一樣的惡劣。 眼見著真要把人逗哭了,木嘉終于大發慈悲的放過他:“……你真的就這么想離我遠遠的?” 知星吸了吸鼻子:“……也不是想理你遠遠的,我就是想回家?!?/br> 他家庭條件很一般,父母親都沒有念過多少書,在工廠流水線做工,拼了命的將他供出來,不求出人頭地,至少衣食無憂。 所以知星從小就很懂事。 腦袋不聰明,但是努力又認真,念書以后也總是沖刺獎學金,考試從來都是第一名。 上了大學之后,因為專業緣故,需要經常出去考察,費用高的嚇人,但他也從來不問家里要,只自己多多的接兼職,來抵用生活費。 如果他不能回去,都沒法想象自己的家庭會變成什么樣子,父母會不會崩潰。 這種責任感,木嘉大概是不會懂的。 這討厭的有錢人。 木嘉:“你回去之后,要做什么?” 知星一愣:“就上班,賺錢,孝敬父母,然后攢一點錢,成家立業這樣,生個小孩……” 像大部分的庸庸碌碌的、平凡且幸福的人一樣。 木嘉聽的很不爽,毒舌又發作了:“呵,成家立業,會有omega看上你嗎?” 知星有點難為情,但還是堅持的辯解:“我又不是一定要omega,過日子,又不要挑人種,能相處的來就好了?!?/br> 木嘉惡劣的道:“你跟誰相處的來?” 話題偏頗到奇怪的地方,知星有點茫然:“???我跟大部分人都能相處的來啊……” 他脾氣好,也沒有老師的架子,就算在學生堆里,也十分的受歡迎。 住在學校提供的家屬宿舍樓里,偶爾也有買菜的大爺大媽張羅著要給他介紹個好對象。 人緣就很不錯。 木嘉:“那你跟學弟相處的來嗎?” 知星:“什么學弟?” “總欺負你的學弟?!?/br> 知星:“不行不行,別人都可以,就他不行?!?/br> 木嘉:“……” “他太嚇人了,我不敢跟他說話,啊呀,你怎么會有這么可怕的想法?!?/br> “我狠狠的得罪過他,再見面的話,怕是會被直接打死也說不定?!?/br> 木嘉:“……” 很好。 …… 晚餐是在一起吃飯,算是離別之前的最后一餐。 知星的位置在木嘉邊上,但他蔫頭蔫腦的,不是很樂意的樣子。 要在以前,這樣的宴席是他最喜歡的,因為可以吃到很多平日里吃不到的東西。 他雖然貴為“智者”,可是因為統治者一直克扣他的飲食,經常連點rou都吃不到,但若是有宴席,就可以沾光的大吃大喝一通。 可是今天,知星的胃口就不大好。 他興致缺缺的戳著盤子里的rou塊,怏怏的不肯動嘴。 艾慕戳一戳他,小聲的道:“哎,你怎么啦?身體不舒服嗎?臉色看著很不好?!?/br> 知星艱難的笑了一下:“沒有,就是好像,感冒了……你吃就好,不用管我?!?/br> 像他這種沒什么出息的窩囊小人物,就算心情不痛快了,也不敢給任何人甩臉子,頂多是自己心里憋悶著難受。 他看著一行人快樂的吃喝,心里壓抑的感覺更重了。 穿越時空這種事情又不是街上買白菜,你想什么時候要都可以。 如果錯過了這次,不知道這輩子還等不等得到可以回家的那天。 但是知星又很清楚,如果木嘉不點頭的話,他確實是走不掉的。 這人怎么能這么討厭呢。 他越發的覺得心里很難受,就借口上廁所離席,在院子僻靜的臺階上坐下,倚在柱子上,仰望天上的星星。 倒是有個真上廁所的路過,看他這個樣子,就搭話了。 卡繆:“你在這里干嘛?吃飽了?” 知星:“呃,透透氣?!?/br> 卡繆:“看你一晚上都耷拉著臉不開心,不就是晚幾天嗎,最多一個月的事兒,急什么!” 知星:“咦?” 卡繆:“你還不知道嗎?” 知星:“啥?” 卡繆哈哈笑了一陣,親熱的摟著他肩膀:“瞧你這樣子,就知道你是被蒙在鼓里……看你可憐,給你透個底兒,那木嘉,可是你老相識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