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年下]_分節閱讀_82
兵部尚書領著傳令將低下了頭:“湘南五萬賀家軍叛變?!?/br> 沈郁直直的瞪著他,手漸漸的哆嗦起來,這讓他失手碰到了旁邊的茶杯,滾熱的水倒在他的手上,他都沒有反應過來,小福子驚呼一聲,向前去給他擦手,就這么一會兒,他手上已經紅了一片。 小福子還想做點兒什么,沈郁抬起了手看傳令將:“你是從那一分部過來的?張玉和在哪!” 傳令將士抬頭看著他:“卑職是衡州總督派來的,張將軍冒著生死把這份密報呈到了衡州府后就去世了?!?/br> 沈郁把密報打開了,賀云趁夜晚他們沈家軍士兵熟睡之時,火燒連營,于是駐守賀家軍的五千沈家軍士兵全部犧牲,他們毫無防備,以為賀家軍跟他們是兄弟兵,所以才如此的慘烈。 沈郁看著這封密報眼睛通紅,他的五千士兵??!賀云他就是這么報復他的。 他看著跪在下面的傳令兵厲聲道:“現在叛軍到哪兒了!” 傳令將士聲音發顫:“卑職來前,已經攻打道衡州,我們總督關閉城門,五千守軍只能守住城。叛軍一路北上,不日即可到陵州!”陵州離京師不足千里! 沈郁沉沉的站著,臉上更是難看的可怕,傳令將幾乎不敢看他,他們這些年安逸無憂,從沒有想過會有叛軍,所以當蕭璟的兵馬踏過來的時候,他們只本能的關閉了城墻,一點兒攻打的力量都沒有。 沈郁從牙縫里咬出幾個字:“下去吧?!焙庵莞揪褪莻€小城,能夠保全自己就不錯了,眼下不是罵他們的時候。 沈郁喊人:“去叫秦將軍進宮!” 小福子看了他一眼:“好,那王爺你的手……” 沈郁慌亂的擺了擺:“快去!” 小福子飛速走了,劉公公尖著嗓子想喊御醫,但沈郁制止了,他此刻只想見秦正。秦正來的非???,快馬加鞭,一路跑過來的,來的時候沈郁還站在那,秦正疾步走向他:“王爺,出什么事了嗎!小福子跟我說……” 沈郁整個人都是冰冷的,看見他來他打了個寒顫,他把手里一直拿著的密報給他:“秦將軍,這是八百里急報?!?/br> 秦正火速的看完了,也非常的難以置信:“賀云叛變?這怎么可能?” 沈郁在他來的這段時間里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了,他冷聲道:“姐夫,賀云已經背叛,五萬大軍悉數投靠蕭璟,同蕭璟一起兵分五路直取京城,現在已經過了衡州?!?/br> 他語氣冰冷,讓秦正不由的站直了,沈郁知道他想不通,他也想不通,可他逼著自己想通了,賀云如果沒有好處絕對不會謀反的,他是那么一個自私的人,蕭璟一定許了他諸多的好處,比如平分江山。 秦正背著手在殿里走,南詔邊境已經很不太平了,在這個關頭,賀云的背叛無疑是重大的打擊,他快速的走著,走到一半的時候回頭:“王爺!魏家軍駐守平西,讓他出兵鎮壓!我們除了他的兵馬不能調集別處!遠水也救不了近火?!?/br> 這個他知道,可他心里并沒有多少希望,魏延跟賀云的關系那么好,倘若沒有兵符,魏延怕是不會出兵,沈郁壓下了心中的沉重,看著他:“姐夫,你去集中京師兵力,做好京師的防御工事?!?/br> 秦正看著他:“王爺!”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驚動京師的布防??!沈郁咽了一下口水:“提前預防著總不會錯的,沈家軍駐京師的兵馬還有一萬、姐夫你的有兩萬,再加上近衛營的這一萬,這些兵馬全權有姐夫你來調度,務必要守好京師!” 秦正看他態度堅決冰冷,心中也不由得警戒起來,他知道沈郁不會平白無故的說這些話的,于是只好下去布防了。 沈郁在他走后沒有坐下,還是站著,仿佛站著能給他力氣一樣,果然他冷漠的招來了他的護衛隊隊長:“封殺賀國公家,活捉賀國公及其家人,有反抗者以謀逆罪處,格殺勿論!” 護衛隊領命而去。 護衛隊走了后,沈郁也走了出去,他沒有出宮,而是爬上了宮墻,天已經黑透了,他一個臺階一個臺階的爬著,爬上去后,他就順著這墻走,一圈圈的走,他不走會瘋的。 他在殿里冷靜理智的處置了賀云,可現在他忍不了了。 賀云的背叛猶如在他心口挖了一刀,他養了賀家軍二十余年,賀家軍就是這么報答他的,賀云就是報答他的,即便他曾經有過過失,可賀云難道就沒有嗎?是他選的人,是他送入宮中的,是他先剿匪不力引起戰禍,是他處理不當引起民怨! 他選人不慎,護兵不力,致使軍營被襲,這些他都沒有怪他,他翻過來倒好,竟然公開的背叛了他,他哪怕是…… 沈郁扶著城墻喘不上氣來,他哪怕是不干預,不迎敵,龜縮在城內就好??! 五萬軍隊悉數投敵,這個事實讓沈郁直不起腰來,怪不得蕭璟有恃無恐,他是早就跟賀云勾結在一起了。 沈郁心口劇烈的起伏,怎么也不能相信賀云背叛了他,他是監視過賀云,可他只是防備著他,他只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從沒有克扣過他的糧草軍餉,他從沒有想過他會謀反!他即便是不念在他的年年發軍餉的份上,也要顧著國家的利益??!也要顧著他在京師的家人??! 賀云! 沈郁在城墻上咬著這兩個字,氣的幾乎失去了理智,他把賀云的錯處越想越大,越想越恨,壓根忘記了他這些年的作為襯不起一個統帥來,他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最根本的原因不是對不對得起賀云,而是沒有讓賀云看在眼里,他不是老王爺沈世奎,驍勇善戰,讓人從心里佩服,他除了權謀高人一籌讓人憤憤外,沒有統帥鎮壓他們的才能,于是賀云的背板理所當然。 人人都有擇英主而投的權利。 沈郁在城墻上走了大半夜走不動了才讓自己接受這個事實,他終于承認是他無能,是他這么多年沒有用,不善刀劍,不愛兵法,沒有統兵之力。 沈郁使勁的捶了一下城墻,疼痛讓他心里都快扭曲了,要想承認自己無能是一件太痛苦的事。 他摸著城墻上的每一塊磚,仿佛冰冷的磚石能讓他的痛苦麻木一些,小福子快步跑上來的時候就看見他背立在城墻上,背影在黑沉沉的夜里格外蕭殺。 他到口的話便不知道怎么說了,沈郁聽見聲音轉身看他,小福子低聲道:“王爺,賀國公畏罪自殺。賀家被大火燒了?!?/br> 沈郁點了下頭,早就想到了,一把大火燒的一干二凈,誰知道死沒死。 小福子想要扶他下:“王爺,你沒事吧?” 沈郁搖頭:“沒事,我們回去吧?!?/br> 已經發瘋了大半夜了,現在該清醒了。 沈郁回到含元殿后便招來赫連:“赫連,你盡快去北疆邊關,務必找到皇上,讓他立刻回京!” 北疆離京師遠,有梁督軍、陸國公在,北羌賊子一時半會兒也打不到京師來,可蕭璟已經打到衡州了,再有一個月就打過來了! 赫連皺眉:“王爺,我們集天下之兵力也未必扛不住蕭璟??!這個關頭我不能離開王爺你!”再說蕭祁昱回來能有什么用?從邊關回來也得一個月,他自己快馬加鞭倒是能趕來,可不帶兵回來干什么? 沈郁看著他說:“虎符在他手中?!?/br> 赫連一下子怔住了:“什么?” 沈郁肯定的點了下頭:“虎符在皇上手中,沒有虎符我調不動兵?!?/br> 他說的無比平靜,感覺那虎符跟一塊糖一樣,說送就送出去了。赫連怔愣了一會兒終于消化了這個事實,沈郁把寫好的書信給他:“把信交給他,他就知道了??熳甙??!?/br> 赫連看著他還是很不放心:“王爺,那你在京師要多多保重?!?/br> 沈郁嗯了聲:“我還能頂住,你只管去就好,務必一定要找到他,保護好他?!?/br> 赫連無可奈何的走了。 他走后沈郁趴在桌上開始寫信,他跟赫連說的都是實話,沒有兵符他調不動兵,可調不動也得寫,賀云叛變,那魏延是不能再叛變了。 第25章 沈郁寫的非常的慢,一字一句的斟酌著,魏延同賀云關系很好,賀云的叛變一定會影響到他,所以沈郁言真情切,把他的心血一筆筆的寫上,大梁江山的珍重一寸寸的附上,希望他念在這江山大地養育過他,希望他念在他這些年真的對他很好,數十年軍餉糧草一分不差的送著…… 這一份信,他寫了整個晚上,厚厚的四頁紙,從他們年少到如今,沈郁一年年的回顧了,可寫完之后,他撕掉了,這多么像一封勸降信??!他是沒有能力了、沒有兵符了才寫這么一封祈求信! 這封信別說打動魏延了,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沈郁在天亮時分又鋪開了一張紙,這一次只寫了寥寥幾句:賀云叛變,與叛軍蕭璟合謀,攻破衡州,衡州、兗州、蘄州告急,命魏家軍全力出動,即日拔營前往京師,剿滅匪賊! 他使勁的扣上了玉璽的大印,后面沒有再覆他的印章,他的印章在這一刻不管用,發兵除了兵符不管用,他扣這個大印是希望魏延能夠看在國家利益的份上發兵。 盡管這個希望很小,可總要試一試,蕭祁昱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等他找到了,再回來這一個來回就是一個多月,等不及了,他派去送信的人是他的親隨。 然而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樣,沒有虎符,魏延不會發兵??v然送信人是沈郁的親隨,一張嘴說動四方,可也沒有辦法,魏延是老實,可也不傻,他在自己的書房里走了半天,仔仔細細的琢磨著沈郁寫的每一個字,對于賀云叛變的字,他就寫了那么四個字,冰冷無情,讓他的心都涼了。 他拿著這封信好半天,半信半疑,他如沈郁一樣,是不相信賀云會叛變,賀云怎么會叛變呢,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可這封信寫的那么冷靜,他不得不想起賀云臨別時說的那些話,他說沈郁要削他們的兵權,而他不想效忠他了…… 這些話簡直跟釘子一樣,□□他的心中,拔不出來了。 魏延在書房里走來走去,難以抉擇,他不相信他的兄弟會背叛,更不想出兵去鎮壓他的兄弟,可眼下該怎么辦呢?他必須要明哲保身,他不能拿著魏家軍五萬人的性命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