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年下]_分節閱讀_79
眾人都默默的看著沈郁,沈郁也站著看蕭祁昱,他不知道再應該說點兒什么,蕭祁昱每次都讓他說不出話來,他已經很久不在朝堂上說話了,他想罵他的那些話在朝堂上也說不出來,他已經跟他離心很久很久了,他們倆的政見就從來都沒有一樣過,每一次都是南轅北轍,所以每一次兩個人的爭執都像是笑話。 沈郁捏著袖子里辭官的那個折子慢慢坐了下去,又是輔政王了,又可以把攬大權了,這對他來說多好啊,他又可以高高在上,蠻橫跋扈的蔑視所有人。 可他不知道心里這一刻怎么就這么難受,空落落的,也許他自己都不想承認,他好不容易盼著蕭祁昱回來,可他又要走了,他不知道外面的那個世界有多好,讓他每一次都往外跑,這個皇位于他就那么沒有吸引力嗎? 沈郁涼涼的吸了口氣,蕭祁昱到底是有多么不待見他啊。 蕭祁昱非常的不待見他,他就是不允許他離開朝堂,他就是把他拴在這里,他還是不能原諒他,沒有哪個人能夠大度的原諒那些綠帽子。 他看著他袖子里的折子深吸了口氣,不給他辭官的機會,更何況他這樣的決定不是任性,是他想了很多天的結果,邊關是他必須要去的,那是他的宏圖大業。 沈郁在下面坐著發呆,蕭祁昱委任他大任他也不謝恩,張大人皺眉,這瑜王爺也真是的,皇上的話他都聽不見,真是太不尊敬皇上了。 恭王爺則心里冷笑,沈郁又成輔政王了。不過這一次他沒有生氣,因為蕭祁昱的走在他的預料之中,他要的就是他的走啊,費了這么多心計,終于把他送到邊關了,只要他去了邊關,戰場上刀劍無眼,那就生死有命了,所以恭王爺很謙虛的道:“皇上盡可放心,微臣當盡心協助瑜王爺,把朝政理好,微臣也早日祝愿皇上能夠旌旗歸來?!?/br> 蕭祁昱看了一眼他:“那就有勞恭王叔了?!彼nD了下,沒有再說后面的話,因為也沒有什么好說的,朝政已經給沈郁了,他還是不能讓這兩個人打起來。 這個早晨在一片嘩然中結束了,蕭祁昱再次招秦正等大將留下了,這一次把沈郁也留下了,雖然留下他跟給自己使絆子一樣,這里面就他一人反對打北羌。 他頑固的坐在那里,不說話那就是不贊成,秦正不反對打北羌,可他也不贊成蕭祁昱去,所以他跪地請命:“皇上,讓末將去打北羌吧,末將跟你保證,一定凱旋?;噬夏憔土粝掳??!?/br> 蕭祁昱搖了搖頭,他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他在邊關沉寂的這一整年為的就是這一天,北羌真的不能再忍了。沒有了以往的和親,且去年深刻的打擊了鐵勒,那么他們一定不會同以往一樣打打就走的,今年將會是最艱難的時候。 他在朝堂上說的那么輕松,真的是想寬慰他們的心,有多難打他心中有數,無論是士兵的戰斗能力還是戰馬的儲備他們都不如北羌,可正因為如此,他必須要去。 秦正退而求其次:“那皇上您帶著末將去吧,讓末將給您打前鋒!” 蕭祁昱這次看他了:“秦將軍,邊疆重要,可這京師更重要,我能夠放心的去邊關就是因為有秦將軍你駐守京師。有你守衛京師,我便無后顧之憂?!?/br> 秦正聽他這么說很感動,蕭祁昱扶他起來:“秦將軍,邊疆現在在水深火熱之中,朕去了那里會激揚將士的軍心,我跟你保證,不會戀戰,年后即回?!?/br> 看秦正還是不放心,蕭祁昱轉了話題:“我今日拉秦將軍你來這里是想讓秦將軍你幫我出謀劃策的,你是除了陸國公等大將外唯一打過北羌的人,所以你的建議很重要?!?/br> 秦正看他這么說了只好開始他的正事,把北羌的戰事從頭梳理了一遍。 他是個直人,有什么說什么,毫不客氣的道:“臣年少時跟隨沈王爺戰過北羌,北羌的作戰方案是快捷迅速,矮馬彎刀,馴如閃電,他們的騎兵尤為厲害,臣當年見識過,臣說實話,我們大梁這些年雖然也一直在進步,可我們依然有短處,一,我們的馬匹不如他們的,無論是奔跑的速度還是迎敵的能力;二,我們不熟悉地形,這是最重要的,作戰要講究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一點兒我們是吃虧的?!?/br> 蕭祁昱點頭:“秦將軍所說的我都知道,這一年里,我在邊關沒有事可做,便同那邊守城的將士把北疆的地形圖重新畫了一幅,秦將軍你來看看,是不是你當初見到的那個樣子?!?/br> 他指揮劉公公把地形圖展開,圖非常的大,于是劉公公與小福子兩個人才勉強展開,好在他的御書房非常的大,小福子跟劉公公特意在正中間打開的,正好在沈郁面前展開。 沈郁坐的位置是正中間,誰讓他從頭到尾的都坐在那,他插不上話,他的話蕭祁昱也不會聽,所以他現在就是只冷漠的看著那兩人把圖展開,他也想看看蕭祁昱能畫出什么來。 隨著地圖一點點兒展開,沈郁慢慢坐直了。 第21章 地圖是非常宏偉的,邊疆土地本就遼闊,這么畫出來讓人心中說不出的震撼,那一種萬里江山就在腳下的感覺,浩浩蕩蕩,波瀾壯闊,沈郁即便是做了這么多年的攝政王,可這一刻看著這份地圖還是覺得眼睛酸澀,這是他的萬里江山啊,這是他的錦繡河山??! 沈郁看著這份地圖好一會兒沒有動,蕭祁昱站在他的對面看著他,毫無意義,就是看看。他已經不期望沈郁能說出什么好話來,當然沈郁也不會說,他這輩子就沒對他說過好話,特別是他那天晚上說的話,他沒有忘,他是個記仇的人,記得清清楚楚呢。 沈郁覺察到他的視線,去看他,可什么話也沒說,他是看著這幅畫心情激動,可他還是不同意他去邊關,他絕對不能做出爾反爾的人,攝政王說話本來就是要說一不二的。所以他把頭扭開了。 蕭祁昱也不在意他扭開頭去,反正他也是決定了的事不會改的。他同不同意都跟他無關。 他們兩個人無聲的交戰了一次,然而因為是無聲,并不妨礙其他將士,沈郁看著這份地圖都震撼,那就別說是他們了,秦正等將士不由得走到了地圖面前,用手指著一個個地方說:“皇上這里是佳木措,末將當年到過!” 他看的飛快,一個一個的目不暇接:“皇上,對,這里適合打伏擊戰,對,這里適合圍攻,這里……” 秦正一一念過去,他高興的不知道說什么好了,這是一份最全的北疆圖,上面的每一處山河都詳細的標注了,從地貌到地理優勢、劣勢一一標注,他是真的用了心,秦正摸著這份地圖很感動,北疆是他年輕的時候去的地方,是他從軍生涯里的第一站,看到了這份地圖,他才想起當年的熱血,他曾發誓踏遍這里的每一個地方呢。 秦正激動的說:“好,好,皇上,這幅圖好,好?!背艘粋€好字已經不能再說什么了。蕭祁昱笑笑:“這是程謹之手畫的,朕也覺的很好,等哪天讓你見見他?!?/br> 秦正連聲說好。蕭祁昱看著他又道:“至于秦將軍你說的第一個關于戰馬的問題,這一年里,我們在邊關也買了很多胡人的馬,已經成立了有一萬人的輕騎隊。梁督軍城內的馬匹這些年也更換良多,戰馬不是問題?!?/br> 其實上面的那些都不是問題,戰馬不是問題,地形不是問題,是迎敵能力的問題,他們已經有二十多年沒有打過仗了,二十年足以弱化一切的進攻。盡管這么想著,蕭祈昱卻沒有沒有表現出來,他沉得住氣,最重要的是敵強我弱之時,他必須要讓自己堅定一點兒。 蕭祁昱笑著說:“再說了,陸家軍、沈家軍二十萬兵馬在邊關,我們后顧無憂?!边@倒是真的,秦正松了口氣去看沈郁:“王爺,你說句話吧?!?/br> 終于輪到他說話了嗎? 沈郁開口了:“我要是說不同意,你……” 蕭祁昱打斷了他:“我還是要去的?!彼麑ι仙蛴艟驼f不上幾句好話,明明剛才的所有賣弄就是為了讓他安心,可真說出來的時候還是沒有好氣。 沈郁被他氣著了,他深吸氣,把那句‘還用問我干嘛’給咽了回去:“那皇上有什么需要微臣做的?糧草還是軍需?”他也不給蕭祁昱說話的機會,徑自道:“今年秋收已過,稅銀糧食已經全部收齊,皇上都拿去吧?!?/br> 蕭祁昱淡漠的點了下頭,沈郁看他這個樣子深吸了好幾口氣,秦正等人知道他們倆有話說,都告退出去了,等他們走后,沈郁終于道:“皇上,糧草微臣會即刻著人送到,微臣現在要跟你說兵權的事?!?/br> 他的臉色竟然很平靜了,仿佛剛才深吸氣的人不是他,蕭祁昱聽著那兩個字,打斷了他的話:“皇叔這個就不用說了?!?/br> 他現如今已經有五萬兵馬,不敢說是千軍萬馬,可個個都是好手,經過這一年的刻苦訓練,已經不再是當初那些新兵蛋子了。既然如此,他就不要他的兵權了。沈郁也不會真就把兵權給他,頂多是讓讓而已,他早就知道了,就跟說是愛他一樣,可不也沒有堅持幾天嗎,不也在他去邊關后迫不及待的喜歡上別人了嗎! 蕭祁昱神色非常不耐煩,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老是繞到這里,老是過不去了。 沈郁也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釋他的虎符包在玉里,所以他說的跟牙縫里咬出來似的:“我是說兵權,兵符,我把它給……”他的話再一次被蕭祁昱打斷了:“皇叔不必再說了,我不想聽,這些也不需要皇叔你來擔憂,這是朕自己的事?!?/br> 沈郁被他兩次三番的打斷話心里也有些氣,他忍著看了一眼他身上,那個兵符還是包在那塊玉里,而那塊玉現在已經不掛在他身上了,劉公公說皇上解下來了,他幫他收著了,他這是惡心他,再也不想戴了。 沈郁眼里有些冒火,他想不戴好,這輩子最好都別戴了! 他說不清現在心中是什么滋味,悲憤肯定是占最多的,他想要對他好,他真的想過啊,想給他兵權,他都想要離宮了??!可都晚了,他已經不要了。 沈郁這么想著,終于點頭道:“既然是皇上自己的事,那微臣就沒有什么好說的了,微臣告退?!?/br> 蕭祁昱看著他氣沖沖的出了御書房,心中也沒有舒服到哪兒去,他依然不能原諒沈郁,他過不了心中的那一關,無論沈郁曾經有多愛他,那現在也是給他戴了綠帽子。他這個人愛自己多于他人,從小到大就他一個人,也已經習慣于先愛他自己了。 所以他沒有去理沈郁,他只想讓自己心里好過就行,所以他在臨走的時候又處理了一件小事,把蕭珩調到外省就值了,官職非常高,可惜就是在外省,為此,蕭祁昱允許他帶著妻兒上任。 他已經讓西陵的州府把他的府邸都建好了,西陵的轉運使,這個職位讓恭王爺說不出什么話來,已經是個很好的職位了。所以恭王爺不動聲色的謝恩了,是應該謝恩,蕭祁昱這些日子對他好多了,而且也比較寵幸他的外甥女,那么多婕妤中,唯有他外甥女是昭容,且去她宮里坐的時間最多,只要時間一長,那楚云清也不算什么了。 他并不是還要捧著蕭祁昱,而是他要贏得一個時間,這個時間對他來說非常重要,蕭祁昱既往邊關,那他就不會讓他活著回來,剩下的就是沈郁了,他需要時間對付他。 蕭珩的調職非???,要他在月底就走馬上任,所以他臨走時要跟沈郁辭別,肯定是有些不舍的,沈郁往好處想了想:“你以后可以自己獨立,不用讓你爹天天打你了?!蔽髁赀h離京師,可很富裕,沈郁想了想說:“還有那里的大鼓戲非常好,你又有戲聽了?!?/br> 蕭珩看著他笑:“我會想你的?!?/br> 沈郁點頭笑笑,已經知道他口里的想念是什么意思了,他點了下自己的二郎腿道:“去了那里給我好好干,多多給我納糧啊。還有養家糊口不容易,不要再動不動就要一擲千金了,西陵轉運使的俸祿我可是有數的?!?/br> 蕭珩笑了:“行,以后就吃你的俸祿了?!鄙蛴艨此o芥蒂心里就好受了點兒,其實能夠離開京師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于恭王爺,沈郁看著窗外嘆了口氣,他還要陪他在京師斗上個幾十年呢。 斗就斗吧,誰讓他天生就是干這個的呢。 蕭珩走馬上任的那天,沈郁沒有去送,恭王爺怎么也會表示下的送他。 蕭祁昱看著他問:“皇叔,你怎么今天能不去送送你的老相好呢?” 沈郁本不想理他的,但是聽他問了那就得接話:“皇上又是為什么要調走蕭珩呢?珩王爺是礙著皇上什么事了嗎?” 要說是吃醋的話,那他可真要笑掉大牙了。 蕭祁昱看打擊不到他又恢復了他尊貴的模樣,他冷漠的看著沈郁:“你現在是大梁的輔政王,要時刻想想你的身份,別再做出丟人現眼的事,更不要做出損害朝廷的事情,不要忘記了那兩百將士是怎么死的?!?/br> 看沈郁瞪他,蕭祁昱嘴角勾著一抹惡劣的笑:“若是讓我知道皇叔再有別人,我就把他殺了?;适灏?,你找別的男人,只能等我死后了?!?/br> 他知道這些話說出來太丟人,他已經喜歡上了別人,可他就是忍不住,誰讓他無能呢,誰讓他無能的讓他喜歡了別人呢,他就是要讓他不痛快,他就是要讓他跟他一樣,如鯁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