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年下]_分節閱讀_52
陸琪第一個到的,回頭朝著眾人笑,周烈說他道:“好小子,跑這么快!” 陸琪得意洋洋的在水里打了個水漂:“那是,我賽馬可是從來沒有輸過的?!?/br> 周烈不信:“從沒有輸過?” 陸琪切了聲:“你還不信,你問問皇上,我們每年的秋獵比賽中我是不是都是第一,那個沈郁是不是倒數第一?!?/br> 他得意就得意行了,還非得拉上個墊底的,蕭祁昱聽著沈郁的名坐直了,覺得臉上有點兒燒,他咳了聲,只回答他前半部分:“陸少將確實厲害,每年都能奪得大梁勇士的稱呼?!?/br> 陸琪看他承認了笑:“恩,雖然不敢夸每年,但是基本上都是,就那一年沒能獵的虎王,但是我也是狩獵最多的,這個大梁勇士當之無愧?!?/br> 他這話很明顯想讓人夸,于是程謹之等人都配合他,笑著問他:“哪年啊,你們還有虎王可獵啊?!?/br> 陸琪拍了下大腿:“我想想啊,好幾年了,那一年不是因為我沒能獵的虎王,而是虎王讓沈郁碰到了,結果……哦對了,虎王讓皇上獵得了,皇上的箭術更厲害。我記起來了,是皇上獵的?!?/br> 他一點兒都不藏私,是誰獵的就是誰,所以他毫無掩飾的夸獎了蕭祁昱,引得眾人又把視線都放到了蕭祁昱身上,紛紛纏著他讓他說說那年的事,蕭祁昱卻很不自在,他并不想回想那一年。 他很清楚沈郁扶他上皇位就是因為那一次救他,并不是因為他厲害、有那個做皇位的能力,只是因為沈郁自己的意思。 登上皇位是很好,萬人之上的位置,大概是所有男人都向往的吧,只是靠著裙帶關系上位,那真是……他還不是裙帶關系,他直接是自己。 蕭祁昱眼神微斂,含糊過去了。眾人都知道他是個不愿意自夸的人,所以也就當他謙虛,不再說什么。陸琪已經把話題扯過去了,已經開始暢想過幾天的春獵了,正說的興致勃勃。 蕭祁昱信馬由韁的跟他們一排走著,心思也信馬由韁了,他咬牙說的再狠、再不屑于那個皇位,可那個皇位他畢竟坐了五年,讓他完全放下他還放不下。 他抬頭看了看遙遠的焉支山,揚馬鞭指了下前面:“陸少將陪我走一走吧?!?/br> 陸琪看了他一眼,拍了下馬屁股追上他:“好!” 蕭祁昱這一次一氣跑到了第一個崗哨,崗哨設在河山坡上,蕭祈煜騎馬站到了山坡上,陸琪也跟著上來了。程謹之等人知道他們有話說,所以就遠遠的在下面等著,沒有跟過來。 蕭祁昱回頭看陸琪:“陸少將來的時候京師一切還好吧?” 陸琪點了下頭:“挺好的。應該是還那樣,皇上你放心好了,瑜王爺上下打點,里里外外的閑不住。朝政他設立了議政廳,周相,張大人等都參與了?!?/br> 他也有正經的時候,知道蕭祁昱招他前來是什么意思,一定是掛念朝中的事情,所以他撿了他知道的實情跟他說:“倒是恭王爺自皇上您走了后便很少上朝了?!?/br> 蕭祁昱覺得嗓子有些緊,他干咽了一下,他知道恭王爺會對他失望的。但是沒有辦法,沈郁時時刻刻針對恭王爺,倘若有一方退讓,那就會好很多,而且這一步退讓并不損害朝政,因為有周相跟張大人在,沈郁就不會太出格。 所以他是有些對不住他的恭皇叔的,蕭祁昱不由自主的攥了下手,他曾經想過飛快的成長,飛快的打敗北羌,飛快的回京掌權,可惜事與愿違,他別說再去打北羌了,今天還是第一次出這個城門呢。 蕭祁昱看著遠處那連綿起伏的焉支山深吸了口氣,他預測北羌還會舉兵進犯,可是北羌卻再也沒有任何動靜,這邊關也是一片繁榮太平景象,他今日出城賽馬,跑的這么遠,看遍了國界線的邊邊角角,沒有任何進犯的痕跡,每一個人都在忙著他們該過的生活,仿佛年前的那一次偷襲像是做夢一樣。 蕭祁昱習慣性的轉了下手腕,韁繩扯的太緊,他的那個被砍傷的胳膊傷疤早已經長好,可已經不再靈活如以前,傷著筋骨了。 蕭祁昱想著那一夜的砍殺眉頭皺了下,他想他不應該忘記,更不應該被眼前這種太平的假象給蒙住,他還記得這一刀是誰砍的,鐵勒。禾戈好戰部落的領袖,倘若只是一次搶掠行動,根本用不著鐵勒親自帶隊。 可如果他們只是打探,那么為什么那一次打探之后就退卻了呢?是真的被他打怕了? 鐵勒是這么容易就被打怕的? 蕭祁昱眉頭皺出了一條線,他想不通這以一關節,到底是哪里出了錯了呢?他的推斷應該是不會錯的。他看了這么多年的兵書是不可能錯的。 他自傲,斷不肯否認他自己,所以想讓他承認他無能是一件痛苦的事,可就算再痛苦,他也不得不承認,這次也許真的是他估錯了。 他看著遠處蒼茫的天地深吸了口氣,他不是盼著打仗,而是心中說不出的挫敗,對自己預料失敗的挫敗,對自己無能的挫敗。 陸琪看了他一眼:“皇上,你若是擔心朝政,不如回去看看吧。這邊關一時半會兒好想也沒什么事?!?/br> 蕭祁昱笑了下:“沒事最好,朝堂上有瑜王爺在就夠了,你不是說他應付的很自如嗎?” 陸琪也笑了聲:“他那個人就喜歡這些算計來算計去的事情,現在恭王爺不怎么跟他吵了后,他可閑著了。聽說天天在家里跟他meimei鬧?!?/br> 蕭祁昱這次沒忍住笑了下,想起了那兄妹二人,只有沈郁的時候他煩躁,可加上四小姐的時候,他想起的就是溫暖了。四小姐待他是很好的,四小姐并沒有比他大多少,但她卻還真把他當侄子看,噓寒問暖,沒有把他當過外人。 他兄弟姐妹是挺多的,只是比起沈家兄妹來,他的那些兄弟之情就太寡淡了。 皇家的兄弟之情太冷了,他如今記得最清楚的是孫貴妃在他每次出門都要說的話:上學堂時要聽太傅的話,不要與他大皇子爭執,不要與四皇子搶東西……上完學堂就早點兒回來。 不搶不爭,也就不吵不鬧了,那如普通人家一樣的兄弟之情自然也沒了。 蕭祁昱不知道自己怎么會在這個時刻多愁善感起來,大概是離家太久了,蕭祁昱自嘲的笑了下:“好了,我們回去吧?!?/br> 他還是不能回去,因為不想見沈郁,盡管他夜里壓他無數次,夢中無數次的欺壓他,可一睜眼他又是那個冷酷的蕭祁昱,越是夢到他,他便越不能回去。 他這輩子活的太孤僻,不知道有一種感情越是壓抑越是瘋狂,他這輩子逼自己逼成了習慣,隱忍也成了習慣,所有的**都壓在心底,只怕等爆發的那一天他自己都不知道。 春天是真的來了,春雨一場接著一場,有時候是鬧人的雨絲,有時候是傾盆大雨,毫無規律可言,可統一的把他的花都給打散了。 沈郁在他的庭院里看花,薔薇花全都打碎了,米分白的鋪了一地。 小福子要掃走,覺得落花太掃興,沈郁卻笑了下:“你這就不懂了,落花有落花的好看?!?/br> 小福子看了一圈愣是沒找出哪兒好看,沈郁也不想跟他解釋,徑自坐到了涼亭里,小福子跟在他他后面:“王爺,坐這兒會被雨淋濕的,你回屋里去吧?!?/br> 沈郁搖了搖頭:“不用?!?/br> 小福子看他不愛惜身體嘀嘀咕咕的:“今天周相又不在,他今天不是告假了嗎?王爺,你就別等他了?!?/br> 沈郁被他點透了登時有些惱怒:“誰說我等他的!” 小福子撇了撇嘴,不再說什么,沈郁卻被他說的羞惱成怒,簡直有些坐立不安了,他難道表現的那么明顯嗎? 他難道真的是在等周漢林嗎? 這個想法讓他有些焦躁,他走出了含元殿,小福子這會兒知道他說錯話了,一言不發的要跟著他,沈郁怒吼了聲:“不許跟著我!” 小福子知道他此刻討厭他,只好遠遠的跟著他。 沈郁不知道要走到哪兒,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快到了顧飛當值的地方了,他原來還記得顧飛當值的地方。 前面就是了,沈郁停下了,不敢再往前走了。 他站在這里依然能夠看見前面站成兩排的侍衛,下著雨,所以這些站在外面當值的侍衛全都穿上了蓑衣,全都是一樣的蓑衣,層層疊疊的草編織的,這么一股腦的穿身上,沈郁一會半會兒也認不出哪一個是顧飛。 認不出來,他也不往前走了,他深刻的知道他自己那點兒毛病,見到個長的英俊的就走不動路,前幾年有蕭祁昱在,他還能控制著自己,現在蕭祁昱不管他了,他便也越發的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仰頭朝天自嘲的笑了下,他連一個侍衛都能遐想,讓雷劈死他算了,省得以后到了地下沒臉見老王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想法真讓老天給聽到了,真就響起了春雷,昏暗的天空驟然亮了下,雷聲滾滾而至,沈郁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個雷在他頭頂上方炸開。 炸雷過去之后,風便呼呼的刮了起來,柳枝條刮到了沈郁的臉上,沈郁抹了把臉,看見雨如斷了線的珠子噼里啪啦的掉下來。 這雨是說大就大,把沈郁淋了個措手不及,他不由的暗自咒罵了一聲自己,好好的咒自己干什么,活該。 他正想往回走,就聽見有人站到了他的身后:“王爺?!?/br> 這個聲音就算隔著嘩嘩的雨聲沈郁還是聽出來了,他頓在原地有一會兒才回頭,顧飛把他身上的蓑衣解下來披他身上:“王爺,你怎么在這兒淋雨呢?” 沈郁看著他不知道怎么說,他是來看他的,一直望著前面,哪知他就站在他的身后。 第56章 三月三約會 顧飛看他傻站著以為怎么了,把手伸過去給他系蓑衣帶子:“王爺,你沒事吧,別站在這里了,這與下太大了,你跟我來?!?/br> 他邊說邊拉他跑,手很大,也很暖,沈郁沒有說出話來,由著他拉著他跑,明明是他熟悉的皇宮,卻還由著一個新來的侍衛帶他去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