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迷茫:不知活著的意義
“蕭風逸,”白芷抬手蒙上他的嘴,阻止他繼續再說,“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你又何必往事重提?!?/br> “于你來說,是過去的往事。于我來說,是生命中最美好的回憶?!闭f到這,蕭風逸自嘲地笑了笑,“算了,我沒必要跟你說這些,你肯定聽得厭煩?!?/br> 他手指繚繞著白芷的長發,嗓音迷蒙繾綣地說:“纖纖,你把我推下去吧。我理想的死亡方式,就是死在你手中。要么被你殺死,要么是百年之后,躺在你懷里安然而逝。你要離我而去,躺在你懷里安然離世再無可能。就由你親手終結我的生命好了。死在你手里,我只會覺得幸福?!?/br> 更多的淚水涌進白芷眼眶,讓她視線都模糊了。 透過眼里的淚霧,她朦朧看見蕭風逸清俊帥氣的容顏,以及他眼眸里的款款深情。 “乖,不哭?!笔掞L逸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痕,輕言細語的叮囑她:“以后我不在了,切記照顧好自己。你雖是妙手回春的女中醫,可生活習慣并不怎么好。老是熬夜,吃飯也沒規律,玩手機更是沒節制。這些壞習慣,一定要慢慢改過來。省得我在九泉之下,也為你憂心?!?/br> “你別說了!”白芷語調哽咽的表明她的態度:“我是不會殺你的,長這么大,我連只雞都沒殺過,更別提殺人了!” “無妨,我給你考慮的時間?!笔掞L逸頷首,輕輕吻住她的唇瓣,語調溫柔地說:“考慮多久都可以,我有足夠的耐心等你?!?/br> 山風吹過,吹得白芷滿頭青絲繚繞翻飛,擔心她受涼,蕭風逸拉起她披風后的絨帽,戴上她的腦袋。 他繼續對她交代遺言:“出門之前,我立下了遺囑,我死之后,名下的所有資產都交給你繼承。我的存款不多,只夠你后半生衣食無憂。留給你的住宅也很小,只是個能給你遮風擋雨的安樂窩?!?/br> 話說至此,蕭風逸略帶遺憾地說:“可惜,我之前對你許下的,要給你換個庭院深深的大宅院的承諾,這一生沒法實現了。如有來生,我再來兌現諾言?!?/br> 他眼眸里浮現起幾絲神往,語氣里滿是憧憬:“來生,我希望我身世清白,在天真懵懂的年紀里與你相識,從青梅竹馬,陪伴你到白發蒼蒼,如此便是一分一秒也不差的一輩子?!?/br> 聽著他一句接一句的肺腑之言,白芷內心原本要和他恩斷義絕的決定在動搖。 蕭風逸,他無論有多少黑歷史,他愛她的心不假,從開始到現在,也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她的事。 這個愛她至深的男人,她如果真把他推下懸崖,只怕以后的日日夜夜,她都會沉浸在無盡的悲傷里,懊悔自己當時的沖動。 “蕭風逸,”白芷緩緩叫出他的名字,清晰而緩慢地說:“我想好了,我們……不分手!” “真的完全考慮清楚了嗎?”蕭風逸把她的雙手包裹在手心里,舉到唇邊對著她的手呵氣,“你可想好了,不殺我,那么這輩子,你都要和我在一起,今生今世,不離不棄?!?/br> 白芷垂下眼簾,纖長的眼睫毛遮蓋住她清亮的眼眸,也遮蓋住她內心的情緒,“男人的感情,向來是說散就散。興許你哪天厭倦了我,自己就先向我提分手了?!?/br> 蕭風逸沒有作答,他也不必作答。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往后余生,他專情專意的對待白芷,比任何誓言承諾都有用。 因莫翰林的坦白招供,身陷囹圄多日的蘇筱柔,獲得了無罪釋放。 天空作美,她重獲自由的那一天,竟然是晴空萬里的絕好天氣。 寧馨和老羅一起來拘留所外接她回家,連并章梵也來了。 蘇筱柔剛剛走出拘留所的大門,守候在外的章梵就迎上前,給她送上一束鮮花:“jiejie,恭喜你!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啊?!?/br> 蘇筱柔原本安然的心境,因章梵這句話,起了一層又一層悲哀的漣漪。 大難不死,她是三番五次的死里逃生??墒呛蟾s沒降臨她身上,反而經受了最刻骨銘心的喪子之痛。 想起那個只在體內存活了短短兩月,便匆匆流逝的小生命,蘇筱柔心里一片哀慟。 她抬頭看向上方的萬里晴空,天藍如鏡,白云飄浮。都說人死后,魂靈會飄向天國,那么此時此刻,她那個早逝的孩子,也在天國里俯瞰人間嗎? 據說,每一個孩子投胎前,都在天堂里挑選mama。他選定某個女人做mama之后,一睜眼就躺在了她的肚子里。 她的孩子,選定了她當mama??伤@個母親太不稱職,都沒能讓那孩子看一眼這個世界,就害得他含恨離世。 “孩子,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蘇筱柔悲傷哀痛的喃喃自語,“如果我沒上貝琳達的當,如果我苦苦哀求她,興許都能保下你!” 淚水像斷線珠子似的,接連從蘇筱柔眼眸里墜落,滴在姹紫嫣紅的花朵上,形成晶瑩剔透的水珠。 “菀菀,不要傷心?!睂庈坝檬纸伣o女兒擦淚,“郁積傷肝,你的孩子在天有靈,也不想看見他的mama,為他郁郁寡歡,憂思成疾?!?/br> “就是,”心無城府的章梵,挖空心思的勸她:“你又沒有錯,所以你不必恨你自己,要恨就恨那個惡毒卑鄙的貝琳達好了。她現在已經落到我們手里,你可以想怎么收拾她,就怎么收拾她!” 聽到貝琳達的名字,蘇筱柔頃刻間怒火中燒,她狠狠地咬牙,幾乎把牙齒給咬碎,“那個女人現在被關在羅家吧,我要回去殺了她!哪怕殺她會挨槍子,我也要殺了她!” 在羅家后院的狗舍里,蘇筱柔見到了貝琳達。 貝琳達在惡臭烏黑的百草枯藥液里浸泡多日,周身肌膚已潰爛腐敗。 她被人從盛滿藥液的浴缸里拖出來時,刺鼻的腐臭氣息頃刻間散發開來,熏的周圍人惡心干嘔。 蘇筱柔也不停的干嘔,那刺鼻的腐臭氣味實在太難聞,比生蛆長毛的變質rou食還惡臭幾分。 寧馨給她戴上有過濾氣息功能的防毒口罩,那刺鼻的惡臭感才減輕了很多。 蘇筱柔戴著口罩,冷眼盯著趴在地上的貝琳達。 她潰爛殘破的肌膚上,沾滿黑色的百草枯藥液,瘦弱的身軀在微微顫抖。 由于從頭到腳都被藥液腐蝕的一塌糊涂,她那張臉也面目全非。此時的她,看起來都不像個人,像是科幻電影的人形怪獸。 貝琳達狼狽到這個地步,蘇筱柔看著沒有絲毫的同情憐憫,相反只有歇斯底里的痛快。 “貝琳達,你有今天,都是你活該!活該!”蘇筱柔一連喊了幾十句“活該”,都覺得不解氣。 她對貝琳達的深切仇恨,豈是罵她幾句活該就能夠化解的。 狗舍的墻角邊,有一根臟兮兮的木棍,蘇筱柔拾起它,劈頭蓋臉的對貝琳達打下去,嘴里聲嘶力竭地罵:“當初你用棍子打掉了我的孩子,今天,我也用棍子把你活活打死!” 在蘇筱柔一棍接一棍的狂打之下,貝琳達發出脆弱的慘叫聲。 此時的她,本來就氣若游絲,處于半死不活的狀態,哪里禁得起蘇筱柔亂棍交加的狠打。 棍子接連落下,貝琳達的慘叫聲從微弱變成斷斷續續,又從斷斷續續變得鴉雀無聲。 旁觀的寧馨看出來,貝琳達,估計是被蘇筱柔活活打死了。 貝琳達死了,蘇筱柔還在不停的揮舞棍子打她。 此時,蘇筱柔腦子里什么思緒都沒有,她狠打貝琳達的尸體,都不是為報仇,而是為了泄憤。 鞭尸幾個小時之后,蘇筱柔累的胳膊酸軟。 “啪嗒”一聲,棍子從她手里掉落,她盯著地上氣絕身亡,嘴角鮮血四流的貝琳達,猛然迸發出痛快的長笑聲:“她被我打死了!呵呵呵!值得!出了心中惡氣,為我的孩子,我的父親報仇雪恨了,即便是殺人償命也值得!” “放心,mama不會讓你坐牢?!睂庈鞍阉龀龉飞?,穿過花園來到她的臥房。 “這件事,我來替你善后處理?!睂庈跋蚺畠罕WC,“相信我,能處理得不留痕跡,不讓你受一丁點牽連?!?/br> 蘇筱柔坐在床沿上,兩手抱著雙臂,心里一片空虛,“mama,我突然覺得內心空蕩蕩的。之前總想著要親手解決貝琳達,出了心中怨氣。如今解決了她,我一下覺得生活沒有追求沒有目標,都不知活著的意義了!” 寧馨心里一片酸楚,蘇筱柔以前,有夢想也有追求,無比的熱愛生命。如今,因著刻骨銘心的喪子之痛,她連活著的意義都找不到,足見她是有多么的心如死灰。 “孩子,堅強的活下去。就算為了mama,也要堅強的活下去?!睂庈巴诳招乃嫉膭裎克?,“我們母女失散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團聚,你忍心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蘇筱柔抬頭看著mama,此時此刻,她才恍然發覺,原本風姿典雅的寧馨,似乎瞬間蒼老了十幾歲。 她的滿頭青絲里白發密布,眼角也添滿細紋,眼眸也比昔日昏暗了些許。 這短短的二十多天,寧馨就從典雅溫婉的中年女郎,變成白發蒼蒼,滿臉皺紋的老婦人。 她蒼老的如此之快,都是因為自己這個當女兒的,太讓她憂心! 心里既愧疚又心酸,蘇筱柔撲進寧馨懷里,摟著她泣不成聲地說:“mama,我以后好好孝敬你。往后的幾十年,我就寸步不離的守在你身邊,盡心盡力的孝順你!” “乖女兒,”寧馨拍打著蘇筱柔的后背,輕聲問:“很快就是你的生日,你想怎么過?” 蘇筱柔愣神:“我又要過生日了嗎?” 聽寧馨說起生日,她自然而然的聯想起去年她過生日。 裴子靖特意帶著她飛到巴黎,給她穿上灰姑娘的水晶鞋和藍色禮服裙,在奢華至極的凡爾賽宮里,與她成雙成對的翩翩起舞。 也是在那天,裴子靖親手給她戴上“柔情似水”的婚戒。 也正是在那天,她想起“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的句子,心里有濃郁的不祥預感。 她還清晰記得,她當時抱著裴子靖喊:“哪怕是死別,也絕不生離!” 如今,斗轉星移,一年過去。她和裴子靖已形同陌路。 他們沒有死別,卻是生離了?;叵氘敵?,蘇筱柔只覺得自己幼稚到可笑。 她只想到現實里的種種因素,會迫使有情之人無奈分離。 卻未曾想到,兩個相愛的人,還會因為隔閡勞燕分飛,并且是破鏡難圓,再也不可能鴛夢重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