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擔憂:未脫離生命危險
詩詞女神,可不就是蘇筱柔? 裴子靖心緊的縮成一團,握著鼠標的手指都在顫抖。 他哆嗦著點開彈窗,立即看到新聞內容,是簡短的文字和幾張照片。 文字稱:今日中午時分,蘇筱柔在廚房里和顧客起了沖突,她一怒之下,把顧客推倒,致使顧客的后腦勺撞到桌角受傷…… 照片是在廚房里拍的,地上躺著個男胖子,因拍攝角度的關系,他的五官面容看不清楚。而旁邊站著的人,赫然就有蘇筱柔和寧馨! 裴子靖一下把筆記本電腦闔上,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惻然長嘆:筱筱,你怎會如此沖動? 失手打傷人將要承擔的后果是什么,裴子靖心里很清楚,他立馬撥通衛銘修的電話,對他懇求:“我老婆犯事了,請你把她的案子接下來……咳咳……” 裴子靖話沒說完,就上氣不接下氣的咳個不停,他從床頭柜里摸出一瓶止咳糖漿喝下,勉強緩解咳嗽感后,又聲音嘶啞地說:“看在我倆的關系上,對她關照點,把她關在單獨的房間里。平時放風的時候,不許任何人接近她。另外,我覺得這件事另有隱情,給我調查取證的時間,讓我把真相調查個水落石出?!?/br> 衛銘修一口答應:“沒問題,不看咱倆關系,就沖她以前幫我破獲那么多案子的份上,我也會網開一面的照顧她?!?/br> 和衛銘修通話完畢,裴子靖強撐著虛弱的身體下床。 他頭暈目眩,腳步虛浮,走一步都極為費力。 家里有醫藥箱,治療尋常疾病的藥物都有,裴子靖找到退燒藥吃了幾顆,額頭溫度稍減,腦子依然暈暈乎乎的,渾身軟的像棉花,連站都站不起來。 虛弱成這樣再開車,只怕會出車禍。裴子靖只得打電話到公司,叫了個下屬來給他當司機。 他得親自去探望蘇筱柔,和她面對面的交談,了解到確切情況,才能查明真相。 下屬很快到來,他開著跑車,把裴子靖送往拘留所。 想快點見到蘇筱柔,裴子靖不停的催促他加快速度,即便是車速提到限速極限,他還在催促下屬提速。 公司里的員工,或多或少都有點上司恐懼癥,這位下屬也不例外。他給裴子靖開車,本就緊張的直冒汗,再被裴子靖催促,更是慌亂的手足無措。 心臟以一分鐘180次的速度砰砰狂跳,下屬騰出一只手,按了按心口,又抬手擦拭額頭的冷汗。 前方傳來尖銳的車輪摩擦聲,下屬定睛一看,頓時恐懼的魂飛魄散:一輛白色的寶馬車,像瘋了似的迎面沖過來! 下屬趕緊猛打方向盤踩剎車,慌亂中踩到油門加速,只聽一聲驚天動地的撞擊聲之后,紅色的法拉利跑車被拋上半空,再重重墜落在地,仿佛玩具車似的在地上翻滾幾圈,四輪朝天的躺在街道上。 路面上突發車禍,讓來往的車輛都停下來,開車的車主紛紛下車,靠近事故現場圍觀。 跑車被撞得完全變形,車頭幾乎支離破碎,由于車子是仰躺在路上,所以看不清駕駛室與副駕駛上的人情況如何。不過從車頭的受損程度看,里面的人不死也是重傷。 那輛寶馬車情況也好不到哪去,車頭嚴重變形,駕駛室里的車主滿頭鮮血,雙目圓睜的定格在車座上,顯然是來不及閉眼就被死神奪去生命。 大腹便便的裴子萱接到交警的電話,趕到事故現場時,正好看到消防員用切割機將跑車扭曲變形的車頭切開,把渾身是血的裴子靖從車里拖出來。 他從頭到腳都糊滿鮮血,連五官都看不清,滿頭青絲也變成了紅發。更為觸目驚心的是,鮮血還源源不斷的從他身上流出來,當消防員把他放上擔架,不過兩三秒的時間,擔架就整個被染紅。 “裴子靖!”裴子萱想撲過去看個究竟,卻腿軟的跌坐在地上。 頓時,她腹部傳來天翻地覆的絞痛,并有熱乎乎的鮮血順著她的長腿蜿蜒流下。 一旁的醫護人員見裴子萱摔倒又見紅,趕緊當機立斷把她抬上擔架。 裴子萱顧不得考慮腹中胎兒的安危,她躺在擔架上,伸手拽住醫生的白大褂,拼盡全力地請求:“醫生,一定要救活我弟弟!” 醫生職業化的安撫她:“放心,我們會拼盡全力搶救他!” 腹部的絞痛感越來越強烈,裴子萱眼前發黑,陷入無知無覺的昏迷中。 再次醒來,裴子萱睜眼只看到一片潔白。 她稍微一動,腹部就傳來撕裂拉扯的疼痛,分明是動手術后的癥狀。 在肚子上開刀?裴子萱驀然意識到個情況,她朝著自己腹部摸去,只摸到厚厚的紗布,而紗布下方,是一片平坦。 “孩子,我的孩子呢!”裴子萱驚恐的尖叫,她掙扎的想坐起來,奈何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連翻身都不可能,更別提坐起來了。 “不要動,”一聲熟悉又低沉的男子聲音,傳進裴子萱的耳朵里,“孩子通過剖腹產的方式出生了,在保溫箱里躺著。等你能下床走動,就可以去探望他?!?/br> 裴子萱側頭,看見一個身穿雙排扣黑色大衣,梳著子彈頭發型,面部線條硬朗,戴著黑邊框近視眼鏡的男人。 他依然是不茍言笑,肅穆沉穩的樣子,似乎在他臉上,只會有這么一幅表情。 “靳……北城?”裴子萱神思恍惚的看著他,她簡直不敢相信,這個行蹤漂泊不定,在她生命里忽隱忽現的男人,真真實實的出現在她面前。 “醫生說,孩子雖是早產兒,體質還不壞,出了保溫箱,他能夠健康成長?!苯背钦f話之時,眼眸里有些許溫柔,讓他硬朗的面容也呈現出幾分柔和感。 裴子萱愣愣地問:“孩子,是男是女?”問完之后,她又自語說:“我希望他是個男孩,將來就不必像我這樣心思細膩,多愁善感,在愛情里迷失自我,一輩子走不出迷局?!?/br> “是個男孩,像你又像我的男孩?!苯背屈c亮手機屏幕,給裴子萱播放了一段視頻。 是孩子剛剛出生,清洗干凈身上的血水,包在襁褓里拍的視頻。 剛剛出世的小家伙哇哇大哭,瞇縫著雙眼,顯然還沒有睜眼。 看著孩子,裴子萱沒有初為人母的喜悅,因為這孩子長得實在……太丑! 干枯瘦小,皺皺巴巴,就跟科幻電影里的et似的。 裴子萱疑惑的瞅了瞅靳北城,又抬頭摸摸她的臉。奇了怪了,她五官明艷,靳北城英俊瀟灑,孩子為何這樣丑,是基因突變了嗎? “丑死了!”裴子萱扭過頭,嫌棄萬分地說:“早知道會生下這么個丑孩子,當初我就不該千方百計的懷孕?!?/br> 靳北城給她科普知識:“新生兒,尤其是早產兒出世的時候,都不太好看。等他一天天長大,就會越來越漂亮?!?/br> 他手指隔著被子,搭上裴子萱的腹部,憐惜地說:“萱萱,你受苦了?!?/br> 裴子萱沒聽見他最后這句話,她突然間想到個情況:她早產的原因,是看見渾身是血的裴子靖…… 裴子萱情緒倏然激動,她抓住靳北城的胳膊,聲嘶力竭地問:“裴子靖怎么樣,他是死是活?” 靳北城握住裴子萱的手,把她纖細的手指包裹在手掌心里,安撫她說:“經過一天一夜的搶救,他已經從手術室里推出來,轉到重癥監護室?!?/br> 裴子萱牙齒格格打戰,搶救一天一夜,是多危重的傷勢,才需要搶救這么久。 他現在躺在重癥監護室里,應該還沒脫離生命危險,在鬼門關徘徊。 “我要去看他!”裴子萱掀開被子要下床,靳北城趕緊按住她,“你才動了手術,還在臥床休養期,沒法去看他。再說他躺在重癥監護室里,你也探視不到?!?/br> 裴子萱回憶起裴子靖渾身不停流血的凄慘樣,心里一陣陣的恐懼,她闔起眼眸,哀傷地說:“這孩子命苦,十五歲就失去父母,青春年少的時代,不得不挑起生活重擔。這么多年來,他背負的重重壓力生活,甚少有舒心的時刻。如果他就這么走了,我如何對得起父母!” “不會的,”靳北城搜腸刮肚的安慰裴子萱,“這世上,有他心心念念牽掛著的人,為了那個人,他也會拼盡全力的和死神搏斗,從鬼門關轉回來?!?/br> 聽著靳北城的話,裴子萱立即看到希望,她眼里煥發著光彩,“蘇筱柔,她守在icu外面,即便不能進去,裴子靖的第六感,也能感應到她?!?/br> 靳北城扭過頭,他實在不忍心告訴裴子萱,蘇筱柔現在想來也來不了。 因失手傷人,蘇筱柔現被關押在拘留所里,連最基本的人生自由都沒有,又怎么能來探望裴子靖。 裴子萱沒注意到靳北城的異樣反應,她按著自己的幻想低語:“蘇筱柔很愛裴子靖,她肯定守候在icu外邊了。北城,幫我勸勸她,一定要注意身體,別把自己累垮了?!?/br> “好的,我這就去勸她?!苯背亲叱雠嶙虞娴牟》?,在走廊上撥通一個電話,對著電話里要求:“我想讓xx拘留所的蘇筱柔,到楚州第一醫院來探望她出車禍昏迷不醒的丈夫,請你安排一下?!?/br> 和靳北城通電話的人,是警局里舉重若輕的大人物,靳北城提的要求,他完全能夠滿足,“行,我馬上安排!” 拘留所的某個單間里,蘇筱柔坐在床沿上發呆。 因衛銘修的特別關照,她既沒剪頭也沒穿囚服,住的還是窗明幾凈,電腦電視機一應俱全,附帶衛生間廚房的舒適單間,手機也可以隨便玩。 除了不能外出,她的生活狀態,和住酒店旅館沒有區別。 有敲門聲傳來,蘇筱柔過去開門。 來人是衛銘修,看見蘇筱柔,他表情沉重地說:“你老公在來看你的路上出車禍了,現在躺在icu的生命垂危,你親自過去探望他,或許能幫他擊退死神?!?/br> 裴子靖出車禍的事,蘇筱柔早就從新聞上看見,甚至連車禍原因,都知道了個大概。 交警部門根據天網監控結合事實,分析出車禍的原因:肇事的主要責任方——寶馬車車主,駕照剛剛拿到手,上路不免緊張。他的車子和跑車迎面而過時,他轉錯方向,趕緊手忙腳亂的去踩剎車。 而開跑車的司機,本來車速就快,又錯把油門當剎車。兩輛車風馳電掣的撞到一起,慘烈的車禍便發生了。 蘇筱柔當然也看見渾身是血的裴子靖,從副駕駛里拖出來的照片。 看見照片時,她心里竟然沒什么觸動,看過之后就把手機丟到一邊,連裴子靖會死會活都沒想。 她變得這般的冷漠無情,都是喪子失父的緣故。這兩個人的死亡,帶走她所有的感情,把她變成一具空剩呼吸,沒心沒肺的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