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艱難:鬼變人千里迢迢
白芷心里一點贊嘆欽佩的情緒都沒有,唯有滿滿的疼惜。 蕭風逸他那樣單薄瘦削,完全是個文弱書生,他怎么能夠承受鋒利的手術刀,一刀一刀切割肢體的劇烈痛楚? 估計他現在,都已經痛到神思恍惚精神崩潰了。 白芷抓著護士的胳膊,焦慮的問:“手術還要進行多久?我要確切的時間?!?/br> 護士很肯定地回答:“很快的,也就半小時,” 白芷眼眸里又浮起一層淚花,半個小時,在平日里不過是轉瞬即逝的三十分鐘。但對于此時此刻,分分秒秒都在承受煎熬的蕭風逸來說,恐怕是一秒鐘比一個世紀還漫長。 她綿軟無力的跌坐在路邊的長椅里,手指瞅著衣襟默默流淚。 蘇筱柔坐到她身邊,默默遞上一條手帕。 她本想安慰下白芷,卻又想不出說什么話合適,索性保持靜默不言不語。只是伸手輕輕拍打著白芷的后背,給她以無聲的撫慰。 “小姐,”蕭瀾山幾番猶豫后,終于對白芷開口,“你,你就是蕭風逸的戀人?” 白芷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她如今和蕭風逸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 每天朝夕相處,還不時摟摟抱抱,兩相依偎的喁喁私語,實在是情侶戀人的相處模式。 可不管是蕭風逸也好她也好,倆人從沒有明確說出“我愛你”三個字,蕭風逸也根本沒有對外界透露:白芷是他的女朋友。 “我不是……”白芷方才說出三個字,蕭瀾山就仔細看了看她,“你怎么不是他女友呢?上次他以要陪女友的為由,推掉個大家共進晚餐。我隨口問了他一句,他女朋友是不是臺下第一排的那個漢服姑娘,他略顯害羞的說是你?!?/br> “什么,他,”白芷愣愣的反問:“他承認我是他女朋友?” “這有什么不好承認的?”蕭瀾山用探究的眼神看著白芷,繼而恍然大悟的說:“你是覺得,他沒像別的明星那樣,在微·博上公然宣稱你是他女友,所以懷疑他對你是否真心?這個你要理解,他要特意宣布,別人不僅會說他刻意炒作,連并你也會受到黑粉攻擊?!?/br> 蕭瀾山這番話,白芷也覺得挺有道理,她輕聲說:“嗯,我能夠理解他?!?/br> 蕭瀾山接著說:“既然你是他女友,那你能不能幫我勸勸他,別就這次意外起訴我們節目組,發生這樣的事故,我們誰也不想。他的醫療費我們可以全部承擔,他要什么賠償盡管提,只要不是太過分,我們能盡量給予滿足?!?/br> 他態度如此誠懇,加上蕭風逸受傷本就是意外,白芷輕輕點頭答應了他:“嗯,我可以勸解他?!?/br> 手術室大門洞開,醫生護士推著手術車,把剛做完手術的蕭風逸推出來。 看見他,白芷立馬撲過去,滿懷憐惜地問:“你還好嗎?!?/br> 躺在手術車上,蓋著白被單的蕭風逸面色慘白,比冰雪還凄白三分,額頭遍布著細密的冷汗,將他額前細碎的發絲都盡數濡濕?;野咨淖齑缴弦灿袔滋幮绿淼囊Ш?,應該是他緊咬牙關之時,牙齒錯位咬到嘴唇導致。 “你好傻,”白芷憐惜的撫摸著他冷汗涔涔的臉頰,心疼不已的說:“撐不住你就喊出來,那樣會好受點,干嘛要硬撐呢?” “沒事,我不是撐過來了嗎?”蕭風逸抬手握住白芷的手指,“手術過程中,我想著你,就覺得舒服多了?!?/br> 他的聲音很輕微,恍如一縷微風,字字句句卻說得很清楚,表明他思緒很清醒。 白芷又是一陣心疼,思緒清醒,表明蕭風逸能清晰感受到手術過后的鉆心劇疼。 她揭開蓋在蕭風逸身上的白床單,頓時看見他被白紗布包裹嚴實的右腿。 兩條長腿過于瘦削的他,即便腿上包裹著紗布,也絲毫不顯得臃腫。 這么瘦的腿,估計是在山石上輕微觸碰下,就撞骨折了吧。 想到這,白芷心疼的詢問蕭風逸:“你怎會從山坡上滾落呢?是你不小心掉下去的,還是哪個嫉妒你的人,把你推下去的?” 聞言,蘇筱柔心里好生緊張。 蕭風逸之所以墜落山坡,是被她給拽下去的。 若他照實告訴白芷,以白芷現在對他的迷戀程度,只怕會和她這個好閨蜜反目成仇。 下一秒,蘇筱柔緊張的情緒隨即釋然,她聽見蕭風逸在對白芷說:“是我不小心,走路時三心二意,才失足掉下去。蘇筱柔想拉住我,結果也連帶滾落下去?!?/br> 蘇筱柔不知蕭風逸為何這樣說,不過有一樣她可以確定:蕭風逸包庇她,自有他的私心。 蕭風逸被推進病房,白芷也跟著進去。 不想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蘇筱柔去往裴子靖的病房。 即便是住院,日理萬機的裴子靖也沒有放下工作,他坐在書桌前,手指利落的在鍵盤上敲打,和客戶你一言我一語的交流。 蘇筱柔走到他身后,她剛剛落座,便接到鄰城酒店經理打來的電話,他向蘇筱柔匯報說:“夫人,指紋已經提取出來了,確實有一名男性客人殘留的指紋,和螺絲刀包裝紙片上殘留的指紋一模一樣?!?/br> 蘇筱柔回答說:“好,我知道了?!?/br> 她打開手機微·博,只見熱門話題上,“希雅酒店電視機爆炸”一事,正在被網友們熱烈討論。 從大部分網友不冷不熱的語氣看,他們都是些看熱鬧的“吃瓜群眾”,只有少數義憤填膺的人在帶節奏叫嚷吵鬧,各種抹黑詆毀希雅。 這些人絕對是水軍無疑,對他們那些妖言惑眾的言辭,蘇筱柔也懶得去反駁。 她直接點了“舉報”,隨后再把電視機爆炸的真相公之于眾。 臨近中午時分,蘇筱柔前往商場,準備購買食材給裴子靖做午餐。 在電梯里,她遇到了白芷。 白芷也是要去商場買菜,聽說蘇筱柔也要去,她大包大攬地說:“你要買什么,說出名字來,我幫你買。你呀應該回去休息,看你眼圈都是黑的,昨晚肯定沒睡好?!?/br> 蘇筱柔這才覺得有點困,她昨晚前半夜根本就沒睡,獲救之后又去鄰城處理突發事件,可以說是整晚沒睡,還在來回奔波。 “嗯,你替我買東西吧,我需要……”蘇筱柔說出幾種食材的名字,她正要往回走,突然又止步。 “白芷,”蘇筱柔非常認真地問:“我問你一句話,你一定要如實回答?!?/br> 她分外認真的態度,讓白芷摸不著頭腦:“你要問什么?” “你,”蘇筱柔緩緩地問:“你真的愛上蕭風逸,并且對他一往情深,這輩子非他不可嗎?” 白芷沒法回答她,問她愛不愛蕭風逸,要說不愛那是假的。畢竟那個男人帥氣儒雅,才華橫溢,又十足的體貼溫柔,她怎能不為他動心。 但要說這輩子非蕭風逸不可,和他一生一世,白芷覺得沒可能。并非她不愿和他廝守終身,而是她對未來沒信心。 那蕭風逸可是個實打實的pua,就算他現在真的為她動心,真心真情的愛上了她,這份感情的保質期又能有多長呢? 世間男子大多薄情寡義,喜歡哪個女人短則三兩月,長則一兩年便心生厭倦,普通男子尚且如此,何況蕭風逸這種pua。 白芷苦笑,神情迷惘:“他能喜歡我多久,我都不確定,何談一輩子?!?/br> 要說蕭風逸能愛白芷多久,蘇筱柔也不敢打保票的說“一輩子”,自從她和裴子靖的婚姻里殺出個貝琳達,她連裴子靖是否能和她白頭偕老都不確定,更遑論相信愛情。 她現在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蕭風逸目前對白芷愛的很深,否則他不會在舞臺上目不轉睛的盯著她,更不會為了她,一次又一次冒險違抗上級。 蘇筱柔覺得有必要和蕭風逸開誠公布的面談一下,正好趁著白芷外出的時間。 她來到蕭風逸的病房,推開門,只見蕭風逸身穿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背靠著床頭閉目養神。 他臉色依舊蒼白,整個人顯得虛弱支離,配合著他儒雅斯文的氣度和鼻梁上的近視眼鏡,更有種文弱書生之態。 “嗨,你好?!碧K筱柔輕聲和他打招呼。 蕭風逸隨即睜眼,看清面前的蘇筱柔,他眼里浮起戒備:“來找我算賬?” “不是,”蘇筱柔坐到他病床旁邊的椅子里,“咱倆沒賬可算,你把我推下山坡,我也把你拽下去,一報一還,算是扯平了?!?/br> 略做停頓,她又說:“說起來,也是我欠你。我受了點皮外傷相安無事,你卻骨折了?!?/br> 蕭風逸語氣漠然:“是我的報應?!?/br> “你其實不想殺我是吧?”蘇筱柔一針見血地說:“否則,你也不會選擇在那個斜坡處把我推下去?!?/br> 蕭風逸眸光微閃,他側頭盯著墻壁:“知道就好,以后我希望你安分守己,別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也讓別人為難?!?/br> “為難?”蘇筱柔抓住他的話問:“你殺我有什么可為難的?難不成,你還真愛上我了,舍不得對我痛下殺手?” 蕭風逸仿佛受了刺激似的回頭,他深呼吸幾下,按捺著怒氣說:“說話請自重!” “呵呵,”蘇筱柔笑了兩聲,“以前可是你親口說的,與我相見恨晚。還把我抱在懷里,口口聲聲的喊我老婆?!?/br> 聽她說起自己的“黑歷史”,蕭風逸羞愧難當,他手指攥緊被角,發自內心的懇求:“這些事,你不要告訴白芷,算我求你了?!?/br> 蘇筱柔嘴角笑意加深:“你倒真是愛她,”她話鋒一轉,直截了當地說:“兩次暗殺我,最后關頭都放棄,也是因為她吧?不想她知道你的真實身份?;蛘?,你要脫胎換骨,由鬼變人?!?/br> 蘇筱柔的預測分析八·九不離十,幾乎接近真相,蕭風逸佩服她的同時,又覺得她挺可怕。 “你是魔鬼嗎?”他啞聲問,“我的心思,你竟然猜測的清清楚楚?!?/br> 蘇筱柔莞爾淺笑,說出另一個話題:“你很有魅力,即便你是我敵對陣營的人。我也不得不承認,你這人對女孩子有致命吸引力,我如果沒遇到裴子靖,只怕也要為你傾倒?!?/br> “這種話以后不要再說,”蕭風逸再次側過頭,“不為別的,就憑你和白芷的關系,說這話不覺得對不起她嗎?” “你真的很愛白芷啊,”蘇筱柔眼睫毛輕扇兩下,慢悠悠地問:“看你這條件,也是pua里的佼佼者了,你的上峰,允許你和白芷自由戀愛嗎?” 蘇筱柔再次說中個事實,蕭風逸越發覺得她可怕。 她,竟然什么都知道! “魔鬼!”蕭風逸闔上眼眸,“我終于明白,我以前為何搞不定你,你這頭腦智商,也只有裴子靖能駕馭得了你?!?/br> “謝謝夸獎!”蘇筱柔壓低聲音,緩聲說:“由鬼變人一步之遙,由人變鬼千里迢迢。你本是來自地獄的鬼魅,既然愛上了人世間的女孩,不把地獄砸碎,只怕會有各路小鬼,要把你抓回去?!?/br> 蘇筱柔話音剛落,蕭風逸突然低吼出三個字:“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