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悲涼:愁緒滿懷無釋處
這一刻對蕭風逸來說,是一生中前所未有的心滿意足。 他抬起一只手,把白芷的腦袋按在自己肩膀上,圈著她腰肢的手臂也逐漸收緊,把她牢牢固定在懷中。 因為飛機還在顛簸,心里不勝恐懼的白芷,渾然沒察覺到蕭風逸的舉止有多越軌。 相反,他的懷抱還讓她覺得安定可靠,是天塌地陷也可以倚靠的存在。連并他身上那清淡素雅的茶香味,都有撫平她內心慌亂的功效。 同樣,蕭風逸也嗅到白芷身上淡雅清新的芬芳氣息,那不是任何香水能有的味道,根本就是從她骨髓里散發出來的體香。 他情不自禁的深呼吸,把屬于白芷的氣息吸進鼻孔,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每個細胞里。 她的氣息猶如美酒一般,竟讓蕭風逸達到淺醉微醺的狀態,他撩開白芷耳邊的碎發,語調繾綣的呼喚她的名字:“白芷?!?/br> 恰巧,飛機飛過氣流區域,飛行恢復了安定平穩。白芷從蕭風逸懷里抬起頭,當她發現他的臉離自己近在咫尺,鼻尖幾乎相貼時,她忍不住低聲尖叫:“??!” 她聲音太小,蕭風逸聽在耳朵里,根本就是女人意亂情迷時的低吟。 她這聲低吟,瞬間摧毀了蕭風逸最后的克制力,他全然忘記自己在飛機上,前后左右都坐滿了人。 微微側頭,他對著白芷的嘴唇想一親芳澤。 感受到他溫熱的鼻息吹拂到面前,白芷心慌意亂的偏頭。蕭風逸的嘴唇,就堪堪落在她柔嫩的頸項。 吻頸項可比吻嘴唇還纏綿悱惻,白芷整個人像觸電了似的,瞬間就軟化在蕭風逸懷里。她似乎成了一團柔軟的粘土,可以任由他揉捏塑形。 空姐再次推著餐車過來,向乘客們分發飲料。 瞧見倆人擠在一個座位里,身軀糾纏的難分難解的白芷和蕭風逸,本著為乘客安全考慮的角度,空姐不能不管他們。 “先生,”空姐出言提醒:“請讓你的女朋友坐回座位,系好安全帶?!?/br> 聽見空姐的聲音,白芷終于意識到,這是在飛機上,而且前后左右還坐滿了人。 她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和一個男人……并且這男人連她男朋友都不是! 白芷頓時羞得面紅耳赤,如果地上有個縫,她肯定會鉆進去。 她滿面緋紅的撥開蕭風逸的手臂,回到她的座位上,轉頭看著機艙外,都不敢看那個空姐。 蕭風逸倒是大大方方,還向空姐要了兩杯飲料。 他給白芷要的飲料,是她喜歡喝的椰汁。 等空姐走遠之后,白芷哼哼唧唧的問:“剛才,別人是不是都在看我們?” 蕭風逸沒注意到這個,他剛才的全部心思都放在白芷身上,哪有心思管別人。 “看就看唄,”蕭風逸撩開貼在白芷臉頰的發絲,以便清楚看見她的臉,“你要覺得名節有失,我對你負責到底好了?!?/br> “你!”白芷氣得直咬牙,被他抱一下就得整個人賠給他,蕭風逸是生活在古代嗎,思想還這么封建。 聽出白芷話里的怒意,蕭風逸趕緊把裝著椰汁的塑料杯子遞給她:“別生氣,喝點飲料。你一個文文秀秀的女孩子,在大庭廣眾之下吵吵鬧鬧多丟人?!?/br> 白芷很想把整杯飲料潑到蕭風逸臉上,當她轉頭面對著蕭風逸的臉時,心里的怒氣立馬煙消云散。 這男人容顏實在是清俊,眉目間的文質雅氣動人心魄。鼻梁上架著的近視眼鏡,更為他增加了卓犖為杰的斯文風采。 白芷自己就把飲料放下來了,她覺得她要對蕭風逸發火,會顯得她像個潑婦似的無理取鬧。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知道他是個渣男,卻時時被他外在的高情逸態迷惑。 他的蠱惑性也太強,不愧是pua悉心培養了二十多年的超級王牌。 慢吞吞的喝完飲料,白芷正想把杯子扔進垃圾桶,卻被那杯子的造型吸引住目光。 這杯子宛若一截竹筒,杯身碧綠,杯口處逐漸過渡成半透明的白色,看著很有小家碧玉的味道。 “杯子真可愛,我要收藏了做紀念?!卑总普f著就把杯子往行李包里塞,蕭風逸及時拉住她的手:“等等?!?/br> 他把杯子從白芷手里搶過去,白芷吸吸鼻子,不滿的說:“干什么呀你,覺得我幼稚???” “杯子也不洗洗就往包里塞,你也是懶得可以了?!笔掞L逸晃晃紙杯,“我去洗手間,把杯子給你洗干凈?!?/br> 他說著就走向洗手間,幾分鐘之后,他回來了。 杯子內部涮洗的干干凈凈,還塞滿了衛生紙。 白芷一看就知道他塞衛生紙的用意,是為了防止杯子被擠壓變形。 她把杯子放進行李箱,揚了揚眉毛嫣然淺笑:“我連個喝水的杯子都要特意帶走,你有沒有覺得我很幼稚?” “不覺得,”蕭風逸語氣里滿是贊賞之意,“能在平凡的小物件里發現不同尋常的美好,證明你眼光獨到,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br> 他倒是挺會說好聽的話,一時之間,白芷都懷疑蘇筱柔是不是判斷錯了他。 pua渣男有事沒事總愛貶低人,似乎一時半會不批判嘲諷別人幾句,他們就會原地爆炸死全家。 可是蕭風逸,認識他這么久了,他從未一句半句的諷刺挖苦過她。 相反舉止言談還特別彰顯風度,比白芷接觸過的任何男人都紳士。 他是因著身為王牌,尋常的pua招數不用。還是耐心十足,要放長線釣大魚? 心里在琢磨尋思,白芷不知不覺的發呆了,蕭風逸接連和她說了幾句話, 她都沒有聽見。 直到蕭風逸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指,白芷才從迷迷怔怔的狀態清醒過來。 “在想什么呢?這樣入神?!笔掞L逸清朗的目光從鏡片后透射過來,專注的盯著白芷。 被他盯了不過幾秒,白芷臉頰就微微發紅。因為蕭風逸眼眸里有幾絲繾綣溫柔的情愫,眸光閃爍之際,仿佛有千萬句情意綿綿的話語傾訴給她。 尼瑪,pua王牌就是段位高,都不用真真切切的說什么話,就能把人撩撥的神魂顛倒。 由著自身,白芷聯想到別人,她知道蕭風逸底細都抵御不住他的魅力。那別的不知他底細的女人,豈不是要被他迷惑的要死要活? “咳!”白芷咳嗽一聲,試探性的問:“你說話挺符合女人心意,敢問你以前是交過多少個女朋友?” 問完,白芷覺得心里挺不是滋味。想到他曾經也用那深情款款的目光看過其他女人,甚至還摟抱過她們,連身心貼合的親密糾纏都有。她心里越想越窩火,忍不住罵了一句:“靠,藍顏禍水!” 蕭風逸沒聽見白芷后面的這句吐槽,他滿腦子都在思索,該如何回答白芷方才的提問。 他交過多少女朋友?可以說一個都沒交過,也可以說交過很多。 答案之所以這樣矛盾,是因為那些女孩都覺得自己是他的女友,可他從來沒把她們當他的伴侶。 他對她們的所作所為,不過是若有情似無意的說幾句曖·昧話,在她們有需要時幫點小忙。 連最單純的肢體接觸都沒有,因為他從內心里反感她們。 若說他的生涯中,第一個稍有親密接觸的人,那就是蘇筱柔。 就那么幾次,也并非出于他的自愿,是服從上峰的脅迫。 若是對著別人,蕭風逸完全可以說,他的過去清白無暇。 對著白芷,這謊話他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因為謊言一旦說出口,就要不斷的用一個謊言去遮蓋另一個謊言,編造多了之后,他肯定會露餡。 “別問我的過去好嗎?”蕭風逸含糊其辭的說,“我想,人人都有黑歷史或者難以啟齒的隱私,不想被任何人知道?!?/br> 他的敷衍,讓白芷心里一陣陣發冷,他連掩飾都不會,過去是有多不堪啊,以至于讓他無從掩飾了。 “你這樣說,倒讓我覺得,你曾經有不堪回首的經歷,或者受過很多傷害?!卑总普f到這,瞬間聯想起蕭風逸手腕處的傷疤。 她心里油然而生出憐惜之情,聲音里充滿悲天憫人的疼惜:“真是這樣的話,但愿我能走進你的心里,驅散你內心的陰霾,縫合你的傷口?!?/br> 蕭風逸再次感到心靈被震撼,這個女孩,比他想象中還要善解人意。 她愿意治愈他的傷口,一時之間,蕭風逸好想一吐為快的說出所有。那些童年所遭受的輕視打罵和羞辱,那些少年時代太過因出類拔萃,來自于同齡人的排擠嫉恨…… 他即便意志力再堅強,承受力也有限。隨著年齡的增長,他越發覺得自己變成了不堪重負的駱駝,再給他增加一根稻草,他就會徹底崩潰。 然后他清楚知道,他連崩潰的資格都沒有,即便是被沉重的外力壓倒在地,他也只能咬牙爬起來,步履維艱的前行。 一次又一次的自殺,再被搶救過來,更讓他清楚明白,他想通過死亡來尋求解脫都不行。 “白芷,”蕭風逸眼眸里隱有濕意,他仰頭靠著座位,不讓白芷看見他眼里的淚霧,“其實我的童年……” 辛酸即將沖口而出的一剎那,蕭風逸又克制住了自己。 有很多情感專家都說,選擇伴侶千萬別選擇那種童年經歷悲慘的人,因為這種人性格往往陰暗而扭曲。 白芷要知道他是在極端殘酷陰森的環境里長大,她會疏遠他嗎? 蕭風逸沒法確定,即便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敢冒這個險。 她要遠離他了,他的世界就再沒有光和熱,連一絲一毫的慰藉都找尋不到。 “白芷,”蕭風逸眼眸微闔,他拉過白芷的一只手,包裹在掌心里,發自內心的渴求:“你不必知曉我的過去怎樣,你只要一如既往的真心對待我,就足夠了?!?/br> 他語氣里渴求的意味那樣真切濃郁,仿佛是冰天雪地里衣不蔽體的乞丐,迫不及待需要火焰來取暖。 白芷沒法拒絕他,下意識就說出個“好”字。 蕭風逸輕輕的笑了,那笑容純凈純真的猶如稚子。 如果說他今生命運坎坷,是前世作孽今生要遭受報應。那么白芷,應該就是上天垂憐于他,特意指派給他的天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