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心涼:花紅易衰似郎意
聽著李倩的聲音,裴子靖心里有幾分煩躁,不只是因為半夜被人吵醒,更是因著內心深處對貝琳達的反感和抵觸。 他回來后,之所以不去醫院探望貝琳達,甚至連電話詢問都沒有,就是因為他反感這個女人。 然而再厭煩貝琳達,聽見她情況危急,裴子靖也不可能置之不顧。 “你注意觀察她的情況,我馬上去醫院?!迸嶙泳复掖医淮痪湓?,都沒有等李倩再回話,他已經把電話掛斷。 裴子靖穿好衣服下床,蘇筱柔坐在床上,背靠著床頭,眼神幽深地盯著他。 接觸到她的目光,裴子靖心虛的避開,他沒話找話的說:“你快睡覺吧,處理好醫院的事,我馬上就回來?!?/br> 蘇筱柔一語不發,保持沉默的原因,是她知道無論說什么都于事無補。 裴子靖要是能狠下心來,把貝琳達丟在醫院里不顧她的死活,他早就會那么做,不會等到今天。 “你去吧,”蘇筱柔表情淡漠,她重新躺下,用被子裹住自己身體:“什么時候回來都可以,反正沒有你,我也能過得好好的?!?/br> “筱筱!”裴子靖想安撫蘇筱柔幾句,蘇筱柔已經用被子蒙著頭:“要走就趕緊的,別打擾我睡覺?!?/br> 李倩的第二個電話又打來,裴子靖沒法再做停留,他拍拍蘇筱柔的腦袋,對她特地叮囑:“一個人在家,別胡思亂想?!?/br> 蘇筱柔躺在被窩里一動不動,呵呵,裴子靖說得簡單,她即便是不胡思亂想,貝琳達也會千方百計把她和裴子靖相處的細節,拍成照片發送給她。 裴子靖前腳剛剛出門,蘇筱柔也起床了,她穿著睡衣踩著拖鞋走出屋子,來到花木蔥蘢的花園里。 又是月華如水,今夜的明月是一彎殘月,月光卻不遜色于皎潔圓潤之時。 晚風清涼,吹在身上頗有寒意,從樹梢墜落的清涼夜露滴在身上,更讓蘇筱柔覺得冷徹心扉。 幾片月季花的花瓣,從枝頭飄然墜下,正好落在蘇筱柔的頭發上。 她伸手把花瓣摘下,只見那原本嬌艷水靈的嫣紅花瓣,已經卷曲枯黃,變成即將萎化的殘花。 花朵從含苞待放再到凋謝枯萎,似乎只是短短的一瞬。 花紅易衰,就如同男人的感情。從山盟海誓到薄情寡義,只不過是轉眼而已。 裴子靖一路驅車趕到第二醫院,再急三火四的沖進貝琳達的病房。 貝琳達果然在吐血,鮮艷的紅色液體從 她嘴里一口一口接連吐出,落進李倩手里的嘔吐袋。 病房里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兒,激的裴子靖差點作嘔。他走到窗前,把兩扇窗戶完全推開,血腥味才驅散了很多。 他的這一舉止,氣的貝琳達直咬牙,裴子靖過來,第一時間不是關懷她,而是去開窗子,他也太不會體貼人了。 “趕緊給她安排輸血?!迸嶙泳笇钯环愿溃骸斑€有,下次再出現類似情況,抓緊時間救治,別等我過來了再做決定?!?/br> “不是我們不救她,”李倩分辨說:“是她,是她自己不愿接受治療?!?/br> “裴子靖,”貝琳達有氣無力的說:“我真的不想再治療了,反正也就幾個月可以活,不如早走一步。免得受罪,也免得拖累你?!?/br> 裴子靖神情復雜的盯著貝琳達,思索幾秒鐘后,他轉向李倩問:“你們醫院的安樂死水平如何,能讓人安然離世嗎?” 貝琳達差點氣暈過去,她剛才說那些話,是想激起裴子靖的內疚感,讓他懊悔自責,可不是她真不想活了。 誰知,裴子靖聽了她的那些話,非但沒有愧疚感,還想讓她安樂死! 這世上,竟然有這么冷血無情的男人! “裴子靖,其實我也想過安樂死,”貝琳達又使出裝模作樣的招數:“可我國的法律不允許絕癥病人安樂死,我只好采取放棄治療的手段,來尋求早日解脫?!?/br> 她淚眼汪汪的看了看裴子靖,心碎神傷的說:“我看你的態度,也想我早點死了,免得影響你和蘇筱柔……” “別說這些,”裴子靖煩躁的打斷貝琳達的自怨自艾,“我和蘇筱柔之間怎樣,用不著你勞心,你只管安心養病就是?!?/br> 自己的話說的那么“善解人意”,卻換來裴子靖的冷言冷語,貝琳達氣的好想歇斯底里大發作。 這裴子靖的心肯定是石頭做的,不然她怎么費盡全力,也感動不了他呢。 李倩眼瞧著裴子靖對貝琳達呈現出明顯的厭惡之態,她心里可是樂開了花。 她表面上一副為貝琳達著想的態度,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是裴子靖越厭煩貝琳達越好。 李倩和貝琳達相識多年,自然知道貝琳達那些骯臟不堪的過往。在她眼里,貝琳達下·賤的很,根本配不上裴子靖。 “好了好了,貝小姐,我送你去搶救室,免得耽誤搶救時間?!崩钯患傩募僖獾恼f,她按了按電鈴,幾個值夜班的護士走進病房,一起把貝琳達抬上手術車。 錢槐隨后也跟著進來,看見他,貝琳達渾身哆嗦了一下。她對錢槐既厭恨又恐懼,因為錢槐手里拿捏著她太多把柄。 貝琳達對錢槐的恐懼,裴子靖沒察覺到,卻被李倩看了個清楚。 李倩腦子里立馬思索開來:貝琳達為何害怕錢槐,難道這兩人之間,還有什么不能見人的秘密? 李倩又聯想起錢槐的人品,這家伙雖然是個穿白大褂的醫生,道德品質可完全算不上白衣天使。既卑鄙又猥瑣,醫院里的漂亮護士,都被他言語輕薄過。 李倩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差不多一個星期前,她進貝琳達病房的時候,空氣里的味道好像不對。那天的貝琳達,情緒也特別失控,仿佛受了嚴重刺激似的。 李倩腦子里靈光一閃:是不是他們之間發生了…… 肯定是這樣,貝琳達那么不要臉,拿她自己和錢槐做交易,那是再正常不過。 貝琳達被醫生護士推進搶救室,在這里面,當然是什么也不會發生。 身體健康的貝琳達,不需要任何搶救。她剛才之所以不停吐血,是因為她空腹喝下一袋血漿,又吃了刺激腸胃的藥物導致惡心作嘔,所以才會口吐鮮血。 大半夜的陪著貝琳達演戲,其他幾個護士都厭煩了,她們抱怨著說:“一次次的演戲你不累???你演什么戲不好,偏偏要演絕癥病人。過幾個月要死不了,難不成你要自殺?” 幾個月后該怎么演下去,貝琳達早有打算,所以她一點都不擔心到時候露餡。 當務之急,是要安撫好這幾個護士,免得他們在外說三道四,被裴子靖聽見風言風語。 “你們別抱怨,”貝琳達對她們許下承諾:“我不會白讓你們幫忙,會給你們很多錢?!?/br> 錢槐不屑的“哼”了一聲:“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你三番五次說要給我錢,現在一分都沒見到?!?/br> “錢槐,”貝琳達勃然大怒:“還好意思向我要錢,信不信我……” 錢槐趕緊捂住她的嘴,貝琳達要把他們之間發生的那點事說出來,他在這個醫院就混不下去了。 “少說廢話,”錢槐不耐煩的說·“接下來該怎么演,趕緊的,別耽誤大伙的時間?!?/br> “下面該你出場,”貝琳達對李倩下令:“戲演的逼真點,別給我演砸了?!?/br> 李倩走出搶救室,對在外邊等候的裴子靖說:“貝小姐急需輸血,我們血庫里儲存的血液告急。據我所知,你是o型血,你愿意獻血給她嗎?” 裴子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你怎么知道我是o型血?” 李倩心里很慌張,關于裴子靖的血型,她是從他以前在這家醫院就診的病歷上得知,也是為了今晚的“劇情”特意調查。 “我,”李倩編了個拙劣的謊言:“我是聽同事說過,你是o型血,難道你不是嗎?” 裴子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話鋒一轉的說:“你們這么大個醫院,居然連血液儲存都不足。要是曝光出去,恐怕沒人敢來你們這治病?!?/br> 李倩張口結舌無法作答,她心里恨死了貝琳達,怎么編出個這樣拙劣的謊言,裴子靖一聽就識破了。 本來就不想誠心幫助貝琳達,裴子靖這么一質疑,李倩趕緊順著他的話說:“可能是血庫的管理員搞錯了,我親自去瞧瞧?!?/br> 李倩腳步匆匆的離開,裴子靖站在走廊上,看著她珠圓玉潤的身材,眼里浮起一層懷疑的陰云。 他拿出手機,悄悄拍下李倩的背影。 很快,李倩拿著幾袋鮮血回到搶救室,看著她手里的血漿,貝琳達興高采烈的問:“這是剛從裴子靖身體里抽出來的鮮血?”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李倩蒙騙貝琳達:“沒錯?!?/br> “太好了!”貝琳達興奮的眼睛閃閃發亮:“蘇筱柔要是知道,裴子靖為了救我,幾乎抽干身體里的血,她肯定會傷心死?!?/br> 為把裴子靖長時間的留在醫院,貝琳達故意賴在搶救室里,到第二天早上還不愿出去。 “李倩,”貝琳達對李倩發號施令:“趕緊用你的手機通知蘇筱柔,昨晚裴子靖給我輸血了?!?/br> 李倩直接拒絕:“我不知怎么說更容易刺激到她,你自己來說好了?!?/br> 貝琳達冒火:“這種話我能說嗎?要讓裴子靖知道,還以為我在挑釁蘇筱柔?!?/br> “你丫的不就是故意挑釁蘇筱柔?”李倩忍無可忍,直接戳破貝琳達的偽裝:“每次你都裝好人裝圣母,逼著我扮演惡人,好讓裴子靖心疼你厭煩我。我踏馬受夠了!以后別再想我幫你,你愛找誰幫忙找誰去!” 李倩直接對自己翻臉,貝琳達頓時慌的手足無措,她怒視著李倩,拿出自己掌握的殺手锏:“李倩,你要反天嗎?好,你既然要和我決裂,那件事我也不幫你保密,現在我就告訴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