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惻然:蠟炬成灰淚始干
“即便有一天我能和嫣嫣重逢,我也不會離你而去?!迸嶙泳赴l出一聲悠長渺遠的嘆息,他眼神飄渺而恍惚,像是沉浸在半夢半醒的夢境里,“我已經和你無數次的身心交融,就憑這一條,有感情潔癖的嫣嫣,也不會再要我?!?/br> 蘇筱柔聽得堵心,她緊掐著裴子靖的手臂,語氣犀利的問:“也就是說,如果她要你的話,你肯定會把我甩了?” 裴子靖表情傷感而寥落:“她不會再要我,我太了解她?!彼咽稚w上蘇筱柔的手背,不疾不徐的說:“如果你發現我和別的女人有染,別說是身心交融,就算是蜻蜓點水的親吻,你也無法忍受對不?” 蘇筱柔坦率的承認:“沒錯,”她呼吸倏然急促,眼里閃爍著明顯的殺意:“我真的會對你動刀子,裴子靖,你既然放棄了擺脫我的機會。這輩子,你生是我的人,死也只能是我的鬼?!?/br> 裴子靖啞然失笑:“這句臺詞應該我來說,既然你搶了我的臺詞。我只好對你說,你把我的第一次拿走了,必須對我負責到底?!?/br> “你你……”蘇筱柔沒法接話,從古至今,都是女人要求拿走她第一次的男人,為她負責到底。到裴子靖嘴里,卻是要她為他負責。 見蘇筱柔說不出話來,裴子靖越發得寸進尺:“怎么,你想賴賬?我那可是貨真價實的第一次,我姐可以為我作證?!?/br> 蘇筱柔懶得和裴子靖胡攪蠻纏,這個男人不但口才好,還擅長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她縱是有再多正經理由,也能被裴子靖見招拆招的破解。 “困死了,我要睡覺!”蘇筱柔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連頭帶腦的蒙起來,還沒忘了警告裴子靖:“裴子靖,你再把我吵醒,我會把你腦袋擰下來當足球踢?!?/br> 裴子靖嘴角抽搐,蘇筱柔這丫頭,完全是個女漢子啊。 他見過別人的女友發火,都是嬌滴滴的罵:嚶嚶嚶,人家拿小拳拳捶你胸口。 然后就是對男朋友一陣千嬌百媚,像按摩似的敲打。 但是蘇筱柔嘛!一發火就是叫嚷著要弄死他。動手要么甩耳光要么揮舞刀子,要么就是開車撞他。 總有一天,他要死在蘇筱柔手上,不死也會丟半條命。 裴子靖闔上房門退出休息室,正要走向自己的辦公桌,又轉身,把休息室的房門給反鎖上。 如此,裴子靖才徹底安心,這下,即便他暫且離開,蘇筱柔也沒法“離家出走”。 坐到皮轉椅里,裴子靖打開電腦,開始著手處理工作。 剛給一個客戶回復了郵件,裴子靖突然看到右下角彈起一個窗口:男孩在家墜樓身亡…… 裴子靖條件反射的把新聞點開,新聞里說,某學生因接連逃課上網,被父母一怒之下關在家里。結果,他趁父母沒注意,打開窗戶,從十二樓跳下去,摔的頭破血流當場死亡! 裴子靖立馬想到了蘇筱柔,昨晚他狠狠傷了她的心,弄的她眼淚汪汪哭天抹地,現在也不知氣消了沒有。 要是沒消氣,想不開…… 辦公室可是位于三十六樓高度,若是跳下去的話,絕對會摔得粉身碎骨! 腦子里冒出這個念頭,裴子靖再也坐不住,他急三火四的沖向休息室,用鑰匙打開門的瞬間,他清楚看見蘇筱柔踮腳站在床上,仰著腦袋費力的開窗子! 裴子靖驚懼的魂飛魄散,他像瘋了似的沖過去,拖著蘇筱柔的兩條腿把她拽下床,怒不可遏的對她吼:“蘇筱柔,你瘋了嗎?這是三十六樓,跳下去你連后悔的機會都有!” 蘇筱柔躺在裴子靖臂彎里,表情那叫一個一臉懵逼,她是覺得室內空氣太悶,便想開窗通風。誰知才把窗子推開一條縫隙,就被裴子靖從床上拽下去,還開口就對她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 “那個,”蘇筱柔摸摸裴子靖的額頭,訕笑著說:“裴子靖,你腦子沒毛病吧?” 裴子靖把蘇筱柔緊摟在懷里,幾乎用盡全身力氣,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骼里。 “筱筱,”裴子靖在蘇筱柔耳邊發自肺腑的懇求:“你生氣,打我罵我都可以,把這公司放火燒了都行。就是別想不開自殺,命只有一條,死了,就再也活不過來?!?/br> 蘇筱柔總算明白過來,裴子靖是怕她跳樓自殺。 蘇筱柔趕緊出聲解釋:“我開窗是要通風,不是想自殺!”她在裴子靖額頭戳了兩下,“就你一驚一乍,跟瘋子似的?!?/br> “蘇筱柔!”裴子靖面容嚴肅的警告她:“開玩笑注意分寸,別有事沒事就罵我神經病瘋子?!?/br> 蘇筱柔傻乎乎的反問:“為什么呢,你……” 她話沒說完,裴子靖眼神倏然變得陰鷙狠厲,像是怒氣壓抑不住即將爆發,“別問那么多,總之以后不許罵我瘋子神經病就是,連開玩笑都不行!” 他反應這么激烈,似乎那兩個字眼,觸碰到了他的底線和痛處。 蘇筱柔眼珠左右轉動,倏然想起昨晚莫昕薇對她說過的話:裴子靖的mama,是個神經??! 莫非,mama是個神經病,是裴子靖內心的陰影? 一定是的,蘇筱柔記得,她上小學的時候,班里有個同學母親是個身材矮小的侏儒 ,遭到很多同學挖苦嘲笑。久而久之,便給那同學造成嚴重的心理陰影,他聽見一個“矮”字都會歇斯底里大發作。 蘇筱柔想告訴裴子靖,就算所有人都鄙夷他有個瘋mama,但她不會,相反還會心疼他。 話到嘴邊,蘇筱柔又咽了回去。裴子靖之所以在她面前,千方百計的隱瞞自己母親是個神經病的事實,證明他內心陰影非常重,重到不允許提及分毫。 她不是心理學家,不懂怎樣治愈裴子靖內心深處的傷疤,不懂怎樣驅散他內心的陰影,還是別提及為好。 想到莫昕薇昨日和自己說過的話,蘇筱柔又想起那本全是裴子靖照片的相冊,還有莫昕薇看過他日記的事…… 心里氣的不行,蘇筱柔張嘴在裴子靖肩頭咬了一下。 由于辦公室開著空調,裴子靖沒穿西裝外套,只穿著件質地單薄的灰襯衣。被蘇筱柔一咬,那疼痛可想而知。 “你屬狗的嗎,動不動就咬人?”裴子靖冷著臉把蘇筱柔推開,他解開自己的紐扣,把衣服拉下,露出他鮮血淋漓牙印明顯的肩膀,“看你把我肩膀咬成什么樣了,我真擔心,你哪天會把我一口一口嚼碎吞肚子里去?!?/br> 看著裴子靖肩膀上的牙印和血絲,蘇筱柔心里氣沒消,卻是心疼他了。 她對著裴子靖的肩膀吹了幾口氣,嘴硬的分辨:“是你欠揍,把你以前的照片全給了莫昕薇不說,還把你日記給她看不給我看?!?/br> 裴子靖一臉懵逼的看著蘇筱柔:“你在說什么?” 他思索幾秒,腦子猛然醒悟:“你昨晚沒去給小姐妹過生日,是去找莫昕薇了?” 蘇筱柔坦率承認:“沒錯,我是去找莫昕薇算賬,怕你不同意才撒謊。結果在她家里看見一本相冊,里面全是你照片,好多都是你年少時代的留影?!?/br> 蘇筱柔眼里瞬間浮起委屈,像小孩子耍賴似的說:“那些照片,我都沒有見過?!?/br> 裴子靖拍了幾下額頭:“我的天,你是怎么想的,我會把自己照片給莫昕薇?以前,我爸我姐很喜歡在朋友圈博客里上傳我的照片,估計莫昕薇是把那些照片打印出來了?!?/br> 裴子靖的分析,蘇筱柔倒相信,畢竟,裴子靖從來就不待見莫昕薇,不太可能把自己照片送給她。 “那日記呢!”蘇筱柔眼圈微紅,傷心的要掉眼淚:“你把日記鎖的嚴嚴實實,一個字不讓我看見。卻給她看,連最隱秘的內容都給她看得清清楚?!?/br> 裴子靖失笑,他在蘇筱柔額頭彈了一下:“我的傻丫頭,她騙你呢。我的日記寫完之后,經特殊藥水處理過。不用某種燈光照耀,看見的只能是一片空白。所以你昨晚強行打開我的密碼鎖,半個字也看不見。有這幾重防護,莫昕薇怎么還能看見我日記?” “她就是看見了,”蘇筱柔不依不饒的說:“她說你在日記里寫,嫣嫣,你是風兒我是沙,你是藤兒我是瓜?!?/br> “你蠢死算了!”裴子靖在蘇筱柔腦袋上不輕不重的拍打幾下:“那么沒格調淺薄的情話我也寫得出來?記住,莫昕薇是我們的敵人,她說什么都別信,一個字都別信!” 裴子靖這番解釋,蘇筱柔勉強相信。 剛才短暫的睡眠,并沒有讓蘇筱柔睡夠,她打了個哈欠躺下還想再睡,剛蓋上被子,裴子靖就把她連人帶被子的抱出休息室,放到辦公室的沙發里。 沙發雖然柔軟舒適,然而空間太小,蘇筱柔躺在上面,一點都不舒服。 她扭動著身子問:“你這是什么意思?” 裴子靖把電腦還有文件都搬到沙發前面的茶幾上,又坐到蘇筱柔身邊,把她腦袋枕在自己腿上。 “這樣,你就不會跑了?!迸嶙泳冈谔K筱柔肩頭輕拍了幾下,像哄孩子似的輕聲說:“睡吧,我的寶貝?!?/br> 蘇筱柔立即明白過來,裴子靖還在擔心她會“離家出走”,所以把她時刻黏在身邊。 若不是深愛,裴子靖怎會這樣患得患失? 蘇筱柔闔上眼眸,心里惻然,裴子靖總會輕而易舉的攻擊她內心的柔軟之處,叫她為他感動心動。 如若有一天,真的和他勞燕分飛,她大慨會傷心欲絕,一生活在愁云慘霧里,直到蠟炬成灰淚始干的生命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