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重逢:好久不見
看著辦公桌上的大疊文件,裴子靖輕輕的把蘇筱柔推開:“你先回家,今年的除夕夜我不能陪你度過,明年我保證陪你跨年?!?/br> “我不!”蘇筱柔拉來一把皮轉椅,坐到裴子靖身邊:“一個人在家太冷清,我要你陪著我。這些未完的工作,我來幫你處理?!?/br> “筱筱?!迸嶙泳高€想勸她,后者仰起頭,撒嬌賣萌的說:“我是你妻子,難道不該替你分憂解愁嗎?” 樓下,裴子萱的辦公室: 她已經把手上的工作處理完,可以下班回家了。 按照這幾年的慣例,裴子萱是不會回家的。 不是因為家中寂寞冷清,而是她另有可去之地。 在漫天煙花的照耀下,在菲菲白雪的籠罩中,裴子萱來到一家西餐廳。 餐廳位于高樓之上,四面都是寬大明亮的落地窗。坐在窗邊,抬頭可以仰望夜空中絢爛綻放的璀璨煙火,低頭可以俯視城市的燈火輝煌。 正是有這樣得天獨厚的環境,裴子萱第一次來到這家餐廳,就愛上了這里。并且和那個人許下約定,以后每一年的除夕,都要在這里共度跨年夜。 這份約定只履行了兩年,那個人已經飄然遠去。 此后的每一年,都是裴子萱獨自一人前來,孤獨的度過漫漫長夜。 今年,也不會例外。 服務員給裴子萱送來美酒佳肴,擺盤精致的菜肴,裴子萱瞧著并無胃口。倒是那一瓶紅光迷離的葡萄酒,讓她很有暢快痛飲,然后一醉方休的心思。 握著酒瓶,裴子萱在高腳酒杯里倒了滿滿一杯紅酒,又舉起酒杯,對著面前空空如也的座位,悄無聲息的說了句:“干杯!” 她把整杯紅酒一飲而盡,臉上露出凄楚迷離的微笑,嫣紅的嘴唇一張一合,說著混亂顛倒的句子。 幾杯紅酒喝下,裴子萱思緒逐漸迷亂,眼前的景象如同水中影一般模糊。 朦朧的視線里,逐漸浮現出一個男子的面容。臉部線條冷硬,鼻梁架著無邊框的近視眼鏡,氣質嚴肅凌然,標準的禁欲系男神模樣。 裴子萱盯著眼前的幻象,自言自語的說:“有多少年沒見過你了,你的容顏,我還清楚記得。也不知現實中的你,面容發生了怎樣的變化?!?/br> 裴子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渾然忘我,根本不知道她已經被人盯上。 這家西餐廳,由于是高消費之地,客人很稀少。再加上今晚是除夕之夜,顧客更是寥寥無幾。 正因為餐廳里沒幾個人,裴子萱就特別引人注目。 盯上裴子萱的人,是個坐在餐廳中央,年過半百身材發福,腦門光禿禿的男人。 剛才他無意中看到裴子萱,就被她深深吸引。 裴子萱雖然已經三十幾歲,由于平時保養良好的緣故,她的肌膚依舊光潔無瑕,五官驚艷絕倫,再加上縱橫商場多年所練就的犀利氣質,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非常有女王范。 凡夫俗子型的男人看了裴子萱,只會覺得高不可攀,不敢接近。自認為足夠強大的男人看了她,心里便會生出征服欲。 禿腦門恰好是后一種。 “美女,”禿腦門晃晃悠悠的坐到裴子萱對面:“一起喝一杯?” 乍然看見自己面前出現個人,還是個面部猥瑣,身材臃腫的胖男人,裴子萱心里涌起強烈的反感和厭惡。 不想引起沖突,裴子萱婉言謝絕:“對不起先生,我想一個人呆著?!?/br> 拒絕在禿腦門的意料之中,如果他一開口裴子萱就答應,他才會覺得不正常呢。 “有煩惱???”禿腦門非但沒走,還穩坐在裴子萱對面:“有煩惱你可以對我傾訴,我不一定能開導你,但可以當個傾聽者?!?/br> 裴子萱直接拒絕 :“抱歉,我沒有向陌生人訴說煩惱的習慣?!?/br> 她當然看得出來,禿腦門是想釣魚,他或者是要和她一夜風·流,或者是要和她以后保持長久的曖·昧關系,反正動機不純就是。 禿腦門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笑了笑說:“凡事必有開端,今天你就試著向我說說你的煩惱,保證你會愛上這種傾訴方式?!?/br> 禿腦門擺明了是要糾纏自己,裴子萱只得走為上策,她拿起自己的提包轉身要走,禿腦門擋在她面前:“別走呀,回家了也是你一個人孤苦伶仃,不如讓我陪你說說話?!?/br> 禿腦門話說的露骨,裴子萱索性也撕破臉皮:“好狗不擋道,你給我讓開!” “你罵誰是狗呢!”禿腦門被她激怒:“少裝正經裝清高,你們女人我太了解了,你要是個良家婦女,才不會深更半夜到這里來買醉?!?/br> 禿腦門說完,猛然把裴子萱拽進懷里,一雙胖手在她身上胡亂摸索。 “滾!”裴子萱狠狠推開他,同時一腳踹出,不偏不倚正中禿腦門的要害。 禿腦門捂著那地方慘叫連連,他怪叫著對裴子萱沖過去,沒等他靠近裴子萱,后腰突然挨了重重的一踹。 這一腳的力度,比裴子萱踹他的力度狠多了,禿腦門被踹倒在地。不等他爬起來,一只穿著皮鞋的男人腳踏上他后背,像踐踏野狗似的在他背上輾轉反側。 禿腦門酒醒了一大半,他趕緊求饒:“大哥,你放開我。她是你的女人???我以后再不敢靠近她了?!?/br> “趕緊滾,別臟了我的眼睛!”隨著一聲低聲的怒吼,禿腦門感覺到后背的腳掌移開,他趕緊連滾帶爬的爬起來,連那人的模樣都不敢看,就跌跌撞撞的跑了。 裴子萱癡癡的看在眼前“英雄救美”的男人,一襲裁剪合體的黑色風衣,線條銳利的衣領,映襯著線條同樣冷硬的面容。 依舊是過去的不茍言笑,鏡片后面冷靜理性的眼眸,也是記憶里的樣子。 似乎歲月流逝根本沒影響到他,他的面容神情乃至氣質,都和往日如出一轍。 “靳北城!”裴子萱聲音虛飄飄的說出幾個字:“好久不見?!?/br> 靳北城壓抑住內心翻騰的情緒,語氣淡漠簡短的說:“是呀,好久不見?!?/br> “你!”裴子萱心里有千言萬語的話要說,又不知從何說起,最后問出口的話,只能是一句:“你過得好嗎?” 靳北城雙手插在風衣兜里,注視著窗外的萬家燈火,眼角的余光都沒有看向裴子萱:“挺好?!?/br> 他還是過去的惜字如金,說話別說不肯多說一句,連多說一個字都不愿意。 “我也很好?!迸嶙虞鎵阂肿刃陌俎D千回的心思,像問候朋友似的問:“你肯定已經結婚成家,孩子都承歡膝下了?!?/br> “是的?!苯背亲叩酱斑?,俯視著下方的城市。 漫天飄飛的雪花,已經把楚州裝扮成銀白世界。 除夕夜下雪,在楚州已經有很多年沒發生,今年是個破例。就如同他每年除夕夜都會在這里度過,和裴子萱見面也是個破例一樣。 “人總歸是要結婚成家,再生兒育女?!苯背窍袷腔卮鸬呐嶙虞嬖?,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你的妻子,”裴子萱知道自己不該問太多,可她就是想了解靳北城的伴侶是何許人也:“和你感情好嗎?” 靳北城迅速轉身,面無表情的說:“裴子萱,你問的太多了。介于你我都是已婚身份,不宜過多接觸,今天的談話到此為止?!?/br> 裴子萱嘴角勾出一絲苦笑,都是已婚身份?靳北城憑什么這樣武斷的認為她已經結婚了? 也許在他心中,和自己的那一段過往,已成為過眼云煙,連腦海中的記憶都模糊了。 如此一來,她心中的幻想豈不可笑?她還想著有朝一日鴛夢重溫,可靳北城早已經和另一個女人共結連理,并且生兒育女。 裴子萱不想再說什么,更不會告訴靳北城,她現在還是孑然一身。 “嗯,就此告別?!迸嶙虞嫖⑽⒀鲋^,不讓靳北城看到自己眼眸里的淚水。 她裊娜娉婷的身影,繞過大廳里的桌椅,一步步的往外走。帶著決絕和凄楚的姿態,又透著不肯回頭的倔強。 靳北城目不斜視的盯著她的背影,冷靜的眼眸里蒙上一層柔情。 “裴子萱,現在你該徹底死心了?!?/br> 靳北城心里默默說出這句話,他坐到裴子萱剛才的位置上,端起她用過的酒杯,把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苦澀的味道在嘴里蔓延,靳北城心疼的低語:“借酒消愁,怎么不選口感好點的紅酒呢?” 把瓶子里剩余的葡萄酒喝了個干凈,靳北城才離開餐廳。 他要遠走高飛,楚州不是他的久留之地,甚至華國也不能久留,皆因他的特殊身份。 來到停車場,靳北城鉆進自己的座駕,又打開手機導航,輸入自己要去的目標地。 輕柔悅耳的女子聲音在提醒他,此處距離目標地有多遠,需要花費多長時間。 這聲音,來自于裴子萱。 當年,裴子萱把靳北城手機里的語音導航設置成自己聲音,是想讓靳北城開車時,她的聲音能一路陪伴。 這么多年來,不論導航軟件里添了多少語音包,靳北城從沒想過把裴子萱的語音替換掉。 靳北城發動車子,駛上雪花飄飛的大街,時間太晚,街上已經空無一人,唯有路燈兀自綻放光芒。 路邊一個女子的身影闖入靳北城的視線,她一手拎著手提包,一手蒙著臉,似乎在哀傷哭泣。 靳北城心臟痙攣似的絞痛,在他記憶中,裴子萱是個非常堅強的女人,不管經歷怎樣的挫折創傷,都絕不會掉眼淚。 如今她居然在大街上哭的撕心裂肺,足以證明她有多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