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深情:不辭冰雪為卿熱
轉眼間,寧馨又看到病房里的茶幾上,擺著幾個精致的包裝盒。 寧馨下意識覺得,這是剛才那個男人給蘇筱柔拎來的禮物。 這些東西留著可不行,若是讓裴子靖看見,他難免不會多心。要是蘇筱柔解釋時有個言語不當,兩人肯定會吵架。 知道自己直接說明,蘇筱柔不一定聽得進去,寧馨拐彎抹角的說:“菀菀,你現在病著,很多東西不能吃。這些禮品,讓mama給拎回去。等你病好了,想吃什么,mama再給你買?!?/br> 蘇筱柔歷來對自己親人大方,聽寧馨想要那些東西,她毫不在意的說:“媽,看你說到哪去了,我的什么東西,你想拿就拿,不必跟我客氣?!?/br> 此時,醫院的走廊里,陳諾邁著意氣風發的步伐,一邊往外走,一邊玩手機。 他打開一個名為“把妹交流群”的扣扣群,眉飛色舞的說:“第一關進展順利,我已經給她留下深刻的印象。我敢保證,不出三個月,我就可以搞定她?!?/br> 群里人七嘴八舌的回應他:“三個月時間也太久了,別的老師從認識到搞定,頂多兩三星期?!?/br> “上次穆老師,挖大明星的墻角,也就用了不到一月時間,你這竟然要三月,是碰到了多難啃的硬骨頭?” 面對這些質疑之聲,陳諾解釋:“她和別的女人不一樣,咱們以前勾搭搞定的角色。要么是孤身一人,要么是喪偶式婚姻。她的婚姻幸福美滿,老公對她疼愛有加。所以啊,要搞定她,對我是個挑戰!” 是夜,夜幕低垂之時,裴子靖還沒回來。 晚飯前夕,他給蘇筱柔打過電話,說自己還在酒店里開會,可能會歸來很晚,叫蘇筱柔不要等他,早點休息。 躺在床上,蘇筱柔輾轉反側無法入睡,她干脆披上大衣,來到陽臺上。 積雪未消,外面仍然是冰清雪潔的銀白世界。幽黑深藍的天幕上,新月如鉤,搭配著漫天星辰,星月齊輝的夜景分外美麗。 月色輕柔迷蒙,給皚皚白雪涂上了淺淡的銀光,陽臺上恰好有幾盆梅花,絢麗緋紅的花朵在枝椏間靜謐綻放,在月光白雪的映襯下,完美展現出風花雪月四字的景致。 病房位于十樓,樓下的吵鬧聲,這里絲毫聽不見。周圍只剩下月明風清的寂靜,蘇筱柔置身其中,只覺得心靈都被凈化了,仿佛已經脫離世俗的喧囂,在九天之上的天上宮闕俯視人間。 為眼前的美景迷惑,蘇筱柔站在陽臺上,渾然忘了時間。 一雙堅實有力的手臂從身后摟住她,下一秒,蘇筱柔聽到裴子靖的責備聲:“身體還沒痊愈就跑到陽臺上吹冷風,當真是小孩子,不會愛護自己?!?/br>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蘇筱柔回過頭,觸目所及,是裴子靖近在咫尺的臉龐。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容顏朦朧又柔和,很有溫潤如玉的意味,又有幾分似真似幻的飄渺感。 “才回來,一推門就看見你站在陽臺上發呆?!迸嶙泳附庀骂i項的羊毛圍巾,仔細纏繞到蘇筱柔的脖子上,他用溫熱的手掌托起蘇筱柔的臉,面帶不悅的問:“不是叫你早點休息嗎?這都快零點了,還不睡覺?!?/br> 羊毛圍巾還殘留著裴子靖的體溫以及他清淡的體味,蘇筱柔放緩呼吸深深吸氣,把屬于裴子靖的氣息吸入鼻端,再彌漫到四肢百骸里。 “夜色多么美好,錯過了實在可惜?!碧K筱柔眼眸里閃爍著陶醉的光彩,竟是波光流轉的瀲滟,“你這個滿腦子只有工作事業的資本家,哪里懂得欣賞自然美景?!?/br> 裴子靖很不服氣,他雖然出身商業世家,從小也是飽讀詩書,雖然算不上才華橫溢,品味可不低。 “呵,”裴子靖微微一笑:“那你告訴我,眼前的良辰美景,你想到了什么?” 蘇筱柔側頭看著星辰閃爍的夜空,以及在輕煙薄霧間漂浮的明月,流傳千古的愛情絕句突然就飛進腦子里。 蘇筱柔嘴里輕聲呢喃出一句話,她聲音太小,裴子靖沒聽清她在說什么。 “再說一遍!”裴子靖命令她:“聲音那么小,跟蚊子哼哼似的?!?/br> “這種話就要細語呢喃才有效果,”蘇筱柔握住裴子靖的雙手,舉到自己心口前,她直視著裴子靖清亮黝黑的眼眸,嫣紅的唇瓣一張一合,緩慢而柔情的說:“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br> 這一句詩詞,裴子靖當然知曉,那是天長地久,生生世世的另一種說法。 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在這雪月交光的夜色里,聽蘇筱柔用柔情似水的語調,說出美好詩意的情話,裴子靖怎可能不被她的情緒感染。 “你知道嗎筱筱,”裴子靖的嗓音仿佛被月光浸潤,別有一番清朗溫潤的韻味:“此情此景,用另一句詩形容更恰當。若似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為卿熱?!?/br> 蘇筱柔手指驀然握緊,幾乎要把裴子靖手指捏碎。不辭冰雪為卿熱,再真摯的情話,也比不過這一句來得深情。再熱烈的告白,也不及這七個字打動人心。 有這么一句話,她都無需再聽裴子靖說“我愛你”三個字,相比于發自肺腑的真情流露,那三個字顯得多么蒼白淡薄。 遠方傳來隱隱的鐘聲,蘇筱柔沒聽見,聽覺敏銳的裴子靖,可聽了個清楚。 鐘聲意味著時間已到零點,辰光已經太晚,蘇筱柔該入睡安眠了。 “去睡覺吧?!迸嶙泳敢皇掷K筱柔,一手推開落地窗,要往屋里走。 “等等,”蘇筱柔實在不舍當下的良辰美景,她折下一枝梅花捻在手中:“我要給今晚留點紀念?!?/br> “小女孩?!眱扇俗哌M房間后,裴子靖把落地窗關嚴實,嚴寒被隔絕在外,室內只余下暖氣散發的溫熱。 蘇筱柔手中的梅花,艷紅的花瓣里,還殘留著細碎晶瑩的冰雪,在高溫的熏染下,冰雪迅速融化成水珠。 聞著梅花沁人心脾的幽香,蘇筱柔突然做了個孩子氣的舉動,她把梅花舉到嘴邊,想喝花瓣里融化的雪水。 裴子靖眼明手快搶過她手里的梅花,再把梅花丟到桌子上。 “哎呀!”蘇筱柔惋惜的說:“我的梅花雪!” 裴子靖眉峰緊蹙:“毛??!那水能喝嗎?細菌多的要死,喝了會疼得你滿地打滾?!?/br> 蘇筱柔非常委屈的說:“我是在小說里看過,用梅花雪泡茶喝,滋味輕浮純凈,就想試試而已?!?/br> 裴子靖哭笑不得:“小說里寫的你也信?都多大的人了,還幼稚的跟小孩子一樣?!?/br> 蘇筱柔內心腹誹:你以為你很成熟?平時有事沒事亂吃醋的時候,也跟情竇初開的毛頭小伙子差不多。 晚上睡得太晚,第二天日上三竿,蘇筱柔才睡醒。 她翻了個身,只摸到身邊一片冰涼,證明旁邊睡著的人,早就起床了。 蘇筱柔驀然睜開眼睛,旁邊果然空蕩蕩的,再仔細聽室內的動靜,安靜的鴉雀無聲,證明裴子靖也不在病房里。 蘇筱柔看看時間,十點多鐘,裴子靖估計是去酒店了。 知道他是因為工作原因離開,蘇筱柔心里也有淡淡的失落,不管怎么說,她現在是病人,裴子靖就不能留在她身邊,多多陪伴她嗎? 鬼使神差的,蘇筱柔給裴子靖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后,她聽到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和清脆的車喇叭聲。 “你在哪?”蘇筱柔委屈巴巴的問:“一醒來就看不見你,你要走,也得給我打個招呼吧?” “想我了?”裴子靖按了幾下喇叭,安慰蘇筱柔:“這么離不開我啊,我很快就回去,你先把藥喝了,在廚房的保溫盒里?!?/br> 蘇筱柔走進廚房,案板上果然擺著兩個紅色的保溫盒,她打開其中一個,里面是小籠包和白粥,還保持著熱乎乎的溫度。 另一個保溫盒里,就是溫熱的中藥汁,這肯定是裴子靖臨走之前準備好的。 感嘆著裴子靖的細膩貼心,苦澀的中藥喝在嘴里,蘇筱柔都覺得不那么苦。 吃完早餐,蘇筱柔準備洗碗時,聽見外間房門開啟的聲音,接著是清脆有力的皮鞋走路聲。 裴子靖回來了! 蘇筱柔迫不及待的沖出廚房,裴子靖正在脫大衣。蘇筱柔伸手接過他的大衣,仰著臉像撒嬌似的說:“小叔,下次你要去哪帶上我?!?/br> 裴子靖握著手里的保溫杯,眼角眉梢帶著清潤的笑意:“不嫌我嘮叨了?” “我離不開你?!碧K筱柔小聲嘀咕,她抱著裴子靖的大衣,表情很是陶醉:“我大概是入魔了吧,連抱著你的衣服,都覺得好幸福?!?/br> “小丫頭?!迸嶙泳冈谔K筱柔鼻尖擰了一下,蘇筱柔飛快抓住他的手,細致親吻著他的手指,神態嬌羞無限。 裴子靖被她撩撥的心癢難捱,他放下保溫杯,飛快的把蘇筱柔抱起來:“筱筱,你誠心是要讓我把持不住啊?!?/br> 蘇筱柔含情脈脈的盯著他,所有心思皆在不言中。 這幾天晚上,顧慮著她病情未愈,裴子靖和她同床共枕時,從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即便是兩人相擁而眠,裴子靖對她也秋毫無犯。 平日里倆人淡然相對也就罷了,可昨晚和他那般柔情蜜意的共度良辰,沒有兩相繾綣的后續,實在是個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