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骨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蘇筱柔低下頭,思緒如海浪般起伏翻騰,她好想告訴裴子萱,經歷了賈斯軍的欺騙之后,她已不再相信感情,對誰都不會付出真心。 “爸媽先后去世那年,”裴子萱對蘇筱柔說起陳年往事:“裴子靖才十五歲,他那么小,就不得不肩負重任,這么多年來。他經歷過太多磨難,遭遇過太多算計和背叛,死里逃生都不知有多少次,好幾次差點經受牢獄之災?!?/br> 說到這兒,裴子萱眼里浮起淚花,她用力握緊蘇筱柔的手,語氣惻然:“所以現在的他很多疑,很難相信誰??伤切湃瘟苏l,那便是徹底的信任,再不會懷疑他?!?/br> “哦?!碧K筱柔輕輕應了一句,她心里彌漫起大片的酸楚,原以為自己的經歷已經很不幸很坎坷,但是和裴子靖姐弟比起來,她的遭遇真不算什么。 “走進他的內心,讓他愛上你,你也好好的愛他?!迸嶙虞娣砰_蘇筱柔的手,盯著她的眼眸懇求:“答應我!” 裴子萱眼里懇求道意味太濃,似乎這是她此生的心愿,只要這個心愿了結,她就死而無憾了。 “好……好的!”蘇筱柔也不知自己為何會答應裴子萱,也許是她不忍拒絕裴子萱,也許是裴子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明知靠近他會受傷,還是忍不住要飛蛾撲火。 傍晚,殘陽如血,晚霞絢爛,醫院里的病人三三兩兩的在花園里散步。蘇筱柔也跟著走出病房,沿著綠植夾道的小徑緩步行走。 一朵殘花自枝頭落下,正好砸到蘇筱柔臉上。她抬起頭,觸目所及是一樹如亭如蓋的使君子,枝繁葉茂,花開絢爛。 蘇筱柔靜靜的盯著滿樹繁花,渾然忘了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聽到清冽的男聲:“你喜歡花?” “喜歡?!碧K筱柔嘴里綻出迷離的淺笑,竟是分外的風姿楚楚,裴子靖不禁恍然,這淺淡的笑容,和他夢中的女子何其相似。 “喜歡蝴蝶蘭嗎?”裴子靖沖口而出的問,此時,他心里有那么點期許,有緣千里相會,說不定蘇筱柔就是…… “我很多花都喜歡,”蘇筱柔實話實說:“要說特別喜歡那沒有,花花草草都那么漂亮,為何要情有獨鐘?!?/br> 裴子靖心里的期許煙消云散,連眼神也黯淡下來。 眼前這個女子,不是他夢中的嫣嫣,嫣嫣何其專情,她說:“姹紫嫣紅的繁花,我只愛蝴蝶蘭。就像大千世界的蕓蕓眾生里,我唯愛一個你?!?/br> 裴子靖覺得自己很可笑,前世今生本就荒謬。何況,他前世真有愛人,今生也不可能輕而易舉的就遇到。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迸嶙泳傅膩G下一句話,便轉身離開。他挺拔的身影行走在夕陽余暉里,仿佛一幅絕佳的攝影作品,晚霞再綺麗如斯,亦不過是他的背景陪襯。 蘇筱柔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發愣,這人什么意思,問了她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她照實回答,就好像把他得罪了。 “神經??!”蘇筱柔嘀咕道,她正想回病房,冷不防有人影沖到她面前,劈手就甩了個耳光到她臉上,又破口大罵道:“好你個不要臉的狐貍精,勾搭了我老公還敢四處晃悠,當真是沒廉恥到了極點!” 臉上硬生生挨了一耳光,蘇筱柔面頰火辣辣的疼,她看向那個打她的女人,服飾高檔佩戴著高檔珠寶,明顯是個貴夫人。 這是誰?蘇筱柔還沒思索出所以然來,那女人就扯開嗓子大喊:“都來看看,這有個勾搭別人老公的小三,長得一副妖媚樣,肯定是狐貍精變的……” 后面的話越發不堪入目,周圍的病人被吸引過來,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著蘇筱柔看熱鬧,嘴里議論個不停。 貴夫人一再說自己勾搭她老公,蘇筱柔終于想起她是誰。 “安太太!”蘇筱柔冷靜開口:“你真的誤會了,上次來不來解釋,我今天就給你澄清?!?/br> “少裝無辜!”安太太指著蘇筱柔臭罵:“我花錢雇傭的私家偵探說,三兒就是你。上次你跑脫了是你運氣好,今天我絕不會放過你!” 說著,安太太挽起袖子,就要對蘇筱柔下狠手,她的巴掌剛舉起來,突然被人狠狠的攥住,同時聽到男人冷峻的聲音:“安太太,有話好好說?!?/br> 安太太側頭,看到裴子靖的臉時,心里不禁犯嘀咕,這個青年總裁平時從不多管閑事,這種撕逼吵鬧的戲碼更是看都懶得看一眼,今天怎么會挺身而出來維護蘇筱柔。 莫非他也被蘇筱柔的外貌迷惑了?想到這,安太太好心好意的說:“裴總,我跟你說,這女人破壞我家庭,為了錢對我老公死纏爛打。她都臟透了,你千萬要離她遠點?!?/br> 安太太只顧信口開河,蘇筱柔心里叫苦不迭,裴子靖本來就覺得她是拜金女。這下被安太太一抹黑,她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果然,裴子靖看了蘇筱柔一眼,眼里全是鄙夷和輕視,蘇筱柔頃刻間面色慘白,越發顯得面頰上的五指紅印鮮明。 她凄慘的樣子,讓裴子靖心臟顫抖了幾下,嘴里竟然為她開脫:“安太太,你確定你沒認錯人?” 裴子靖一再維護蘇筱柔,讓安太太心生忐忑,要是這女人和裴子靖關系非同一般,那自己今天就是得罪了裴子靖。 “我,我也不知認錯沒有?!卑蔡樞Γ骸斑@樣,我找個地方,好好問清楚。對了,”安太太小聲問裴子靖:“她是你什么人?” “員工?!迸嶙泳傅恼f出兩個字,又對安太太說:“這事我會幫你調查,如果有誤會,我要你當眾對她道歉?!?/br> 語畢,裴子靖握住蘇筱柔的手腕:“跟我走!” 蘇筱柔任由裴子靖把她拉進病房,剛進門,裴子靖就重重的關上房門,眼神陰鷙的盯著蘇筱柔,質問道:“說,你給我姐灌了什么迷魂湯,她竟然說你是個萬里挑一的好女孩?!?/br> 蘇筱柔狠咬著嘴唇,心里委屈的不行,裴子靖如此問,表明他也相信安太太的話,覺得她是個不要臉的小三。 “還好我發現的早,讓你如意算盤落了空?!迸嶙泳改闷鹛K筱柔的提包,在里面胡亂翻找:“你的相關證件呢,咱們馬上去領離婚證?!?/br> 蘇筱柔呆站在原地,一時無法把面前鐵石心腸的裴子靖,和昨晚那個體貼入微的裴子靖聯系起來。 裴子靖把提包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他想要的東西,他側頭看見蘇筱柔緊咬嘴唇,極力壓抑著哭聲的模樣,心里對她的反感竟是消散幾分。 聯想到自己為金錢焦慮萬分的時刻,裴子靖走到蘇筱柔面前,按著她的肩膀問:“告訴我,你那時是有多缺錢?” 蘇筱柔倏然抬頭,眼神坦然而清澈:“我缺錢的時候發傳單,扮玩偶,去花店打工,甚至天天喝開水吃白饅頭!但我從來沒出賣自己,連男同學獻殷勤都沒接受?!?/br> 蘇筱柔一口氣說完,又拂開裴子靖的手:“我會還自己清白,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肯定能找證據?!?/br> 蘇筱柔這番話說得行云流水,言語間透著十足的骨氣,讓裴子靖不由懷疑自己判斷失誤。 “你要怎么找證據?” “和你無關,”蘇筱柔整理了下發絲,決絕地說:“現在,咱倆去領離婚證,先回家取我的證件?!?/br> 她是這般決絕,絲毫不拖泥帶水,裴子靖下意識的抗拒:“不行!” “怕我分你的財產?”蘇筱柔輕輕一笑:“我一分錢都不要,借你的錢,我也會盡快還你,哪怕是賣腎!” 蘇筱柔語調那么剛烈,一副說到做到的架勢,讓裴子靖不由用深究的眼神看她。后者挺立在那兒,身姿雖瘦弱卻是傲氣十足,有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悲壯感。 裴子靖眼神黯了一下,蘇筱柔這樣倔的脾氣,不知會吃多少虧。如果沒有他保護著,估計分分鐘就遍體鱗傷了。 “去洗清你自己,”裴子靖把蘇筱柔一縷散亂的長發撩到耳后,又在她耳邊低語:“我收回剛才的話,我不會和你離婚?!?/br> 蘇筱柔看著旁邊不理他,這表情在裴子靖看來,很像是女孩子的撒嬌任性。他心里不由起了戲謔:“女人,你成功的挑起了我的征服欲?!?/br> 蘇筱柔依舊一言不發,她拿起自己的提包,快步走出病房,裴子靖追出來,在他身后喊:“你去哪?” “找證據!”蘇筱柔丟下三個字,加快腳步離開,那衣袂飄飛的姿態,擺明了是不想和裴子靖同路。 蘇筱柔來到和裴子靖第一次見面的酒店,這家酒店,也是屬于希雅旗下。 蘇筱柔對前臺小姐說求見酒店經理,前臺一口拒絕。蘇筱柔知道再磨嘴皮子也沒用,她打電話向裴子萱求助,在裴子萱的幫助下,蘇筱柔順利見到酒店經理。 “裴夫人,你有什么需要?”經理對蘇筱柔分外恭敬,蘇筱柔沒有一句廢話,直接說:“你把xx日的監控給我?!?/br> 從監控里,蘇筱柔看見她和裴子靖進了某間房后,一個長得像外國人似的棕發男人。摟著一個身段窈窕的姑娘進了另一間屋子,很快,又有個背著雙肩包的男人跟到門前,像狗仔隊似的蹲守。 不一會,那棕發男人出了房間,把那狗仔抓了個現行。那狗仔想撒謊逃脫,棕發男人卻說:“來,我們做個交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