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夏了冬天_分節閱讀_105
是基于對二十歲夏岳的了解。 李唐偶遇到的情境,發生在年輕的夏岳身上, 太正常了。反而是苦等遲立冬十二年的這個夏岳, 不太夏岳。 而此刻夏岳的說法,又透出另一種意思。 他會那樣放縱自己,還是因為情傷難愈嗎? 遲立冬根本不想細究, 他連提起這件事的半點意思都沒有,道:“我根本就沒把那些陳年舊事放在心上?!?/br> 夏岳:“……” 遲立冬從他的表情判斷自己說錯了話, 頓時緊張。 夏岳:“你進去吧?!?/br> 遲立冬:“你呢?” 夏岳冷冷道:“不用你管,反正你也沒放在心上?!?/br> 遲立冬:“……” 他不明白夏岳這又是生什么氣。 夏岳趕他:“走啊?!?/br> 遲立冬沉默走開,獨自回了餐桌邊。 長輩們還在愉快地聊天,聊到了知青年代,遲夫人和夏岳的大姨當年竟然是在一個地方插隊,兩個農場距離不到二十里,還是同一年去, 又是同一年回了北京,這緣分也真是很奇妙了。 遲立冬掛著笑臉聽她們追憶紅火的年華。 他過于平靜了。不只現在,自從大年初一和李唐打過那通電話,他一直都平靜得超出自己的想象。 他和夏岳如往日一樣交往,他仍然盡力哄年年開心,在長輩們面前也一切照舊。他繼續他的求婚計劃,聯系好了夏岳的同學,還買好了求婚用的戒指。 他表現得一點都不在意。他是不是真的不在意?不是。 一旦想起一絲一毫關于夏岳可能已經不愛他了,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復他,他心里立刻就有一種難以名狀的塌陷感。 與此同時,他也意識到一直以來并不愿意承認的事實:他早就預料過這種可能。 他憑什么讓夏岳愛這么多年?從前還能用夏岳年少無知來解釋,現在呢?就算在多年不見的距離里,歲月美化了夏岳記憶里的他,相處這幾個月,也足夠讓夏岳看透他的無趣。要去新西蘭陪年年長大,也許只是夏岳放出的一個預警□□。夏岳已經在想著要離開他了。 假如夏岳真的早就不愛他,是回來報復他的,現在收網真的是最好的時機,在他懷著滿腔希望要和夏岳組建一個家庭,還想和夏岳共同撫養一個孩子的時候,夏岳敲碎他的幻想,頭也不回地離開他。 那他這輩子再也沒辦法走出去,他會永遠困在夏岳給他編織的這個無與倫比的美夢里。 完美的復仇。 可是他又能怎么辦?如果真的是這樣,他也只能認了。 年年本來坐在師母和大姨中間的兒童椅上,吃飽了,從兒童椅上下來,到遲夫人身邊撒了會兒嬌,又跑來問遲立冬:“爸爸怎么還不回來?” 遲立冬道:“他去洗手間了?!?/br> 年年不高興:“他是不是又去抽煙了?” 遲立冬:“不是,你爸不愛抽煙?!?/br> 年年說:“才不是嘞,他今天上午偷偷抽煙就被我抓到了?!?/br> 遲立冬:“你爸偷偷抽煙?” 年年告小狀一樣,兩只手做喇叭狀放在嘴巴兩側,對遲立冬小聲說:“媽咪,你要好好教育爸爸,他太不聽話了,不是偷偷抽煙,就是和爺爺吵架。我看他就在你面前最聽話,你一不在,他就現原形了!” 遲立冬:“……” 他揉了揉年年的小腦袋。 太喜歡年年了,如果年年真的能給他做一輩子兒子,那該有多好。 他悲觀到了極點,杯弓蛇影的想,怎么小朋友都看得出夏岳在他面前,不是“原形”? 過了一會兒,夏岳回來了。 遲夫人關切道:“小夏,怎么去這么久?” 夏岳扯了個勉強及格的笑,說:“接了個電話,有些工作上的事?!?/br> 長輩們的話題自然繞到了孩子們的工作上,說了幾句,夏教授突然問:“遲子,有去國外發展的打算嗎?” 遲立冬下意識看身旁夏岳,夏岳卻低垂著眼睛,心不在焉的樣子。 他只好硬著頭皮回答:“教授,我是做中藥的……” 夏教授:“中藥怎么了?民族的就是世界的,去新西蘭開分廠啊,那邊光照好,土壤肥沃,種什么長什么,多適合種藥材!” 遲立冬:“……” 師母道:“別聽你老師的,他懂什么藥材。國內現在真挺好的,我都想回來了?!?/br> 遲夫人聞言喜道:“回來好啊,回來我們就能常聚了。說出來也不怕你們笑話,我現在晚上睡覺,夢見好幾次了,幾年見不著年年,年年長大了,不認得我了,夢里我都要哭好幾場?!?/br> 大姨幫腔道:“要我也說回來就挺好,這么大歲數了,替兒女著想著想,老為自己那點面子,夏岳工作在國內,對象也在國內,想照顧年年就得對象和工作都不要了,你們兩口子回來多好,兩全其美嘛!夏岳好聲好氣和你商量,你不聽就算了,大過年的把孩子說哭幾回了……” 夏岳:“大姨!” 大姨:“這桌上又沒外人!” 夏岳:“……” 遲立冬心里噼啪幾聲,轟然一下燃起了明亮的火焰。剛才都瞎想什么呢?是不是有???夏岳怎么可能要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