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頁
費辛道:“怎么個好法?” 俞仲夏:“跟我說什么小秘密或是負能量, 我保證剛聽過就忘?!?/br> 費辛:“……” 俞仲夏也來拍他肩,比趙主任還語重心長:“辛辛啊, 人生在世, 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沒什么過不去的,你要自己想開點, 這比什么都強?!?/br> 費辛:“???你到底幾歲???陜西來的兵馬俑嗎?這話聽起來像半截身子都入了土?!?/br> 俞仲夏:“嗐,你就說有道理沒有吧?!?/br> 費辛:“有……吧?!?/br> 俞仲夏:“那不就結了。你管我幾歲呢?孔子還聽兩小兒辯日,朝聞道夕死可矣,我是十七八還是八十七,都不影響我就是有道理?!?/br> 費辛服了這個嘴炮王者,本來那點小小抑郁也抑不起來,道:“餓了,吃飯。你想吃什么?” 俞仲夏:“出去吃?太冷了,外賣送來都涼透了?!?/br> 兩個人去學校附近吃勸君上當一回。 潁城四季風大,冬天更是如此,還不像別的城市有個明確東南西北的風向,常常是四面八方亂刮一氣,360度無死角立體環繞風。 俞仲夏出來才想起來忘戴帽子,不想回去拿,少年無畏,灑脫地表示沒關系。 等到了砂鍋店里,他整個人吹傻了,頭發像被電過一樣直豎在頭頂上。 費辛去窗口點單,要了一個牛rou鍋一個排骨鍋,叮囑老板:“排骨鍋別放香菜,是一點都別放,放了可不給錢。粉條多來點,謝謝您?!?/br> 老板是個大姐,在里面忙著煮砂鍋,頭也沒回地用潁城方言開玩笑地說:“放香菜不給錢,多給粉條也不加錢,你是特朗普派來搞貿易戰的嗎?!?/br> 費辛:“……” 俞仲夏路上被吹得臉冷,坐在在位子上兩手搓臉,邊搓邊哈哈嘲笑費老師。 結果那大姐一回頭看見愛吃粉條的正主了,變臉道:“嚯,長這么帥啊,那沒事了。粉條管夠,另給你煮一鍋都行?!?/br> 俞仲夏:“……” 倒沒有另煮一鍋,但粉條巨多,牛rou和排骨都多給了好幾塊。 俞仲夏道:“跟你吃飯真好,什么都有得蹭?!?/br> 費辛:“少來,楊柯說你買個奶茶里面料都比別人多?!?/br> 俞仲夏:“這會兒心情變好了?你剛才不會真的哭了吧?” 費辛:“沒哭,趴久了眼睛紅?!?/br> 俞仲夏:“哭就哭了,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認?哭又不是女的和小孩的特權?!?/br> 費辛強調:“真沒哭。非得我承認哭了你才滿意?” 俞仲夏:“沒哭就沒哭,辛辛別急?!?/br> 費辛:“誰準你這么叫我了?沒大沒小?!?/br> 俞仲夏:“費老師,我跟你說個我一生中最大的秘密?!?/br> 這句臺詞有點熟,費辛接話:“知道,你叫俞特.帕特,是個17歲的高中生。以后少提這個,迪士尼霸霸侵權警告?!?/br> 俞仲夏:“不是這個,是說另外一個?!?/br> 費辛:“你怎么秘密這么多?” 俞仲夏勾唇一笑,邪魅狂狷地說:“天選之子就是這樣。我這個秘密,就是——” 他把筷子放下,兩只手扒著自己的下眼皮,神秘又得意地說:“我、不、會、哭?!?/br> 費辛:“???” 俞仲夏又拿筷子繼續吃,邊吃邊說:“是真的,上次哭到現在至少有五六七八年,有時候心想該哭一下,眼淚擠都擠不出來?!?/br> 費辛:“無淚癥嗎?那該有炎癥啊,可是你眼睛,看著挺正常?!?/br> 正常得過了頭。 俞仲夏長了雙好眼睛,睫毛長,黑眼珠大,天生眼型像做過眼瞼下至,不搞怪不裝逼的時候,簡直就是雙小鹿眼。 他沖費辛眨他水汪汪的大眼睛,說:“沒有炎癥,也沒有不舒服,打瞌睡的時候流淚還很正常,就是想哭的時候哭不太出來?!?/br> 費辛:“這么……奇怪嗎?” 俞仲夏:“我有個前女友,她說我這是冷面冷心,郎心似鐵,天選之顧北城?!?/br> 費辛失笑道:“胡說八道,還一套一套?!?/br> 俞仲夏認真臉:“我說的是真的。大概五六七八年前,具體哪年我也忘了,反正還上小學,我弟被我媽打得一身傷,我求我爸把他接來跟我一起住,或者把我換過去,我爸不同意?!?/br> 費辛:“……” 俞仲夏:“那天我哭得可太慘了,可能把淚腺哭壞了,后來再想哭,就哭不出來,只能這樣?!?/br> 他對費辛做了個咧嘴哭的表情,說:“沒淚?!?/br> 費辛:“……” 俞仲夏道:“據說流淚能宣泄情緒,提升心情的效果比抗抑郁藥還好,遇到不高興的事,哭一哭就能把委屈排解一大半?!?/br> 費辛:“那你怎么排解?” 俞仲夏:“我不需要排解,也沒人讓我受委屈。不過有時候我會替我弟委屈,哭不出來還挺難受?!?/br> 費辛想,你真的?沒為自己感到委屈過? 俞仲夏道:“其實我就是想跟你說,能哭是福。真哭了也別不好意思,我又不會笑話你?!?/br> 費辛:“……”你才是大教育家。 他承認道:“我哭了一秒鐘?!?/br> 俞仲夏:“……” 費辛:“……請問你是在憋笑嗎?” 俞仲夏抿嘴憋著笑,忙用力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