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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聲響,金銀懷疑聽到了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 金銀的人生信條之一:君子不立危墻之下,特別他這種有錢的君子,更加要遠離危墻。 但是。 如果已經身處在危險之中,那么,就一定要成為那個站到最后仰天狂笑的人。 噠。 這一板磚仿佛把金銀的某個開關給打開了。 他紅著眼睛,以一種比那個男人更快的速度,回身沖了上去,轉眼和那個男人打成了一團。 你來我往,金銀大概就是憑著年輕和不要命的氣勢,堅持到了謝精開著汽車過來。 那男人被車光燈一照,一把推開金銀,很快跑進了小巷子的深處,從另一側消失在黑暗中。 “靠!別讓我再看到你!” 金銀臉上也挨了兩下,嘴角破了皮,他吐出一口血沫子,人倒是沒事。 開著汽車過來無意間驚跑了一場斗毆,謝精這才看到自家二少在小巷子里? 他驚了一下,趕緊推開車門下去。 “二少,你沒事吧?” 他到了近前,只見他家二少一把脫了身上的毛呢外套,在地上不知道搗鼓什么,然后站了起來,轉身沖著他道:“謝精你來了?!?/br> 謝精:“……”0.0! 他家二少瘋了! 如果不是這人的聲音確實是他家二少的,他真以為是認錯了人。 這抱貓的手勢,可比抱情人還要溫柔??! 金銀要轉身的時候,眼睛余光瞧到小巷子的另一頭黑影閃動了一下。 他還以為是那個男人又折回來了。 特么還敢回來,老子打不死你個變態! 他剛要擼袖子再上一次,定睛一看,卻是一條大黑狗,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的,靜靜地站在那里。那狗四肢粗壯,足有半人高,渾身上下沒有一根雜毛,一水兒的黑,還是啞光的那種,他站在黑暗里,除了兩只眼睛,簡直與夜色融為了一體。 “這狗……” 它似乎在齜牙,隔著距離也能看到它的牙還不齊……一張狗臉滿臉就像是寫了“流氓”二字。 金銀嘀咕了一句,然后與它對視上了。 大概也是想打一架吧? 那狗盯了他好一會兒,然后轉頭扎進了黑暗里。 金銀松了一口氣,這大黑狗看著就兇,真對上了,輸的一定是他,都不用“估計”。 他走出小巷子,謝精在等他。 “二少……” 謝精的表情一言難盡。 金銀看到他,被西北風一刮,冒著熱氣的腦子倒是冷靜了一點,不過酒精的余韻還在。 “上車再說,好冷!” 說著,他利索地抱著貓鉆進了車里。 謝精張著嘴歪著頭,傻愣愣了好幾秒,才讓得跟上車,坐進了駕駛室。 “二少,你沒事吧!”聽語氣也能聽出來,這是問他的腦子,不是問他的身體。 “我能有什么事?!苯疸y將衣服裹著的貓小心地放到自己的腿上,汽車里的空調溫度瞬間安撫了他瑟瑟發抖的身體,“開車,回家了?!?/br> 謝精:“哦,哦……” 汽車行駛上馬路。 一路上,謝精無數次回頭,從后視鏡里看他家二少。 這太反常了! 他就恨自家弟弟沒在身邊,不然他真的很想揪著對方的脖子衣領大吼一聲:這可是二少啊,他那衣服,連掉根頭毛上面也不行,現在竟然包了一只臟兮兮的野貓! 別說什么他二少有愛心,他二少最討厭小崽子,連自家親弟弟都恨不得拿去送人,怎么可能會對一只野貓有愛心! 用二少的話說就是,這天底下缺愛缺保護的動物數都數不過來,他護得過來誰? 他不去踩一腳就是最大的善良。 所以! 謝精一路凌亂到了家里,看著金銀又把經過救治的貓抱到了懷里下車。 半路他們去了寵物醫院,硬是拐了幾道關系,欠了一個人情,把已經下班的醫生從冬天的被窩里挖了出來。 “啊——” 醫生打著大大的哈欠過來開門,他縮著脖子跺著腳,“你們養的什么,怎么了?” 一瞥眼看到金銀,他手上一頓,認真道:“我這給寵物治病的,人治不了?!?/br> 金銀臉上還有打架的印子,嘴角、衣襟上都還是血,可不是讓人誤會了。 謝精趕緊上前,解釋道:“不是治人,是貓,貓!” 醫生這才又繼續開門,道:“哦……貓呢,帶過來給我看看,就憑描述萬一癥狀不對,瞎吃藥要出問題的?!?/br> 金銀便上前,將包在黑色大衣里的貓舉了起來。 玳瑁貓長得花里胡哨的,醫生起先還以為是他大衣的毛領,這看清了才發現是只被打得血rou模糊的小家伙。 喵嗚。 貓很柔弱地叫了一聲,眼睛水汪汪的,透著可憐勁兒。 醫生頓時也不抖了,站直了身體,將貓接了過去,再看向金銀的時候,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眼神便有些不一樣。 這年輕人看著斯斯文文,但感覺不像是好人啊…… 見過世面,處理過無數場面的謝精十分有眼色,道:“這是我家二少在小巷子里撿的,還和虐貓的人打了一架,你趕緊給看看?!?/br> “哦……” 醫生拖長了音,再看向金銀時,眼神便變了,擠出了一個有點不自在的笑意,“那,那是值得表揚!這位二少一看就是個愛心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