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葉陽:“......” 張虔簡潔道:“地下車庫,d區?!闭f著掛了電話。 葉陽到了地下停車庫,車庫幾乎都停滿了,她找到d區,壓根沒看到張虔的人影,也不知道哪輛車是張虔的。葉陽正猶豫要不要再打個電話過去問,邊上那輛車的車窗就緩緩的降了下去。 葉陽忙走近,俯身叫他張總。 張虔抬眼看她,重逢后第一次這么近的距離看。不像之前開會時一絲不茍,今天有些狼狽。頭發從鬢邊掉下來了幾縷,面色發白,嘴唇干澀,唯獨眼睛還是亮的,烏黑又濕潤。張虔想起以前,她寒假不回家,留在kelsey coffee 做兼職,那時候正熱戀,一刻不見都想得厲害,想去kelsey coffee 找她,她總不讓。被拒絕的次數多了,他就有點不舒服,覺得她東躲西藏的,有很多秘密。她會在他不舒服的時候吻他,小聲說,不想他看到她為生活所迫,被人指使的團團轉的窘迫樣,她想想都覺得可憐,她不想他可憐她??扇缃?,兜兜轉轉,他卻成了指使她的人,看盡了她面對生活時的各種狼狽相。 張虔摸出手機,遞了出去。 葉陽雙手接過去,道:“多謝張總?!?/br> 張虔嗯了一聲,道:“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br> 葉陽拿出一個乙方面對甲方領導時應有的謙恭笑容:“張總言重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哪里說得上辛苦,主要辛苦的還是蘭姐?!?/br> 張虔也沒說什么,看向前方,若無其事道:“不過我著實也沒見過這么亂的發布會?!闭f著讓司機將車子倒出去,開走了。 葉陽呆住了。 葉陽回去把這話跟王彥一說,王彥咂摸了半天,覺得張虔不是在批評他們,而像是在批評秦雪蘭,畢竟秦雪蘭才是《我去往》的總統籌,他們頂多是執行而已,張虔覺得發布會亂,這個鍋怎么輪不到他們背。不過對秦雪蘭工作不滿意,也相當于對他們不滿,畢竟秦雪蘭和他們是一體的,只是問題沒那么嚴峻罷了。不過倘若是對秦雪蘭不滿,為啥要跟葉陽說? 吳晴琢磨道:“會不會他想借我們的口敲打秦雪蘭?” 王彥就著吳晴話咂摸了一會兒,中肯道:“你說得對,很有這個可能?!?/br> 吳晴問:“那我們是要把這話透露給秦雪蘭么?” 王彥沉吟道:“說,要說,不管是不是,都得告訴她,但得想個巧妙的法子才是?!?/br> 發布會的事告以段落后,王彥約了秦雪蘭出來吃飯,把張虔那天對葉陽說的話,一字不落的轉述了,并哭喪著臉問:“蘭姐,張總是不是對我們公司不滿,不會要把我們中途換了吧?我聽說你們之前就有中途換公司的先例?” 秦雪蘭臉上立刻就掛不住了。 外人不清楚他們內部的關系,她自己心里是有數的,張虔當然不會無緣無故跟一個乙方小經理說那樣的話,他顯然是借別人的口,說給她聽的。這樣既不傷她這個老人的體面,也轉達了自己的想法。對于張虔,秦雪蘭是既怒且懼的。無論她服不服他,他都是她的領導,官大一級壓死人。秦雪蘭打哈哈道:“別看我們張總年紀不大,但要求一向高,這話沒說過十回也說過八回,咱們盡全力,問心無愧就行,別想那么多?!?/br> 葉陽很快就發現張虔那句敲打的分量,因為項目群里的秦雪蘭很明顯沒有以前那么暴躁了,很少再刷屏艾特人,那種頤指氣使的勁兒也淡了,說話都會帶萌萌噠的語氣詞了!弄得群里的幾個乙方負責人都十分納悶,這位甲方大大到底是抽什么風! 葉陽跟周嘉魚說了事情的原委后,周嘉魚大笑:“活該,我們跟時代合作了也好幾次了,《海市蜃樓》還是他們張總親自帶的,無論有什么不滿,臺面上都不叫人難堪,就她拿個雞毛當令箭,不把乙方當人看,活該!要我說,秦雪蘭這樣的老娘們,就得一直有人壓著,否則她能飛上天去?,F下她消停,咱們也都松快幾天?!?/br> 葉陽道:“但愿吧?!?/br> 周嘉魚又道:“這周末有空嗎,有空來我家玩兒啊,我跟家安搬到新房后,你還沒來過?!?/br> 葉陽立刻道:“我不去,去了會受刺激?!?/br> 周嘉魚道:“來嘛來嘛,我這房子雖然不大,但好歹寫了自己的名兒,你就不想來參觀一下?” 葉陽驚訝道:“還不大?一百六十多平,六百多萬,你是想要別墅嗎?” 周嘉魚重申道:“郊區房!每天上下班開一個多小時,要遇上堵車,得倆小時!” 葉陽道:“別矯情了,有房就不錯了,哪像我們這些沒房的草根階級,指不定啥時候來一陣大風,就把我們吹回老家去了?!?/br> 周嘉魚笑:“行了,別賣可憐了,周末早點來,給我搭把手?!?/br> 葉陽警惕道:“搭什么手,你要干嘛?” 周嘉魚道:“我們買房動靜不是挺大的么,差不多能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也幫了不少的忙,我說弄個喬遷宴,感謝一下大家。人多,我怕到時候忙不過來,提前跟你打個招呼?!?/br> 葉陽哇了一聲:“你這哪里是請我參觀新房,明明是拉我做苦力?!?/br> 周嘉魚理所當然道:“等你在x京買房了,我也給你過去當苦力?!?/br> 葉陽又笑:“你這不懷好意啊,明知道我買不了,故意刺激我吧?” 周嘉魚笑了:“得,等你搬家的時候,我和家安都過去給你當苦力,這總可以了吧?!” 第8章 周日那天,葉陽抱著一盆曇花到了周嘉魚家。 周嘉魚接過曇花上下將她打量了一番,不僅皺眉道:“我特意囑咐你穿得好看點,你就是這么敷衍我的?” 葉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背帶褲,奇道:“這怎么了,不挺好的么?再說了,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臉,你沒看我化了妝嗎?!?/br> 周嘉魚盯著她的臉左看右看,看了半天,仍然有點嫌棄:“你這妝也太淡了……” 葉陽橫了她一眼。 周嘉魚立刻改口:“行行行,jiejie,您天生麗質,化不化都一樣?!?/br> 任家安從廚房里探身出來:“來,讓我看看?!?/br> 葉陽浮夸的轉了一圈,給他看。 任家安笑:“我覺得挺可愛的呀?!?/br> 周嘉魚一邊找地方擺曇花,一邊道:“可愛有什么用,要艷麗才行?!?/br> 任家安問:“你不是說他前女友是知性掛嗎?” 周嘉魚道:“是知性明艷掛,反正不是可愛掛?!?/br> 任家安聳聳肩:“那還不是照樣分手?!?/br> 周嘉魚掐腰看他:“是你了解他,還是我了解他?” “等會兒?!比~陽納悶道,“我怎么聽著不對勁,你們到底在說什么?!?/br> 周嘉魚轉身攬住她,往廚房推:“寶貝兒,我不是跟你說過么,我們公司有個綠茶婊,她是我們老大的助理,今天代替老大過來,我看不慣她那幅婊樣兒,拉你過來給我長威風?!?/br> 葉陽倒是從周嘉魚那聽說過這位綠茶婊的事跡,她問:“是那個老在群里暗戳戳懟你,并搶你功勞的人嗎?” 周嘉魚道:“就是那個賤人!” 葉陽道:“不過跟我有什么關系?” 任家安笑:“嘉魚說葉未勻對你有好感,綠茶婊對葉未勻有好感,你們仨又都來,她想用你氣氣綠茶婊?!?/br> 葉陽頓時就恍然大悟了,怪不得周嘉魚叫她打扮好點,她看向周嘉魚:“寶貝兒,我要是能幫你,肯定義不容辭,可你真覺得葉未勻對我有好感嗎?” 周嘉魚鄭重的點了點頭:“他的確對你有好感,這毋庸置疑?!?/br> 葉陽警告道:“你要是故意誤導我,讓我在人面前自作多情,我可是要跟你絕交的?!?/br> 周嘉魚道:“上個月月初,我請他吃飯,想撮合你倆,他的確一副沒準備好的樣子,說要再等等??珊髞碓蹅冊跁r代影業碰面,我注意到他其實還挺關注你的……”頓了頓,“你別跟我說你沒察覺,挺明顯的?!?/br> 葉陽只道:“再等等就是沒意愿。人家兩次都沒意愿,你還上桿子撮合,顯得咱倆多欠啊?!鳖D了頓,“咱倆欠嗎?” “不欠,不欠?!敝芗昔~哄道,“誰欠你也不欠,你放心,這點分寸我還是能拿捏的?!?/br> 快十一點的時候,任家安的幾個朋友先到,任家安就出去招呼了。十一點多點,周嘉魚的幾個同事也陸陸續續到了。葉未勻和常萱是最后到,周嘉魚在廚房聽到聲音后,就在葉陽耳邊切齒道:“綠茶婊?!苯又隽藦N房。 葉陽豎耳聽著,只聽到有個溫柔女聲三百六十度全方位贊美周嘉魚的房子,從大小到采光到裝修,中間配合著葉未勻的附和聲,周嘉魚就在那邊咯咯的笑。又聽到葉未勻問:“好漂亮的盆栽,是曇花嗎?” 周嘉魚扭頭看,笑道:“好像是?!?/br> 葉未勻笑:“曇花不好養,沒想到你還有這種興致?!?/br> “我哪有這個閑情逸致養,是朋友送的?!?nbsp;周嘉魚道,“萱萱應該不認識,未勻應該認識,經常跟咱們一塊到時代開會的葉陽,她愛養這些稀奇東西?!?/br> 說著仨人到了廚房門口,葉陽聽到動靜,放下手中正剝的蝦,回身來看。 周嘉魚笑:“葉陽,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兩位同事,葉未勻你應該知道,這位是常萱?!?/br> 葉未勻朝她頷首示意。 葉陽笑著走上前來對周嘉魚道:“上次宴會,我喝暈了,你就是讓這位送的解酒藥吧?” 周嘉魚嗔道:“你這腦子,還記得人家,真不容易?!?/br> 葉陽看向葉未勻,笑道:“是楊柳依依葉未勻的那個未勻嗎?” 葉未勻一愣,笑了:“厲害了,很少有人不用解釋就知道是哪三個字的?!?/br> 周嘉魚也笑:“我倆是在上家公司認識的,一塊入的職,中午時,她約我一塊出去吃飯,上來叫我水中君子,很少有人知道嘉魚是這個意思,大家通常表面理解成一條好魚,我可驚訝了,后來一問,才知道是x大中文系的,怪不得如此博學?!?/br> 常萱跟著笑:“那葉陽姐肯定也知道我這個字的含義?!?/br> 周嘉魚立刻拿話截住了她,道:“別叫她占你便宜,她估計還沒你大呢?!?/br> 常萱有些驚訝:“我原以為葉陽姐跟嘉魚姐一樣大?!?/br> 周嘉魚道:“她上學時跳過級,比我小好幾歲,萱萱是哪一年的人來著?” 常萱沒正面回答,只笑:“那我們倆差不多?!?/br> 葉陽見沒自己什么事了,就對周嘉魚道:“火上還坐著鍋呢,我回去看看,你陪他們到外頭聊吧,別讓煙熏了衣服,沾得全是飯味?!?/br> 葉未勻道:“沒事,你們忙你們的,我們就是過來打個招呼?!闭f著從廚房門口走開了。 周嘉魚一見他們走遠了,立刻回來罵道:“bitch!” 葉陽一邊剝蝦一邊道:“人家也沒怎么著你,你怎么氣成這樣?!?/br> 周嘉魚切齒道:“她上來就想為難你,讓你在葉未勻面前丟人,呵呵,我要讓她得逞了,我周字倒著寫!” 葉陽道:“你說她讓我猜她名字的含義???” 周嘉魚道:“對啊,你要是猜不出來,她肯定就會呵呵,你朋友也不過如此的樣子!” 葉陽道:“我覺得人挺好的,說話溫柔,長得也溫柔,指不定就是沒話找話順口那么一說?!?/br> 周嘉魚臥槽一句:“不會吧,你喜歡傻白甜就算了,還喜歡綠茶婊?” 葉陽窒了窒:“我只是比較喜歡溫柔點的,甜蜜點的,溫柔和甜蜜不代表就是綠茶婊和傻白甜啊,你別亂給我扣帽子?!?/br> 周嘉魚道:“別解釋了,你內心就是住著一個直男?!?/br> 葉陽不甘示弱道:“這么說,任家安也是傻白甜,你也喜歡傻白甜!” 周嘉魚想還口,可一想到自己老公平時那傻樣和甜蜜,就覺得叫他傻白甜其實也沒什么錯,只好道:“傻白甜是中性詞,綠茶婊是貶義詞,我喜歡傻白甜,不喜歡綠茶婊!” ...... 沒過一會兒,任家安到廚房來拿東西,悄聲對周嘉魚道:“你那位同事開大,一過去就把話題從咱房上轉移到了她身上,聊了這么久,話題還在她身上......” 周嘉魚冷笑著對葉陽道:“看到沒有,這就是你說得溫柔,溫什么柔,就是沒分寸感,不分場合的搶人風頭?!?/br> 任家安道:“不過那個葉倒真對她不太熱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