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節
陸湛吃的慢,一小口一小口細品,漸漸的,除了點心本來的味道,似乎還吃出了一種別的感覺,一種,一種很溫和舒適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像她,妍麗盛過母妃,卻沒有母妃的氣勢凌人,水一樣的溫婉,叫人覺得十分舒適。 云七的余光一直悄悄的注視著陸湛。 見到陸湛動手吃點心時,心里就一震,難道主子已經分清蕊妃娘娘和顧姑娘是兩個人了?正高興,又見陸湛根根分明的眉毛漸顰,心里 一個咯噔,這是又生氣了? 看著陸湛緩慢又優雅的把一盤點心,面如朗月,清冷獨掛長夜,云七已經不知道他到底是生氣了,還是沒生氣了。 * 既然說了要帶著陸湛一起練武習字,卯時初葉驚瀾就洗漱完畢,踩著剛剛泛青的天色去了翠微院,陸湛已經換了一身勁裝等在院門前,陸湛作息規律,但因不用請安,也是第一次卯時就起身,小大人似的站的規矩,眸色卻還懵懂,又因剛睡醒,小臉看起來胖了些,也,更好捏了。 葉驚瀾長腿幾步就到了他的面前,伸手去捏他的臉,手感一如既往的好,軟綿 友請提示:長時間閱讀請注意眼睛的休息。00推薦閱讀: 綿的,笑問:“以前可有練過?” 努力想嚴肅,但因臉被捏著,說話都有些含糊,奶聲奶氣的,“木有?!?/br> 葉驚瀾盯著他看了一會,“以后我兒子就照你這樣的長?!?/br> 這么可愛的話,兒子也是可以接受的。 陸湛一臉懵逼,葉驚瀾也不解釋,領著他往練武場走,“你身子過于瘦了,我也不敢胡亂練你,已給你請了武先生,讓他來教你?!?/br> “練武讀書都要持之以恒,可不能半途而廢,你要想好,今天開始,就不會停了?!?/br> “想好了?!标懻繘]有猶豫,左右也是發呆,不知道做什么。 “行?!比~驚瀾點頭,兄弟兩一起往練武場去了。 練武還好,家里最不缺的就是武先生,主要是讀書。陸湛會認字,也看了許多書,可葉驚瀾問過他一次后,發現他看的都是雜書,正經書倒是一本都沒讀過,想來沒有正經的啟蒙過。 是以,練完武用過早飯后,葉驚瀾在書架上找了兩本書給他,一本《三字經》一本《百家姓》,“你先看看這兩本書,不用教你也能理解?!?/br> “我讀書還是個半吊子,我也不敢胡亂教你,不過不用擔心,很快我們就要去安漢縣一趟,紀先生在那邊,紀先生是兩榜進士,等他來教你?!?/br> 紀先生和林先生相見恨晚,一直在那邊,等著自己回去定親了他再一同回來芙蓉城。 “好?!?/br> 陸湛從不多問什么,端坐看書,見他神色認真,葉驚瀾也不在多言,溫習功課不提。 辰時過半后,葉驚瀾抬頭,捏了捏鼻梁醒神,將書放在一側,見陸湛還端坐看書,安靜又認真,指尖在桌面點了點,響聲讓陸湛回神,抬眼看著葉驚瀾。 葉驚瀾:“見過刑罰嗎?” 刑罰?陸湛想了想,“掌嘴和杖責算嗎?” “算?!比~驚瀾點頭,又問:“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程度?越到后面母妃越是癲狂,稍有不順就要打罵人,除了幾個心腹,桃華殿伺候的宮女太監換了一波又一波,“見血,死人?!?/br> 葉驚瀾:“怕不怕?” 陸湛想也不想的搖頭,是真不怕,幾乎在自己剛剛懂事的時候,母妃的恩寵就已漸少,性情 也大改,冰冷的殿中從不少奴才們的痛呼,早已習以為常。 葉驚瀾仔細審視陸湛的神情,見他情緒沒有半分波動,眉眼淡淡,想來說的是真話,點頭,起身,“那好,你跟我一起去前院,今天要處理一些人?!?/br> 處理二字帶著森然的冷意。 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衣襟,輕笑勾唇,“今天來的是老油條,這種人,講道理沒用,也無需證據,先把長歪了的骨頭掰正了再說?!?/br> 做賭坊生意的,哪個是好人?都是刀尖舔血的,這種硬茬,你只有比他還硬比他還狠,才能徹底將人懲治服氣。 看著葉驚瀾唇邊噙著的冷笑,陸湛已經猜到接下里會發生什么,平靜起身,理了理衣擺的皺褶,和他一起去了前院。 今天薔薇院的院門關了一上午,門前數個小廝牢牢守著,有人經過,恍惚聽得里面似乎有痛苦的慘叫,一陣又一陣。 臨近晌午,薔薇院的大門才再度打開。 一群小廝在前廳忙活清理廳中的血跡,葉驚瀾和陸湛站在廊下,葉驚瀾幾下將外袍脫了拿在手里,垂下的月白衣擺上染了幾朵血色紅梅,低頭看著一臉平靜的陸湛,攬著他的肩,“不錯啊,是個小男子漢了?!?/br> 友請提示:長時間閱讀請注意眼睛的休息。00推薦閱讀: br /> 先前聽他說不怕,只當他是膽子大。 但是膽子大和直觀面對血腥是兩碼事。 他不僅從頭看到尾臉色都不帶變一下,甚至還能條理清楚的指出那些人的謊言,好樣的,不愧是我弟弟! 被人這么直白的夸贊,陸湛臉有些紅,抿著唇,笑的有些靦腆。 “不過有件事拜托你?!比~驚瀾忽然想到一事,“別說漏嘴了?!?/br> “我會保密的?!?/br> 陸湛以為是今天做的那些事要瞞著別人,知他理解錯了,葉驚瀾解釋道:“不是瞞著別人,家里做這個生意的,有什么好瞞的,下人也都習慣了?!?/br> 笑容和熙。 “是別在軟軟面前說漏嘴了,她會怕?!?/br> 她么? 陸湛眨了眨眼,點頭。 見他答應了,葉驚瀾也不再言,瞇眼仰頭看著七月正午的烈陽,亮堂堂一片,天際云卷云舒,是個夏日好天氣,想到顧軟軟就想到馬上就要定親,希望定親那天也能朗日當空風清云朗,老一輩的都說定親成親時的日頭好,以后的日子也會紅紅火火美滿一生。 以前只當是笑言隨意聽過。 現在卻是真心盼著定親那日能有個好天氣,讓自己和軟軟日后的路和美順遂。 葉驚瀾看天,陸湛也學著他的動作仰著頭看向天際,袖中手卻悄悄碰了碰袖口暗袋,那里有個小盒子,盒子里裝的,是自己給她的賠禮。 其實,就算沒有馬駒這事,也是自己錯了。 只因她和母妃有些相似的行為就去遷怒,就算她們完全一樣,自己也沒有發脾氣的資格,她和自己本不相識,如 今又知道了,她和母妃完全不一樣。 這事是自己錯了,錯了就得去道歉。 接下來的幾天,陸湛和葉驚瀾形影不離,葉驚瀾做什么都帶著他,越帶越高興。 小孩安靜又聰明,不多問,也不怕事。 對于這個小尾巴,葉驚瀾是越來越喜歡。 但陸湛心里有點不對勁了。 跟著葉驚瀾,是為了跟著他學習人情處事沒有錯,但現在還有個原因,那就是給顧家jiejie道歉,自己和她沒有多余的來往,她又在內院,平日里根本見不到面,又礙于心里的不好意思,也不好叫人去請她來,因為沒有一個正當的理由。 本來以為跟著葉驚瀾很容易就能見到顧家jiejie,畢竟他們是未婚夫婦又情投意合。 就像母妃,和父皇好的時候,恨不得天天都陪在一側,夜里相伴不提,白日里也會做些湯水去書房紅袖添香,感情最濃時,一天要去好幾次。 真的以為很容易就能見到顧家jiejie的。 結果呢?現在都四五天了,自己和他形影不離,愣是連顧家jiejie的影子都沒瞧見。 實在靜不下心,停了描貼的筆,無聲抬眼看向上面的葉驚瀾,他正端坐看著手里的賬冊,肩胛筆直成線,橫眉微皺,認真而又嚴肅。 回想這幾天,除了那日讓自己別說漏嘴,好像就沒聽過他提過顧家jiejie? 他們感情真的好嗎? 不是顧家jiejie一頭熱嗎? 葉驚瀾似有所覺抬眼,然后就見陸湛冷冷的看著自己,那眼神瞧著,好像在看一個負心漢?葉驚瀾一呆,凝神看去,陸湛已經低頭繼續描帖子,沉穩內斂,一如既往的安靜。 看錯了? ☆、 82 第八十二章 七月初四這天, 俞墨終于出了房間,葉驚瀾忙帶著陸湛去了蒼柏院, 除了回來的那天,俞墨一直養傷不見外人, 連葉驚瀾也不準他來。 時隔半個月再見俞墨, 葉驚瀾仔細看他, 見他身姿如竹似乎清減了些, 又觀其面色, 薄紅隱覆不見那日的蒼白,知他養好了些, 咧嘴一笑, 拱手彎身, “侄兒見過小舅舅?!?/br> 這還是葉驚瀾第一次正經請安, 俞墨斜眼倪他,正要說話,葉驚瀾旁邊的陸湛有樣學樣,白玉小手交握,恭敬彎身, “陸湛請三爺安?!?/br> 看著陸湛對著自己低頭的那一刻, 俞墨呼吸一凜,渾身肌rou一緊繃, 直接拉到了尚未好全的傷口, 疼痛讓俞墨腦門一緊, 繃著臉去看葉驚瀾, 他教了陸湛什么?陸湛為什么會給自己請安? 他給自己請安――― 這會不會折壽?。?! 站在后面的云七已經放棄掙扎,一片漠然的垂首看著自己的鞋面,寄人籬下都出來了,請個安都大點事兒?習慣就好。 俞墨愣神的片刻,葉驚瀾已經兀自站直了身子,挑眉看他。 發什么呆呢? 俞墨彎身虛扶陸湛,“殿……自家人,不用多禮?!?/br> 陸湛依言起身,“禮不可廢?!?/br> 本該日日請安的,只前些日子俞墨養傷不見外人,如今他既出了門,那就該日日請安的。未盡的話,俞墨葉驚瀾都懂了,葉驚瀾欣慰的拍了拍陸湛的頭,看著葉驚瀾的動作,俞墨眼皮一抽,又見得了獎勵的陸湛彎著眼笑,俞墨默了默。 總覺得要折壽好多年。 “都坐吧?!?/br> 三人閑話了幾句,俞墨也不留人,“都去收拾東西吧,下午就坐船去安漢了?!比漳簳r登船,在船上睡一夜,明天一早就到了。 終于要去定親了!這事葉驚瀾盼了太久,都沒發現俞墨有些奇怪的神色,歡喜的起身,拉著陸湛就走了。 兄弟兩的背影一消失在門口,俞墨立刻扭頭看向俞凜,“這幾天,驚瀾一直和陸湛在一起?都做了些什么?” 這些日子一直在養傷,湯藥中含有安神的藥物,總是昏昏沉沉的睡覺,只恍惚聽得俞凜說驚瀾將家事處理的很好,就索性全部丟開。 至于陸湛,也沒有多擔心。 小殿下雖然性子冷淡,但自己和他同車趕路許久,知他面冷心熱,再有自己交代驚瀾的兄弟相處,驚瀾必會善待與他,就算兩人因陌生而生疏,斷也不會到吵嘴鬧矛盾的地步,是以很是放心。 誰曾想兩人相處的這般好,好到自己有點驚悚的地步了。 俞凜不解的看著如臨大敵的俞墨:“這些日子,少爺一直帶著陸公子一起練武讀書處理事情,除了睡覺,兩人都是形影不離?!?/br> “陸公子初來咱們家,他年歲小,也不知做什么,少爺就一直帶著他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