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節
比如各地的特產,別人捎過來他用不上的,偶爾也會給這邊送過來,要說全無孝心,實在是冤枉了他。 再一個,今天除夕,婉婉也回來了,聶銘颙對他爸的態度還是有些失望的,起碼不能當著婉婉的面這樣,讓婉婉怎么想。 葉麗萍暗自推了把丈夫的胳膊,讓他別跟孩子們板著臉,大過年的鬧出不愉快來不合適。 “是啊,孩子們還是很孝順的,而且他們工作確實忙,我們做長輩的更得體諒才是?!?/br> 作為枕邊人,葉麗萍多少能摸透聶毅韋的心思,其實他現在已經沒那么排斥聶銘颙跟婉婉的事了,南邊為這事打過好幾次電話回來,意思像是勸丈夫同意,具體怎么說的葉麗萍不清楚,她只關心最后的結果。 本以為關系要一直僵下去,沒想到繼子主動說回來吃年夜飯,算是給聶毅韋一個臺階下,畢竟孩子們不肯后退一步,做長輩的又能如何?還能一輩子卡著他的戀愛報告? 不管是聶銘颙還是路婉,因著他們自身的優秀,在部隊的發展并不受人桎梏,這也是聶毅韋無可奈何的原因。 明明心里想著孩子們低頭,如今人回來了,又擺上了長輩的架子,要是真把事情弄的更糟,后悔藥都沒處吃去,何苦來哉。 聶毅韋從善如流的問了些聶銘颙部隊的事,他們父子倆談話,葉麗萍帶著路婉去了廚房。 “幸好你今天過來了,你聶叔叔心里已經開始松動了?!?/br> 路婉到廚房就幫著石奶奶做飯,對葉麗萍的話只是嗯了一聲,表示她已經聽到了,葉麗萍對她這種態度已經習以為常,心里雖然慪氣,但她又盼著路婉跟聶銘颙結婚,這樣她在這個家的地位才更加穩固。 路婉再不喜歡她,她也是路婉的媽,等她老了病了不可能對她不管不顧,如果聶銘颙找了別人,她才要擔心沒人養呢。 聶毅韋比她大了十來歲,不出意外肯定會比她先走,她得為自己的以后考量。 “爸,過了年我就二十五了,我跟婉婉的事您就不能松松口?” 聶銘颙已經想好,如果老聶還不松口,等他回部隊就去找政委,老聶這頭他是不想再顧忌了。 “怎么,著急了?當時你說話不是很硬氣嘛,說有的是時間跟我耗?!?/br> 聶銘颙低頭笑道,“爸,我還是很尊敬您的,不管怎么樣,我身體里流了您一半的血,所以我希望我們父子間能好好溝通?!?/br> 聶毅韋嘆了口氣,脫下老花眼鏡放在茶幾上。 “你們都長大了,也不愿意聽父母的意見,讓你們在一起也不是不行,但我也是有條件的?!?/br> 聶銘颙點頭,“好,您說?!?/br> “第一,你們領證就好,不辦婚禮?!?/br> 聶銘颙臉色霎時就變了,胸口梗著一口氣,讓他非常難受,簡直不敢相信對方會提出這個要求。 證肯定是要領的,但對很多人而言,舉辦婚禮才是兩人結合的象征,聶毅韋不讓他們辦婚禮,就是變相的不愿意承認他們的關系。 “爸,這個要求太過分了,我們憑什么不能辦婚禮?” “我自然有我的考量,你們辦婚禮也行,那我跟你葉阿姨可以不出席,也免得聽別人閑言碎語?!?/br> 聶銘颙轉開臉深呼了一口氣,聶毅韋的意思他明白,不就是怕走程序的時候不好辦嗎?但這種事不是不辦婚禮或者不參加婚禮別人就不議論的,跟把頭埋在土里的鴕鳥有什么區別?簡直是一葉障目。 “爸,我跟婉婉的關系沒什么見不得人的,社會上這樣的情況不少,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br> 聶毅韋冷然道,“那你也去看看,像咱們這種家庭,有幾個能干出這種事,你不住大院,自己拍拍袖子走人,我跟你葉阿姨還得住呢?!?/br> “好,這一點先放著,您把其他要求一塊說了吧?!?/br> “這是一點,第二點,你們必須保證,等我跟你葉阿姨老了,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你們必須盡到贍養的義務?!?/br> 以聶毅韋的職位,即便聶銘颙不贍養他也沒關系,他有國家津貼,有保健醫生,這個要求是位葉麗萍提的,聶銘颙咬著后槽牙,眼睛都快充血了。 “第三點,既然你已經獨立了,也用不著我這個當老子的為你籌謀,等我百年后,我的遺產留給你葉阿姨?!?/br> 聶銘颙忍不住冷笑了一聲,所以到最后,聶毅韋考慮的還是自己跟葉麗萍,沒有考慮過他這個做兒子的。 聶銘颙真想摔東西走人,但最后還是忍住了。 “行,你的這些要求我已經知道了?!?/br> 同時,我對你最后的期翼也消散了,既然如此,那我的婚姻就由我自己說了算吧,誰也別想試圖阻止我或對我提任何的要求。 聶毅韋失去了最后一次跟兒子和解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支持哦,么么噠筆芯~感謝在20200521 20:30:36~20200522 14:54: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太陽?東升、juju、雅凝若軒 10瓶;清舞飛揚、趙小姐、樂未央jiejie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六十四章 聶家的年夜飯很豐盛, 但飯桌上氣氛不佳,全靠葉麗萍找話題暖場, 吃過飯后聶銘颙主動提出了先離開, 聶毅韋也沒有反對, 倒是葉麗萍挺想他們多留一會兒的。 她還不知道丈夫跟繼子談話提的那些要求, 如果知道了,恐怕會感動的流下淚來。 回去的路上, 聶銘颙很是沉默,路婉估摸著是有什么事情發生了,從吃飯前就發現聶銘颙的情緒不大好。 “你怎么了, 悶悶不樂的?” 聶銘颙回頭對她笑了笑,握著她的手說, “沒什么事, 先回去再說吧?!?/br> 車子開到東交民巷,正是家家戶戶吃過年夜飯開始放鞭炮的時候,孩子們手里揮舞著煙火棒, 臉上帶著燦爛又明亮的笑容, 聶銘颙小心開車給孩子們讓路,在一簇簇璀璨的煙火中, 他涼若堅冰的心也一點點融化了。 車子停在院門前, 路婉打開安全帶要下車,聶銘颙從背后抱住了她,額頭靠在了路婉的肩窩上。 路婉轉身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 像安慰孩子一樣安慰著他。 “有什么不高興的跟我說好嗎?” “我今天跟他提了咱們的事,他提了三個要求,第一個就是不讓我們辦婚禮,怕別人會指指點點,你說我怎么會有這樣的父親?!?/br> 路婉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貼著他的額頭吻了吻他的唇,想讓他知道,他還有她在身邊,聶銘颙果然受到了鼓舞,迅速占據了主動權。 當吻慢慢停下來,路婉跟他說,“別難過,其實不辦婚禮也沒什么,咱們可以邀請一些朋友簡單的吃頓飯,不是更加自在嗎?” 她一直認為,婚禮的意義不該是在一群陌生人面前像完成任務一樣的按步驟進行。 “我知道你不在乎這些,我只是生氣他為什么不愿意站在我們的立場上多想想?!?/br> “有人說父母孩子是一場緣分,但父母不是生來就會做父母的,孩子也不是生來就是完美的孩子,我們自己不完美,也不用要求別人完美,盡到自己該盡的責任就好,不用為了那些我們本不在意的事情傷心難過?!?/br>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苦衷,有些是別人無法理解和接受的,如果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彼此讓出一個安全距離就好。 “我是怕你覺得委屈?!?/br> “不會,我本來就不愛熱鬧,在一群不認識的人面前辦婚禮,還不如簡單邀請幾個朋友來的愜意?!?/br> “你就是這么容易滿足?!?/br> “當然,因為我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有你就足夠了,其他的對我來說都不重要?!?/br> 這句話無疑是聶銘颙這輩子聽到過最動人的,也完全說到了他的心里,對他而言,亦是如此。 “今天挺累的,早點休息吧?!?/br> “好,明天見?!?/br> 一個擁抱,一個親吻,兩人各自回了房間。 正月初一是個好天氣,路婉早晨醒來時,院子里已經飄來了一陣早飯的香味,聶銘颙早起跑步回來,煮了米粥和雞蛋,還有之前包好后放在冰箱里冷凍的水餃,解凍后放在油鍋里煎,路婉聞見的就是煎水餃的香味。 她伸了個懶腰從床上爬起,感覺太久沒有睡過這么踏實的覺了,宿舍的床又小又宅,棉被也不若聶銘颙給她準備的松軟,而且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醫院,總要早早起床,今天是她這么多年以來,起的最晚的一次。 她換掉睡衣,穿上毛衣和新買的羽絨服后推門而出,陽光傾灑下來,燦爛的她睜不開眼,只能半瞇著。 聶銘颙已經注意到她屋里的動靜,走過來給了她一個早安的擁抱,而后抱著她去了廚房。 “親愛的路小姐,早餐已經準備好了,請賞臉享用?!?/br> 路婉看了看成品,賣相尚可,起碼沒有焦黑的現象,已經算成功了一半了。 “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嘗一嘗?!?/br> 說完,她撲哧一笑,聶銘颙也笑著低下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首都的春節是非常熱鬧的,除了名勝古跡外,還有各種廟會、商場、市集可逛。 吃過早餐后,聶銘颙先打了電話給叔叔嬸嬸拜年,又接到了一群發小、戰友的拜年電話,十點鐘帶著路婉開車往地壇廟會去了,這是路婉來首都六年,第一次在大年初一這天出門。 廟會里摩肩接踵都是人,處處掛著紅燈籠,有很多擺攤的小販,還有一些游戲項目,如此套圈、打搶、撈金魚之類,都是一些經久不衰的游戲,過了幾十年依然有人玩的那一種。 “咱們也試試吧?” 在這樣的環境中,人是很容易受到感染的,什么都覺得有趣,什么都想玩一玩,也不用擔心自己是不是跟年齡不相襯的幼稚。 一開始都是路婉在玩,到她準頭不高,只有八成,她看中了最高等的獎勵,一個青花瓷的花瓶,覺得帶回去放雞毛撣子不錯,就讓聶銘颙換她來。 老板看聶銘颙的樣子,就知道他是“練家子”,水平肯定不差,有些不樂意,但開門做生意的,什么樣的客人都得接,就算不樂意也不成,只好rou痛的把槍桿子交給聶銘颙。 “兄弟,你可得悠著點來,咱們小本生意,經不起折騰?!?/br> 聶銘颙笑著接過搶,“放心吧,我們就是看上你家的花瓶了,其他的送給我們也不要?!?/br> 老板心里好歹定了一些,一個花瓶還是賠得起的,就怕對方是來砸場子的,把整個攤子都打趴下。 “砰砰砰”幾聲響,一槍爆一個氣球,很快十槍,對應的是個氣球炸開了,路婉如愿得到了那個最高獎勵的花瓶。 廟會上逛了一圈,除了青花瓷的花瓶外,還有買來的零嘴吃食,聶銘颙的手都提滿了。 中午找了個餐廳吃飯,下午接著去后海溜冰,一整天東跑西跑沒閑著卻快樂的不得了。 “真羨慕那些小孩子,除了考試成績什么都不用擔心,多么無憂無慮啊?!?/br> 她小的時候玩的機會很少,因為父母忙于工作,根本沒時間帶她出去,逛公園、游樂場,偶爾會跟著家里的一堆哥哥jiejie們出門,不過他們的年齡比她大了許多,不大能玩到一起去,她在旁邊看著的時間更多,今天也算是彌補了她的童年缺憾了。 五天的假期很快結束,除了大年初一出門外,其余的時間都在家里待著,初三那天聶銘颙的一群發小過來吃火鍋也挺熱鬧,路婉還給張萊的女兒小馨包了個紅包。 “這小院真不錯,張萊當初應該也考慮買一個?!?/br> 相比公寓樓,謝筱語更喜歡這樣具有年代氣息的院子,她跟張萊的婚房是東二環的公寓,兩間打通后有兩百多平,空間是夠大了,但有了孩子后發現,還是有院子更符合孩子的天性,剛好小馨已經學會了走路。 “那就再買一個,現在正是入手的好時機?!?/br> 雖然房價比幾年前漲了不少,但往后只會更加的有價無市,想買還不一定買的著。 謝筱語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反而說起了聶銘颙跟陳廣勝剛買的房子。 “明顯對你可真好,聽說房子寫的你的名兒?!?/br> 路婉笑了笑,“我也說沒必要,但他挺堅持的,我也就隨他去了?!?/br> 謝筱語倒不是羨慕路婉,他們結婚后,公寓的產權也加上了她的名字,只是感慨聶銘颙的癡情罷了,張萊跟他比,還是差一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