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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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別的,諸如生火做飯、下地干活的事,還是只能陶湘自己來。 然而接手了家事,陶湘才發現遠不如她想象的那么容易。 往常陶湘總是習慣待在小隔間里,口糧交了以后就只管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其他事情很少參與,對于陳家的印象除了客氣貧窮,是自己包飯的房東以外就沒有別的了。 如今近距離一接觸,她才發現這對祖孫倆過得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更積弱些。 陳家的糧食全放在西廂主屋靠墻旁的那只寶貝大鐵皮柜子里,陶湘問陳阿婆討了鑰匙打開來一看,才發現里頭的糧食種類單調極了。 一小袋攢剩下的帶皮陳蕎麥,兩大筐表皮完整的白心紅薯,其他表相差些的就堆在老架子木床下。 其間還包括陶湘秋收分到的那么一些,另外就是一點存放在柜上層的鹽糖醬醋等,都是她去供銷社里買來給陳阿婆做飯用的,量本就不多,如今里頭竟還剩大半,渾似沒怎么用。 加上新買的三十五斤苞玉米與土豆,這些就是明面上三個人過冬的全部糧食了。 陶湘不怎么會用土灶煤爐做飯,做了也不敢給病人吃,因此回來后先是沖了幾頓奶粉米糊給陳阿婆當病號飯,自己跟果果則隨便吃些水煮的紅薯蕎麥粥。 粥這玩意好做,混著水燒熟了便成,哪怕口感味道不怎么樣,但加點糖勉強還算入口。 只是不知道陳阿婆是怎樣做成甜滋滋的,陶湘放了好些糖也只不過帶起一點甜度,到后來索性擱下糖罐子,都不敢放了,生怕全被自己倒完。 果果還是第一次喝到甜粥,捧著碗就不肯放,陳阿婆以前做粥飯時,只單獨會在陶湘的那碗里放糖鹽,他們祖孫倆吃的還是鍋里頭沒滋沒味甚至是苦澀的湯露。 陶湘并不清楚里頭奧秘,她讓果果先自己吃著,自己則給陳阿婆用白面雞蛋簡單兌了些米糊糊。 白面自然是陶湘從辦事處帶回來后放到柜子里的富強粉,也就是阜新鎮地處偏僻北地,擱大城市里早一拿出來就被人群排隊搶光了,而雞蛋是她問大隊長從生產隊養殖房里買的,兩分錢一個,都快趕得上煤炭價。 陶湘先花錢買了十個,全塞在柜子里,陳阿婆吃米糊的時候就給她敲一個,同之前對方照顧自己的時候一樣。 不同的是,陶湘那會兒吃的雞蛋是生產隊免費給的,可這回陳阿婆受傷嚴重得多,想吃點雞蛋還得自費買,可想而知之前大隊長也是看在知青的面上給了優待的。 白面和鹽水攪成的蛋花糊糊剛成型,陶湘又淋了兩滴農家自制的芝麻油,頓時屋子里充斥著nongnong的香味,聞著香吃著就不知道怎么樣了。 此時果果已經吃好,小小的人非常熟練地接過陶湘手里的碗,人一丁點大,手倒是拿得穩,徑直走到了陳阿婆的床邊喂食。 見狀,陶湘開始放心地吃起自己的飯來。 生手與熟手做飯果真是不一樣的,陶湘全程皺著眉吃完自己親手煮的東西,尋思著要不還是去屯里請個會做飯的婆嬸來,也免得自個兒趕鴨子上架,垃圾做飯手藝毀了本就用度緊張的口糧。 在陶湘看來陳家的糧食就是緊張,撇去空間里的存糧不算,就外頭現有的這么五六百斤正經糧都算不上的雜糧,三個人用來捱到來年春耕怕是難。 就在陶湘思考著這些問題的時候,無功而返的五位知青們來四合院里找她了。 大隊長還是不肯批他們的探親假,沒有介紹信,哪都去不了。 不光是旮沓屯,就連其他屯里的知青也是一樣。 在四合院不合適說這些知青們的事,陶湘同里屋還在吃飯的陳阿婆打了個招呼,便與其他人一道出門準備去知青宿舍細說。 臨出門前,正好一個體型微胖的嬸子進四合院來,瞧著直往西廂而去。 陳阿婆回來的這些天,屯子里有許多人上門來探望,陶湘見怪不怪,因此在對方笑著看她時,還回以淺笑。 知青宿舍 “咱們今年過年是回不去了,大隊長還說過段時間要讓我們去學習!”兩個女知青表情不太甘愿地說道。 過年回不回去的陶湘不在意,她比較好奇:“學習什么?” 兩個女知青搖頭:“不知道,大隊長沒說?!?/br> “總不會是學習種地吧?”兩個男知青開著玩笑,看上去像是已經接受了不能返城的結果。 同陶湘一樣,他們也借住在老鄉家里,因此同屯里的關系總要比另外三個獨居女知青好些。 陶湘配合地笑了兩聲,沒再問下去。 她看了看四周,只見知青宿舍已經修得大差不差,屋子也從原來的一間擴展到東西四間,中間的正廳充作堂屋與廚房。 此時里頭都空蕩蕩,還泛著濕潤的土腥氣,等轉年黃泥都吹干,家具就可以搬進來了,屆時就是所有知青住進去的時候。 “什么時候咱們都要住一起就好了……”有個女知青抱怨著,“就我們仨也太冷清了?!?/br> 黃自如沒說話,以前數她最活躍,如今卻像是變了性子,在陶湘面前尤其不敢說道。 陶湘沒注意她,倒是想起了女知青們自己開火的事,想起自己要尋一個做飯的婆嫂,便問道:“你們現在吃飯怎么說?還是另找了人家?” “還能怎么說?我們三個女同志輪流做唄,好在廚房也搭好了……”女知青說到這里有些愁惱,“就是糧食不怎么夠吃,天天紅薯稀粥……還有你也知道的,那件事……” 陶湘當然知道那件事是指的三個人被搶騙走錢票的事,估計損失非常大,不然她們的口糧不會那么快告急。 “前些天接到了我姆媽的來信,可惜沒給我寄些錢和糧票過來,我又給她回了封信叫她寄,但怕是得下下個月才能收到了……”另一個女知青為難開口道,“陶湘你要是手頭方便,能不能……” 被小姑娘們主動搭理,陶湘就知道準沒好事,又是借錢又是借糧票,擱以前她手頭闊綽時,或許就當打賞給了,可現在顯然是不行的。 陶湘斟酌了一會:“我哪有什么多余的錢和糧票呢,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前些天陳阿婆腳被砍了記,送去醫院的藥費都是我幫著給的,那可不是筆小數目。還有月前的那七塊錢生活費也被大隊長當成我的看診費扣了,都已經好些天沒進賬了……” “對了,你們十一月前拿到的那筆生活費呢?去黑市買糧也能買到多少吧?”陶湘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黑市雖是個非法買賣的地方,但若是糧食實在不夠吃,那里也是個好去處。 趁男知青們都忙著去參觀宿舍風貌、挑選未來的房間,女知青們大吐苦水:“別提了,我們去找過,最便宜的五毛錢一斤苞米,七塊錢才能買多少?哪里夠吃?” 陶湘聞言給了個主意:“生產隊里上次見倒是有多余的糧食,你們可以拿錢問隊里買,興許可以便宜些?!?/br> 但女知青們并不贊同,甚至還很嫌棄:“???那這錢不還是要交到大隊長那邊,這樣我們當初爭回來還有什么意思?” 這也不好,那也不要,活該餓著。 “行吧,你們自己拿主意就好?!碧障鎯刃膿u了搖頭,懶得再搭理。 正升起了想離開的念頭,忽而瞧見黃自如瑟瑟縮縮坐在一邊,她心里頓時起了逗弄的心思。 “黃知青,好久不見,你那錢準備的怎么樣了?該不會忘記了吧?”陶湘氣定神閑,那邊黃自如聽見后卻慌了神。 恰逢兩個不知情的男知青走了進來,一邊問道:“什么錢???” “沒有說到錢???你倆聽錯了吧!”這回剩下兩個女知青也急了,怕陶湘說出不該說的,連忙拉起她,送其出門,“陶湘,你不是說還要回去看看阿婆的嘛,快去吧,別讓老人家久等?!?/br> 不曾想還有這歪打正著的時候,陶湘被客客氣氣地送離了知青宿舍,至于錢和糧票自然不會再有人問她借。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了,今天應該還有兩更噠! 第二十二章 等陶湘回到四合院的時候, 西廂里那個胖胖的嬸子還沒有離開,正坐在床邊態度親近地同陳阿婆說著什么。 “那行,嬸子你躺著好好養養, 再細想想,我過兩天帶娃過來你看看, 到時候給答復也成?!币娝貋?,胖嬸沒再久待, 面上一團和氣地起身告辭, 端的是屯里難得有修養的婦人。 聽到胖嬸以“嬸子”稱呼陳阿婆,陶湘還以為陳家就一對孤寡祖孫倆, 沒想到在屯子里也是有著沾親帶故親戚的。 她這般隨意想著,剛推開門,準備進隔間睡個囫圇午覺,不防卻被陳阿婆叫住了:“陶知青你來,有些事跟你商量?!?/br> 同隔房的侄媳婦說了番話, 陳阿婆的精神看著好了許多,也有了些力氣坐起來。 她身邊的床頭放著一只飯碗, 正是中午時陶湘給做的一碗奶糊糊, 里頭還剩下小半放著沒吃完,已經冷得干硬。 “阿婆, 怎么了?商量什么?”陶湘笑著走近問道。 她看到了那小半碗奶糊,心里若有所思,莫不是嫌自己做的飯不好吃? 然而事實恰恰相反,糊糊里放的料貴重, 陳阿婆覺得陶湘是城里人大手筆,實在太費好東西了,這樣精貴的食物怎能說給她一個鄉下老太婆吃就給她吃,真是糟踐。 “是這樣,剛剛來那個是我堂侄子的媳婦……”陳阿婆開始絮叨了起來。 原來胖嬸子是陳阿婆夫家大伯小兒子的媳婦,早些年那個小兒子被過繼到陳家做養子,原是為二老養老送終、捧靈摔盆,不曾想后來陳阿婆又懷有孕,生了兒子,也就是果果的父親。 那個養子又被陳家大伯給討要了回去,當時兩家大人鬧得有些難看,因此這么些年一直不怎么來往,直到陳家大伯前兩年過世,關系這才略有緩和。 聽陳阿婆這么一說,陶湘這才知道,那侄媳婦是想將自己的女兒送來照顧陳阿婆,而陳阿婆本人看上去似乎也頗為心動。 “陶知青你怎么看?俺想著總也不好太麻煩你……”陶湘已經仁至義盡付了藥費,再讓她照顧她們祖孫倆,陳阿婆覺得心里頭過意不去。 家里來個人幫襯當然正中陶湘下懷,她本來就有去請個做飯嬸子的打算,現在陳阿婆那有了可靠的人選,陶湘自然樂見其成。 不過家里多了個外人,有些事還是得事先說好才行,免得到時候有什么矛盾說不清。 陶湘想了想,開口問道:“我當然都行,只是不知道這個小姑娘過來多久?是住在家里,還是什么?她的吃喝怎么管呢?” 見陶湘同意,陳阿婆笑得抿起唇:“那是俺侄子家的大女丹桂,比陶知青你還大上一歲呢!” 說起以前充當兒子養過幾年的侄子,老人家連表情都放柔了好些,語氣充滿懷念。 “說是讓丹桂來個把月,就在俺這床邊給她支個小榻……”陳阿婆興致勃勃地比劃著,“吃住都隨俺們,她的那份從俺和果果的糧食里出。陶知青放心,你的口糧都標過記號,不會錯拿的……” 家里平白多個人吃飯,這對于本就吃食緊張的陳家著實雪上加霜,但同樣比起麻煩陶湘,陳阿婆覺得這一人份的口糧從自己與果果的嘴里省省也是能省出來的。 最主要的,這意味著兩家關系的拉近。 “行,那阿婆你做主就好?!碧障鎻澲近c點頭,應了這回事,甚至還有心情與陳阿婆開玩笑,“我還當阿婆你是覺得我做飯不好吃,要跟我說道說道呢?!?/br> “那哪敢?”陳阿婆的笑一收,表情作緊連連擺手,“這么好的吃食都嫌棄,要被老天爺天打雷劈哦?!?/br> 至于那碗剩下的糊糊,其實是陳阿婆舍不得吃,特意要留到晚上的。 就此,陳家隔天多出來個人,十九歲的陳丹桂。 陳丹桂是個典型的農家女娃,皮膚黝黑身量結實,綁著兩條黑麻麻的□□花辮,嘴巴像是被特意叮囑過一般,出人意料的甜,一來就把老人家哄得分外開心。 陶湘倒不在意人家性子怎么樣,見家里的活干得還算利索,她這才放下了心。 為了表示歡迎與鼓勵,她還送了對方兩條農村里罕見的漂亮蕾絲頭繩。 原身留下的那些小女孩飾品,除了很久以前在女知青們面前秀上一把后,陶湘就再沒有翻動過。 一是想不起來,二是自己又不愛用這些。 她從來都是清湯掛面將頭發束成一束,用發帶扎著垂在腦后,清爽又干凈,還能防腦勺上的傷口被風吹,因此這么些東西壓根無用武之地。 收到陶湘小禮物的陳丹桂驚奇極了,抓著兩條頭繩就不肯放,眼中閃著奇異的光:“真漂亮,真的是要送給俺的嗎?” 她一邊問著,一邊將頭繩往自己的辮子上比劃,瞧著十分愛不釋手。 這動作不禁讓人感到好笑,但陶湘也能理解:“當然是送給你的,快戴上試試……” “謝謝陶知青!”陳丹桂聲音高昂地道著謝,面上喜不自禁地拆下泛舊的紅頭繩,開始試戴。 從西方傳過來的蕾絲頭繩在六十年代極其少見,更不是簡陋質樸的紅頭繩可以比擬,一拿出手,足以牢牢吸引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邊上的果果安靜睜眼瞧著,她稀少的頭發被陳阿婆用衣線綁成了兩個小揪揪,小孩子的發量還不是太多,頭發也不很長。 陶湘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等果果再大一點,jiejie也送你兩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