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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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暫嗚嗚哭:“可不是,我從來不知道我花的錢,掙起來這么辛苦?;丶冶е覌尶蘖艘煌砩?,保證以后不亂花錢了,再亂花我就打一輩子的光棍?!?/br> 沈千盞從旁講解:“蘇暫的保證向來沒什么可信度,別看他身邊鶯鶯燕燕的不少,靠譜的戀愛一段沒談過?!?/br> 她今晚吃得有些多,塞下最后一口雪蛤,她摸著肚子,深嘆了一口氣——他娘的,說好的只吃七分飽呢。 季清和關注的重點卻不是這個:“跟組很辛苦?” 沈千盞瞇了瞇眼,答:“還好?我是習慣了,像做影視項目,最主要的工作量一半在前期準備,一半在后期拍攝。做項目跟雕琢藝術品一樣,誰不苦呢?” “編劇不停改劇本,苦;演員背臺詞頂著烈日一條條拍攝,苦;場務布景布軌道,也苦。但這些都是分內之事?!鄙蚯ПK拎著茶杯跟他隨意碰了碰:“不過季總放心,合同簽得明明白白的,我會盡可能讓你在劇組也感受到賓至如歸的待遇?!?/br> 季清和輕笑:“我問的是你?!?/br> 沈千盞怔了下,等理解過來,才哦了聲,敷衍:“我最辛苦的工作內容應該是伺候你們這些金主爸爸?” 季清和不知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似是而非地附和了句:“伺候我是挺辛苦的?!?/br> 正在聊第二條魚哪里最好吃的蘇暫不小心聽了一耳朵,插嘴道:“季總,你絕對算好說話的。我盞姐就遇到過逼著我們主創團隊聽他講故事的資方,還非讓我們把男主照著他改。你是不知道,那個奇葩那天晚上都逼編劇把電腦掏出來現場改了。這要真改了還能拍?” 他嘴一張一合,半點沒耽誤跟老沈喝酒:“盞姐上去把編劇電腦合了,讓我先把人帶走。我把編劇送上車,再回來,盞姐已經把事情擺平了?!?/br> 沈千盞笑笑,沒解釋,倒是補充了個結局:“后來投資黃了,我有一個月天天接到罵我的電話?!边@個圈子什么人都有,什么匪夷所思的事都不叫事。 她順勢壓下老沈的酒瓶,皺眉道:“爸,蘇暫喝多了,你別跟他喝了,待會賴我這你就去打地鋪?!?/br> 老沈試圖奪回酒瓶的掌控權:“這還沒醉呢?!?/br> 沈千盞不讓。 正僵持著,蘇暫又一聲酒嗝,問老沈:“老沈,你說你這么能喝,你以后的女婿可扛不住啊?!彼硌垭鼥V,看向季清和的方向:“像我季總,一滴酒都不沾?!?/br> 老沈害了聲,笑瞇瞇的:“小季又不給我做女婿,不喝酒不礙事?!?/br> 蘇暫怪笑兩聲,雙手托腮,大著舌頭嘀咕:“這你得問我季總,你說了不算?!?/br> 沈千盞越聽越心驚rou跳,生怕蘇暫喝大了把事都抖出來,沒得商量地強行趕人:“時間不早了,我先把蘇暫送回去?!?/br> “不行?!碧K暫抗拒:“我跟伯父說好了一起守歲?!?/br> 沈千盞呵呵冷笑兩聲:“你說不行就不行?起來,回家了?!?/br> 蘇暫見耍橫不行,立刻換了招數耍賴:“我黏在椅子上了?!?/br> 沈千盞:“……” 沈母聽見動靜,從廚房出來:“我去收拾下客房,讓小蘇今晚住下吧?” 不等沈千盞反對,季清和瞇了一下眼,說:“千盞睡眠淺,蘇暫酒品不好,后半夜鬧起來她估計要睡不好,我帶他走吧?!?/br> 沈母一聽也是,她煮了解酒湯,讓沈千盞裝在保溫杯里給蘇暫帶上。 將人送到門口時,蘇暫懨懨的看著她,可憐巴巴道:“伯母,我再也不是你心愛的小蘇蘇了?!?/br> 沈母忍不住笑:“這孩子醉了怎么這幅樣子?!?/br> 沈千盞穿上大衣,拿上車鑰匙,見季清和穩穩架住了蘇暫,先去按電梯:“媽你進去吧,我送完蘇暫回來?!?/br> 沈母答應了一聲,叮囑三人路上小心,等目送著他們進了電梯,關上門。一回頭,老沈站在玄關燈下,一臉的深思:“小季怎么知道燈燈睡眠淺?” —— 把蘇暫扔到后座,沈千盞正要繞去駕駛座,季清和拉開副駕車門,示意她先上車:“鑰匙給我,我來開?!?/br> 沈千盞心安理得地將車鑰匙拋給他,去了副駕。 除夕夜,北京街道上的車輛驟少,與以往任何時候都不太一樣。 她支著窗戶看了會夜景,忽然想起個不可忽視的問題:“你真要把蘇暫帶去你那?” 季清和專注開車,連眼神都沒分過來一眼:“不然呢,留他在你家?” 沈千盞語塞。 她轉頭看了眼閉目小憩,鼾聲漸起的蘇暫:“我怕你照顧不來?!?/br> 季清和沒立刻接話,他轉頭,隨意看了她一眼:“你我不也照顧得挺好?” 沈千盞滿臉疑問:“我什么時候勞你照顧了?”話落,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西安那晚的照顧,她忍不住挑了挑眉:“公主抱,鴛鴦???你口味夠重的?!?/br> “有孟忘舟?!奔厩搴臀罩较虮P的手微松,調了調空調出風口:“你平常開車風口都對著吹的?” 沈千盞:“有問題?” 季清和沒介意她頗具攻擊性的語氣,說:“那晚空調吹著背,都嬌滴滴地哼半天?!?/br> 沈千盞啞火。 她轉頭看窗外倒馳而過的建筑物,遠處有棟寫字樓,外圍景觀燈拉成了巨幕,寫著某集團恭祝北京市民新年快樂。 這座城市燈光不減,仍舊璀璨。 “不知道第幾年了?!彼锌骸皬挠幸环莘€定的工作到一敗涂地,再從一無所有走到現在。忘記還清債務花了多久,債務清空的第一年買了車,為了一個停車位,我搬過兩次家。在北京房價攀升那年,我買了套房。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好好過個年了?!?/br> 季清和沒做過安慰人的事,聽她語氣,像是觸景而發,并未接話。 “我剛來北京時,沒遇到要租地下室,一天只有一頓飯的窘境??梢元毦訂紊砉⒛菚矝]想到以后會窮困潦倒走投無路,以為熬不過去的時候又峰回路轉走到了現在。去年預見不了會遇到你,也不知道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在哪里?!鄙蚯ПK拉著袖口蹭了蹭車窗,她隱約看到了有東西掠過,還未定神,杳無所蹤。 車窗外夜色深濃,季清和放緩了車速。 那些掠過窗外的白色沫影終于被看清,路燈的燈光下,大片雪花紛沓而至,密密綿綿。 季清和在紅燈前停下。 街道空蕩,只有一輛車遠遠停在左轉車道。 車燈閃爍,窗外紛飛的大雪背景下,他轉頭看著她,眸色深如這夜色:“你可以對我許愿,每年的這一天都有效?!?/br> 第38章 第三十八幕 新年的第一場雪從除夕下到了大年初一。 沈千盞醒來時, 窗外的世界已白茫茫得分不清盡頭和邊界。 為了透氣,她房間的窗戶開了道縫, 吹得雪紗窗簾微微浮動。 沈千盞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早上八點,是她工作日的起床時間。 她摟著手機,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出神。 昨晚將蘇暫和季清和送到四合院后, 她沒停留, 返程回家。到家十點,老沈夫婦在客廳邊聊天邊等她。 客廳久未開機的電視正在直播春節聯歡晚會,笑鬧聲里, 是沈母帶著點期盼的眼神。 沈千盞很自覺地回房間抱了條毛毯, 陪二老看晚會。 沈母對傳統節目興致頗高,沈千盞邊聽她和老沈討論那些登臺春晚數十年的老藝人, 邊漫不經心地剝著橘子想事情。 她放空了去思考時,手上總會翻來覆去地把玩些東西。那個不幸被選中的橘子從橘皮到橘絡被她清理得干干凈凈,連喂進嘴里時,都機械地規定好要咬成幾口。 沈母連著叫了她三聲,她才回過神來:“什么?” “給你壓歲錢?!鄙蚰笇⒓t包遞給她,又拍了拍老沈:“你的呢?” 老沈不緊不慢,將壓在煙灰缸下的紅包遞過去:“著什么急,還能缺了我閨女的?” 晚會激昂的背景音樂下, 老沈含笑看著她,說:“早幾年我跟你媽覺得你的狀態不太對,一直想勸你回來。這次我們來北京, 除了看你姥爺,也是想了解了解你的生活?!?/br> 沈千盞笑了笑,問:“這點時間,估計不夠你倆了解的?!?/br> “我倆可無意窺探你的生活,知道你工作順利,生活充實,心態樂觀就足夠了?!崩仙驀@了口氣,語氣幽幽的:“自打你來了北京,我跟你媽就覺得你離我們越來越遠。我很高興我的女兒有一片廣闊的天地可以施展拳腳,也欣慰你有如今的眼界和處事能力?!?/br> 這么多年來,老沈夫婦除了在終生大事上對她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試圖感化她以外,很少這么推心置腹。 沈千盞非常配合地擺出一副受用的表情:“很高興能從你這得到這樣的評價?!彼凵耦┫蛏蚰?,暗暗告狀:“我以為你們更希望我能沉浸在兒女情長里?!?/br> 老沈應該是和沈母達成了某種默契,全程由他代為發言:“這你不能誤會你媽,她不支持你的事業嗎?她最支持。逢人就要驕傲她女兒有自己的想法,獨立勇敢,跟迪士尼公主一樣。她催你催得緊,完全是出于愛護你。我們的生活圈子和你的不同,你天天嚷著經濟獨立,人生獨立,空間獨立,我跟你媽也不敢太過參與你的生活,偶爾問兩句又怕你招你煩?!?/br> 他說著說著還有些委屈:“見過誰家父母來北京看女兒,嚇得飛機落地了才敢電話通知的?” 沈千盞誠懇道歉:“我錯了,是我疏忽對您二老的關心了?!?/br> 老沈揮揮手,表示他意不在此:“過了今年,你也三十了,三十而立?!?/br> “生活工作上你已經可以憑借自己的本事立足,承擔責任,那人生目標和發展方面呢,今年有沒有新的感悟?” 沈千盞琢磨著老沈還得繞多少彎才能點題呢,她翹了翹唇角,裝傻:“你指哪方面的人生目標???我可剛立了一個億的小目標呢?!?/br> 她性格鮮明,一眼分喜怒。通常話不投機就愛帶刺,不分親疏。 老沈被她的刺扎了也沒縮手,捧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隨便聊聊,你緊張什么?” 沈千盞想了想,說:“我說認真的,我剛立了賺一個億的目標。等賺夠錢了,后半生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我無所謂后半生有沒有人可以陪著我,我不孤獨。也不追求女人要不要圓滿,那些規范女人必須要結婚生孩子的眼光束縛不住我?!?/br> 這些話,不是她第一次說。但以前,她說得委婉動聽,半哄半勸,盡量避免與沈母正面發生沖突。 眼見著沈母臉色漲紅,隱隱泛起薄怒。 沈千盞語氣緩和了些,表態道:“如果有合適的人,我不會抗拒。我工作太忙了,你讓我現在停下來,我可能無法將兩者平衡好。暫時放下工作更不可能,工作、經濟獨立是我的立身之本,我的理智不容許我為了個虛無縹緲的東西放棄事業?!?/br> 不在其位,根本不知道她為了重新爬起來付出過多少努力。 最艱難的那段日子,沈千盞知道老沈夫婦無力為她承擔巨額債務,始終咬牙自己承受。她這九年,人生起伏,大風大浪,說是熬盡心血也不為過。 她絕不容許她的事業,有任何差錯。也絕不容許任何人,將她的大廈傾毀。 沈母旁聽良久,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心平氣和道:“那你說說你覺得合適的人,是哪一種?” 那一刻,沈千盞的腦子里十分詭異地浮現出一個人影——冷如松竹,暗藏壞心,步步算計的斯文敗類季清和。 他那句“你可以對我許愿,每年的這一天都有效”跟魔咒一樣,在她腦海中一遍遍回響。 這句話像車外的雪花一樣,無聲卻存在感極強地叩響了她的心門。 她記不清自己當時的表情了,應當是意外且覺得他在開玩笑,她記得自己笑了下,問:“什么愿望都可以?” 他重復:“什么愿望都可以?!?/br> 那一刻,雪落進她的世界里,簌簌作響。 天知道,她當時有多克制才沒脫口而出一句:“那給我送很多很多錢吧,天降橫財的那種?!?/br> 沈千盞的生活不是童話世界,她知道這樣的許愿是要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