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甫洛夫的狗_分節閱讀_97
“所以你憑什么這樣對我?”方唯終于忍不住嘶吼了出來。心臟在被生拉硬拽,整顆心都在流血。他痛到幾欲窒息,“你憑什么這樣對我!你報復那個女孩子,把她脫光了丟在樹林,是因為她上傳了你女朋友的裸照??晌夷?,我什么都沒做……什么都不知道……” 周銳昀如此對待他,不就像報復當年那個小太妹一般,那次他選擇把人脫光了丟在樹林里,這次他選擇毀掉方唯的真心和感情。 周銳昀此時已經無心去關注他是如何知道把人脫光了丟進樹林里這事的,只是看著他崩潰大哭的樣子,殘忍道:“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br> 方唯先開始沒聽懂,幾秒鐘后才往后退了一步,抽泣道:“什么意思?你都知道我是不知情的……” “你知道嗎?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副自以為無辜的樣子?!?/br> “難道我不無辜嗎?” “你無辜?你父母給校董施加壓力時,在我媽解釋真相、懇求他們卻閉門不見時,怎么從不想想我是無辜的呢?” 方唯睜大眼睛,淚珠從眼眶里往下墜落,他茫然道:“我不知道……” 周銳昀步步緊逼,不容他有絲毫喘息的機會:“對呀,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敝茕J昀尖銳地笑道,“你們這樣的人都是如此,只要自己不是拿刀的人,便永遠自以為干凈?!?/br> 方唯被他說的呆住了,在那雙銳利卻不再熟悉的眼睛看到了不加掩飾的恨和嘲諷,還看見了四面的懸崖。他的感情在這一句句話里四面楚歌,再無退路。 真相原來是這樣。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狈轿ㄐα似饋?,笑容逐漸失控地擴大,“原來在你眼里,我是一個加害者?!?/br> 周銳昀別過臉去,沒說話。 方唯瘋狂地笑,面容又變得扭曲,成了斷斷續續的哭,最終他還是心存一點兒希冀,輕聲問道:“那你……那你喜歡過我嗎?” 在一起的這些日子里,有過一絲絲的喜歡嗎? 周銳昀殘忍地斷了他的念想,反問道:“你覺得呢?!?/br> 方唯眼睛里的光徹底熄滅了。 “你覺得我會喜歡你這樣的人嗎?嗯?” 他最后那點兒幻想也被對方殘忍地掐滅了。在一起的這些日子,方唯其實有些明白,周銳昀未必有多喜歡自己??伤辉诤?,因為只要周銳昀有那么一點兒喜歡他就夠了,他只圖那一丁點兒的喜歡而已,可如今,那點兒原來喜歡都沒有。 方唯被徹底擊潰了,像個瘋子般哭著吼叫:“為什么是我?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我那么那么喜歡你??!為什么,為什么會有人能忍心如此傷害一份感情和真心愛他的人! “因為你賤?!敝茕J昀上前兩步,欺身壓迫上來,嘴里吐出的話字字如刀,他永遠都不忌憚于傷害每個愛他的人,“你像條狗一樣好拿捏,隨意打罵也不敢反抗,只敢作勢叫兩聲,給根骨頭又能立馬高興地軟下來,你自己說,賤不賤?” 他曾對這個世界束手投降、不愿再針鋒相對。正如他想要放過方唯,無數次??蛇@人一點兒不曉得他心里所想,總是自顧自地湊上來,搖尾乞憐。真賤,真他媽賤。賤到周銳昀一次次的忍不住想看到他的痛苦、他的難過、他希望破滅的樣子。 方唯像在被凌遲,自己一片赤誠真心在這一字字里被肆意侮辱、踐踏,全化成了難堪,而他毫無辦法。 從一開始這就是個由謊言構筑的騙局,愛是假象,剝開云霧,真相早藏在了周銳昀過往的每一次不耐、惡語相向、冷暴力、和搖響的鈴鐺里,方唯確實像條下賤的狗??尚Φ氖撬⒎呛翢o察覺,只是甘于做戀愛里的瞎子。 可惜,愛是假的,一切都是虛妄。 方唯聽見有什么東西破碎了,純凈無暇的感情被毀的面目全非。他很害怕,怕得不得了,他終于畏懼,畏懼愛、畏懼光、畏懼面前這個他曾經真心實意喜歡過的人。 他抬手打向周銳昀,口不擇言地痛喊,惡意頭一回被滋生出來:“你憑什么這樣說?憑什么這樣對我?你才是活該,你活該如此!活該退學、活該被人毀掉未來!” 一直緊攥著的藥瓶掉在了地板上,啪嗒一聲響,只是沒人再注意。 周銳昀輕松制住他的手腳,倏忽冷笑道:“你現在虛張聲勢地揮舞著拳頭有什么用?我揮揮手、再丟根骨頭,你不得照樣再沒臉沒皮的軟下來?” 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 方唯聽了他的話后驀地停下動作,渾身力氣被抽干,脊柱也再也支撐不了他挺直背站著,得倚靠墻壁才能站穩。他雙目赤紅、淚痕未干,形狀極為狼狽。反觀周銳昀,永遠是那副漠不在乎的模樣。 “不會了,不會了。我犯賤犯的夠多了?!?/br> 周銳昀冷眼瞧著他,只見方唯倦怠地閉上了眼睛:“你的目的達到了?!?/br> 一切都該結束了。 恨意生根拔節,愛意煙消云散。 tbc 第34章 上 外面又下起了雨,雨滴打在玻璃上簌簌作響,房子隔音不比前一個,樓上固定的夜半笛聲又響了起來。以往這時候方唯都會跟周銳昀嘟囔抱怨樓上的姑娘總吹這一首??蛇@會兒兩人才像兩只困獸爭斗完,沒有任何繾綣的氛圍,或許以后也不會再有。 周銳昀拿眼角睨著方唯,后者在他的眼神里忍著撕心裂肺的痛,抖著唇閉上了眼睛:“到此為止吧?!?/br> 到此為止。 周銳昀聽明白他的話后拿指腹蹭了蹭唇角,然后從一串鑰匙里取下一個,扔在了地上,啪嗒一聲響,方唯也像受驚的動物般抖了一下。周銳昀懶得看他,轉身就開始收拾東西。而這房子里大大小小的物品多是方唯添置,他必須要帶走的沒幾樣,倒像只是個短暫的房客。 沒幾分鐘就收拾完畢,周銳昀似毫無留戀地走出臥室,沒看方唯一眼,對方也沒看他,始終低頭望著地板,房間里寂靜無聲。 走到門口時周銳昀終于頓了頓,沒回頭,因為他猜得到身后是空蕩蕩,未關的窗戶吹起窗簾,掩去一切情緒。方唯在臥室里沒追出來。 他盯著墻面的污點幾秒,最終開門走了出去。 等人走了許久,方唯才卸下力氣,身體處處都痛的他站不住,緩緩順著墻滑下,臉埋在雙手里,雙肩顫動,許久都無聲無息。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木然地抬起頭,正前方是床頭墻壁,上面掛著許多照片,頃刻入眼的那張刺地他又是一痛——是蹭周銳昀跟他同事公家出費自駕游那次,同行的陳冉偶然拍下的一張。在一片巨大的澄澈湖泊前,周銳昀倚著車吸煙,方唯在不遠處舉著相機偷拍他。 當時方唯不知道自己也在別人的鏡頭里,他眼角眉梢的愛根本毫無掩藏,一眼便知。 后來陳冉把照片發給他,他一看便極喜歡,趕緊保存。跟周銳昀在一起后又打印出來,掛到墻上。掛上墻后,他還比照著照片的樣子,用手比出鏡頭,對準周銳昀:“看,你永遠在我的鏡頭里?!?/br> 周銳昀挑眉一笑,走開了:“幼稚?!?/br> 不是幼稚,應該是可笑。方唯捂著眼睛苦笑出聲,自己的愛全都是別人的笑料而已。他忽然站起來走上前,把那張照片硬生生拽了下來——墻紙都差點被掀起。 鏡框劃傷了他的手,他卻沒停,固執而暴力的扣開鏡框,把那張薄薄的照片扯出來撕碎了,再也拼粘復原不了。 臥室里滿目周銳昀的所有物,兩個枕頭、衣柜里一半的衣物、拖鞋,走到衛生間還是,并排的牙刷、毛巾、刮胡刀……他走時一樣沒帶,方唯呼吸間都覺得這房子依然全是他的氣息,令人難受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