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勝算
“這是最后一次,半個月后你就能恢復?!奔f道,尖瘦下巴傲然抬起,直視辛沅。 辛沅輕皺眉頭,疑惑地看向清月和姬女,她總覺得這倆人關系不一般,但也只是她自己的個人感覺。 清月一股子吞下丹藥,似乎看也不看就知道那丹藥是什么,隨后便打起坐運通脈絡,沒過一會,渾身上下果然舒暢萬分,他微微嘆息一聲,呼出一口濁氣。 一旁的眾人就看見清月的面容以rou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神采,除卻依舊滿頭白發,但皮膚緊致,一點也看不出是位年邁七八十的老人。 凌白瞧著自己的師父,眉心染上一團疑慮。 療效越快速的丹藥,危害也越大。這是師父和他說過的,所以,玄機和元白門下從未出現爐鼎,或是其他特效丹藥來幫助修道養傷。 “凌白徒兒,道,需得一步步地走?!痹浤莻€華顏女子和他說。 昔日的話還在耳邊,凌白又聽到,“凌白徒兒,如今你也已二十五六,身無親人?!?/br> 清月運行完畢,睜開雙眼,如是道,“為師做主,給你定門親事?!?/br> 辛沅迅速看向清月,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姬女過來的剛好,她是我閉門弟子,你是我門首席弟子,我看,你倆頗為般對?!鼻逶碌氐?,但這話往另外兩人心中重重投下石頭。 “不行!” “不可!” 兩人異口同聲,辛沅看向凌白,心跳停了一瞬。 “如今,門下正是緊急時刻,徒兒娶親不急于一時,多謝師父時刻惦念徒兒?!绷璋撞槐安豢?,神色平常,像是在說著最平常不過的話。 聞聲,姬女嘟起嘴,嬌俏的面容閃一過一絲不滿,要不是為了完成任務,她才不屑和一個凡人成親。 但被當面拒絕實在有些丟臉,姬女也不再繼續表演什么柔弱女子,直言直語道,“凌白,你是看不上我?” “姬師妹多慮了,是我配不……”凌白轉頭道,話音未落,清月卻插嘴道, “他是覺得時機不對,凌白徒兒,嫁人娶親也是重要之事,為師覺得,現在門下正缺一門好事來沖喜?!?/br> 沖喜聽起來比原先的借口更為離譜,凌白疑惑地看向自己那位師父。 他都有些懷疑,清月是不是被別人換了 “掌門,你這話也太不負責任了些怎么能拿師兄的終身大事來沖喜?!毙零涑逶伦呓徊?,似乎下一秒就恨不得要揪起清月的領口。 要是礙于凌白和姬女同時在,辛沅可能已經動手了。 “不拿他的,那拿你的如何我門下還有些大齡弟子,他們癡迷修道已久,卻無收獲,或許以你之姿可以讓他們擺脫苦海,早日離道?!鼻逶逻@話說的輕飄飄的,讓人不知道到底有幾句認真。 “你!” “師父!” 二人又再次異口同聲,辛沅明顯怒火上揚,額間的紅紋異常鮮艷,鮮紅欲滴。 “怎么你們二人有意見”清月挑眉,看向二人。 姬女拍拍手,笑著走到清月身邊,一只手挑起清月的落在后腦的一縷白發,順發梳理,笑著道,“掌門師父說的對,這是兩全其美之事,弟子應當遵守?!?/br> 聞言,清月眉眼松開,從姬女手里拿出自己的白發,撩到胸前,看著凌白和辛沅,笑而不語。 “師父,辛沅與弟子一樣,如今門下不知危險何時到來,娶親之事并不可取?!绷璋组_口道。 “為師當然知道,但是你與姬女我卻是要先定了?!?/br> “師父!” “事情就當這樣,你們走吧,為師乏了?!?/br> 見此,辛沅正欲再說些話來挽回,但見凌白朝她輕輕搖頭,便閉上了嘴。 姬女喜不自禁,兩步并一步走到凌白面前,喊道,“那往后便叫你相公?!?/br> “又未拜堂成親,這么快改口你也不嫌臊得慌?!毙零溧托Φ?。 姬女挑眉看向一旁吃味的辛沅,終于覺得自己委身下嫁,還有那么一點點可取之處,起碼讓某個花妖嫉妒了?!斑@不馬上就快了嗎?” 凌白在倆人中間夾縫生存,沒有在意她們在爭論什么,他只瞧著自己的師父,突然開口道,“師父,您可知您是何時將弟子撿回來的” “成德十一年,那日大雪,為師與清……為師將你從冰天雪地里救了回來?!睂τ诹璋椎耐蝗粏栐?,清月絲毫不覺惱怒,反而問道,“還有何事,一并問了?!?/br> “弟子在成德二十年試煉,玄鏡之光異常,弟子有些忘了,您當時是如何解釋的?!?/br> “純白,該是玄機弟子……”念起那時,清月神色也有些恍惚,但依舊記得清清楚楚,玄境發出亮光,刺人雙眼,可境前兩個男子,一大一小,看著鏡面,一個嘴角露笑,一個雙眼迷茫。 “師父,這話是元柒真人說的?!绷璋椎?,說完扭頭看向一旁依舊在與人斗氣的辛沅,喚道,“走吧,無事了?!?/br> 辛沅連忙應道,“好!”說完,腳下跟上凌白,朝姬女齜牙咧嘴,做了個鬼臉。 姬女有些摸不著頭腦,她不是才與他定親了嗎?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無父母,便師長代替。 司命的話還縈繞在姬女腦海,她轉頭看向清月,見他一臉恍惚,說道,“你剛剛與他說了些什么,他怎么忽然變了態度?!?/br> 清月抬起頭,眉眼間有一絲疲憊,他看著姬女,說道,“他對你們兩的態度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姬女,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等凌白事了,你就走吧?!?/br> “那是當然?!奔畱?。 凌白渡劫成功,她便也完成了使命,前去神女面前應職,也好找個理由領個賞留下來。 清月眼皮漸漸沉下,不知是藥丸的作用,還是其他,他只覺得異常困倦,“姬女……那藥,是不是……” 姬女也發覺了清月的異常,走進,扒拉了一下清月的眼皮,里面瞳孔渙散,眼神難以聚焦,她不解地道,“我并未聽說這藥有什么副作用?!?/br> “那是……”還未說完,人便暈了過去。 姬女小吃一驚,連忙幫忙把脈,幸而脈搏正常,元氣也漸漸恢復,便放心下來。眼神略過清月俊美的容顏,好奇地多看了幾眼。 千岳三大創始人,今存其二,凡人七八十歲的年紀,白發蒼蒼多見,面容俊美年輕的卻極少,她在千岳學了那么久,并未發現修道修仙能讓人容顏永駐的方法。 逆天生長,不合天道,凡人生老病死,才是常態。 而她此時懷里的人,卻明顯違道了。 雖說婚事就口頭上說了幾句,但后續,他們也沒見清月出來講明。 姬女也不愿在門下多說,她知道這樣更會引得凌白不滿,只是更多時候找著借口支開辛沅,與凌白獨處。 但每每都被凌白拒了,他說孤男寡女,未婚未嫁,不能單獨相處,便會留下辛沅一起。 辛沅很是高興,她總覺得自從那日說起婚事,凌白對她的態度卻比以前更親近了些。 “凌白師兄,明日便是一個月后,你有何打算嗎?”辛沅問道, 凌白沒有作答,只抬眼看向遠處,他們站在千岳高殿之上,俯首仰望,淡淡的一層云霧隱隱露出山下的茶水鋪間,現在還是一片祥和。 千岳在一周前收到莫渝挑釁戰書,兩方必有一戰。 期間,辛沅也給凌白續了兩回血,一次趁著早練,下在了飯菜里,一次送茶水時,親眼看見他喝下。 二黎的病好了,內賊似乎也沒了動靜,一切只待二者間來一次實力懸殊的戰斗。 莫渝根本不用派大部隊攻打千岳,僅他一人便能將千岳派上下幾千人等輕易擊敗。 千岳是人界仙道力量的最頂峰,仙人在此飛升,此事可大可小,莫渝帶著大部隊過來,只是為了震懾人界,提醒他們不要站錯隊。 神界得人界相助,萬年前才贏得勝利,如今魔界也要一樣,取三界,需讓三界先為他低頭。 這些事,對于一個小花妖辛沅來說,一點都不在意,反正只要去哪里都有她的容身之處便好,她的胸襟沒有那么偉大,僅僅只能裝得下自己和那個人。 凌白的劫難到底是什么?辛沅不太清楚,她知道如果一個神度過了劫難后會死,沒有度過劫難,也會老死回天庭,總而言之,人間對他們來說只是一個過場,不會久待。 她已經很久未見過小石子和清月,也不知再問誰,茫茫天地,其實她一個能說上話的好友都沒有。 跟著凌白走下臺階,辛沅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千岳,可能這是她最后一次見到這么平靜似仙境的千岳了。 莫渝的能力她再清楚不過,一個小小的千岳,根本抵擋不住他的靈力。 那人曾可能成神??! “凌白!”辛沅叫住面前的男人,男子回望,見她駐足原地,疑惑地抬眼望過去。 辛沅面有猶豫,身子往前走了半步,倆人隔著三四步的距離,能清楚看清對方臉上的神情,她說道,“魔道與千岳對戰,猶如滄海對一粟,我們沒有勝算的,對吧?” 凌白沉默,抿著唇沒有作聲,過了會,正當辛沅以為他是默認了時,又聽到他道,“不,我們有萬千的千岳弟子……” 千岳弟子遍布四方,都城里賣豬rou的商戶,郊外守田的家仆,山區打獵的獵戶……都曾是千岳弟子…… 他這是,賭了! ※※※※※※※※※※※※※※※※※※※※ 你們覺得,有必要拿這么多人命來救一個內里有分歧的千岳嗎? 唉,難。 (我……求個預收,現言,《小瞎子與他》后面可能會改名,想寫個熱一點的題材,不想單機了,總裁和小瞎子的故事,公主和惡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