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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鏡的身形頓了頓。 千年之中無數次分別,釋酒從未有過再會之言,如今……竟也總算學會該如何告別了么? 水鏡沒有回頭,垂眸輕輕吸了口氣,無奈一笑,穩穩邁過門檻,踏入了夜色之中。 …… 翌日一早,水鏡和解無移在眾人尚未醒來時便已帶著白毛從麥田關啟程前往北境。 在抵達北海之前,水鏡一路上都未曾動用靈氣,他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也并未違背自己的心思。 他想將與解無移同行的這一程拖得長一些,再長一些。 到了北海南岸后,水鏡隨便尋了一艘以往船隊留下的船只,帶著解無移登上了甲板。 這船半新不舊,船上還零星散落著不少前人留下的物件,水鏡收錨解攬令船入水,又升起了船帆,而后便再沒管它,任憑它一路順風隨波逐流。 白毛似是對北海很感興趣,時而盤旋于上空,時而落在桅桿之上,片刻也不消停。 解無移見水鏡連舵也不掌,又看船行的方向與舵艙中司南所顯示的北方并不相符,不禁有些茫然:“這是要去何處?” 水鏡理所當然道:“北海盡頭?!?/br> 解無移怔了怔,半天才想出一種可能,試探道:“北海盡頭……不在北方?” 水鏡這才明白他在疑惑什么,解釋道:“在北方,但北海之上司南指向不準,若是真跟著它走,只會繞回原點,永遠也到不了極北之處?!?/br> 解無移走到船舷邊低頭看了看水流,又抬頭望了望風帆,似乎明白了什么,推測道:“風水所向才是真正的北方?” “沒錯,”水鏡笑看著他,“想要找到北海盡頭其實容易得很,讓船自行隨風順水漂流便是?!?/br> 解無移忍不住無奈一笑:“雖是容易,恐怕也無人能夠想到?!?/br> “那倒也未必,”水鏡道,“世間之大無奇不有,興許往后某日還真有人能歪打正著也未可知?!?/br> 入夜之后,北海之上愈發靜謐,上弦月掛在中天,繁星點點倒映在海上。 解無移負手立于船頭,衣袂與青絲皆被微風拂動,迎著月色星輝,頗有幾分飄飄欲仙之感。 水鏡曲腿坐在他身后不遠處的甲板上,觀著眼前景象,不由便想起了六年前的南海。 那時年少的解無移一身儲君常服慣用的杏黃,也是這樣的夜,也是這樣靜立在船頭,也是這樣星光燦燦,風月晴朗。 水鏡想起自己當初還曾在心底嘲笑過那些文人墨客,笑他們將那無心無情的風花雪月硬扯來寄思寫意,平白沾染了一身苦澀閑愁。 而如今再臨其境,水鏡卻終是嘲笑不能了。 彼時無心亦無情的并非風花雪月,而是水鏡自己,而今時今日,世間萬物都仿佛生了心緒。 風也離愁,月也離愁。 他從未像此刻一般想要將時間凍結,盼著北海盡頭能夠遠一些,再遠一些。 越往北去越是寒冷,接近北海盡頭之時,海面上已是有厚厚的冰層阻隔。 水鏡帶著解無移棄船而去,由上空繼續向北飛行,白毛跟在二人身后,竟是追趕得有些吃力。 解無移從未見過這般廣闊的雪域,不由低頭看得愣了神。 接近四季山后,水鏡帶他下行到了四座山中的南山南麓。 甫一落地,白毛便已從上空落下停在了解無移肩頭,水鏡從袖中掏出了一條布帶,覆上了解無移的雙眼。 解無移茫然道:“師父這是……” 水鏡在他腦后將帶子系好,道:“莫急,稍后帶你看個奇景?!?/br> 北海盡頭的雪并不松軟,像是被人按壓過一般緊實厚重,腳步踏在雪上亦同別處一樣會發出“咯吱”聲響,但聽上去這聲響卻是稍顯沉悶。 水鏡牽著解無移翻過山巔,邁入四季山地界。 他走得緩慢且小心,好讓解無移腳下步步穩當,而解無移的手與他交握著,隨著腳步深淺,手上力道時松時緊,骨節分明的觸感從手心傳來,令水鏡有些心猿意馬。 到了玉碎湖邊,水鏡單手解下玉佩拋入湖中,自玉佩入水化魚處起,湖上冰面頓時消融,極快地向外擴張開來,湖畔青草出芽,周圍四山也隨之發生起變化。 東,南,西,北。 春,夏,秋,冬。 四山分化為四季之景,在這茫茫雪域中渲染出一片不同尋常的色澤。 白毛仿佛很是興奮,瞬間騰空而起,圍著這四座山不停地盤旋。 水鏡松開牽著解無移的手,繞到他身后解開了他眼上的布帶。 布帶輕緩滑落,解無移微微瞇眼適應了片刻,而后緩緩張開,待看清前方山峰時,他怔了怔,而后轉著身子環視了一圈,一貫平靜的臉上露出了難以抑制的意外和驚喜。 “四季并存?”解無移不可思議道。 水鏡笑了笑,道:“可算得上奇景?” 解無移點了點頭,目光卻還徘徊在那四山之間,看了又看,仿佛看不夠一般。 半晌后,他才終于像是平復了心緒,收回目光疑惑道:“極北之處應是極寒之地,怎會有這四季并存之景?” 水鏡方才之所以蒙上解無移的雙眼,就是不想讓他看見鯉魚入水給四山帶來的變化,不想讓他知道四季山離了鯉魚便是一片雪域。 此時聽他果然對此有疑,鎮定自若道:“我爹娘在創世之時乃是分別掌管四季與水源,故他們所居之處有水有四季也并不稀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