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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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真懂得人心啊,”趙遠感嘆道,“你猜,他那消息從何而來?” “救災的消息并不是封閉的,大概是以訛傳訛的吧……”澤琰對于這些事從來都不敢細想,他總擔心越是清晰,真相就會越瘆人。而人性的缺點就是會自我蒙蔽,如此一來,他就不用直面殘酷的真相了。 趙遠摸著下巴盯著他,饒有意味地說道:“我猜,是你那位在皇宮之中享著福的好兄長——太子殿下澤塍?!?/br> 澤琰怔了一下,定定地看著趙遠出神——他和澤塍雖然做不到兄友弟恭,但自己才剛回來多久,這位同父異母的親兄弟已經三番五次地對自己下手了,而且還是不把自己置諸死地不罷休的做法,這得有多大的仇怨…… 趙遠就知道以澤琰的心性必定會受到沖擊,他在桌下輕輕握了握澤琰的手,示意他冷靜。審訊還在繼續,帶頭的人一開始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無論怎么審都是油鹽不進,完全不肯交代是從哪里得來的消息。 縣令正要給他上刑,只聽見趙遠說了句“慢著”,便走到盜寇頭目面前蹲下問道:“你做這事兒,無非就是想要活命而已。把消息給你之人,定是早就教過你無論何人審問,都不能泄露半分,只要你一直不回答,我們也就奈何不了你,不久你就會被放出去了,對吧?” 那盜寇頭目方才還是一副“我就不說你奈我何”的嘴臉,但一聽趙遠這么說不由得打了個激靈——那個把消息傳給他之人與此人所說的如出一轍。 趙遠一看他的臉色,就知道自己的確猜得沒錯,便繼續說道:“可那個人有沒有告訴你,在這種危難時期施行盜搶的,官府有權決定該輕放還是重罰嗎?”他一邊的嘴角微揚,扯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笑容,“若是重罰,估計沒熬幾下就直接可以咽氣了。你要試試嗎?” “你……你別……以為你能……嚇,嚇唬我……”盜寇頭目開始冒冷汗,卻還是死鴨子嘴硬,“我沒做過,你們別指望能濫用私刑屈打成招!” “有其他人的供詞就足夠了,反正你是帶頭的,你的供詞并不重要。只要其他人的供詞一致,與目前我們所知道的相符,你想把所有責任攬在自己身上的話倒是可以的,只不過若是重罰的話就是在你身上而已?!壁w遠裝作無所謂的樣子說道。 盜寇頭目聞言開始有所動搖,眼神也變得飄忽起來。趙遠起身回到座位之上,對著澤琰笑了笑。過了片刻,那人從懷里掏出了一封皺巴巴的信,呈給了縣令??h令皺著眉看了半天——信中的內容是說,朝中只派了人去涇陽賑災,已經發放了救濟糧,農田也開始重新灌溉。其它地區等待遙遙無期,若不想繼續忍受饑荒,必須弄出大的動靜讓官府重視起來,否則不知道該等到猴年馬月才能盼到官府的救濟。這封信沒有署名不知道寫信者是誰,于是縣令轉手呈給了澤琰和趙遠。 澤琰的手指一觸及那封信,整個人都僵住了。趙遠挑著眉,一副“看吧,我沒騙你”的模樣。一旁的縣令察覺到澤琰的臉色不對,一顆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澤琰定了定神,才對縣令解釋道:“這是……宮中特有的信箋……” 縣令當場就怔住了。如此直白的煽動他們,而且是以宮中特有的信箋寄來的,這動機明顯是要破壞賑災的成果。五皇子才歸國沒多久,這么做誰會是最終受益者,答案已經昭然若揭了。 據盜寇頭目交代,此信是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出現在他家中的,是何人擺放的并沒有頭緒。他自己生活也很困苦,看到信中內容之時頓感忿忿不平,于是把消息放出去,糾集了一幫水深火熱之中的災民,一同去涇陽破壞掠奪,打算按照信上所說把事情鬧大讓官府重視起來??h令把他收押在牢,寫了份奏折上奏天聽等候發落。趙遠則帶著心有余悸的澤琰和親衛一同返回災區,繼續尚未完成的正事。 一路上,澤琰一言不發,似有愁腸滿肚。趙遠摟了摟他的肩,安撫道:“很多時候不是你認為對別人構不成威脅,別人就會真覺得你不爭不搶了。這只是個開端,這幾個月內肯定還會陸續有來的?!?/br> 澤琰突然抬頭,看著趙遠冷聲問道:“你早就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對嗎?” 趙遠反問道:“難道你就沒有預見會變成這樣?” 澤琰不語,只低下頭搖了搖。 趙遠輕嘆一聲,把他擁入懷中:“要成為帝王,手上必然沾上鮮血。你能為百姓請命做事,但如若不懂得自保,在朝堂中不知進退,則一定難以登上皇位。你這次幫忙賑災,肯定會在你父君面前大放異彩,對于眼看著你越來越強大的太子來說,你會成為他的對手威脅到他通向皇位之路。你覺得,你真能心無旁騖地只做賑災之事而無需處處提防嗎?” “可那也不應當在災民的傷口上撒鹽吧?他們才剛看到一絲希望,我卻要讓他們淪為我的墊腳石嗎?!”趙遠雖說得有道理,可澤琰就是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凡成大業者必有大覺悟!我知道你于心不忍,所以才提前讓你修書涇陽縣令,讓他處處留意,力求把對他們的傷害降到最低。若你任何事都心存婦人之仁,總有一天會成為他人刀下之魂而不自知!” “那我不爭皇位總可以吧?!若為了一己私欲而要讓百姓為我受苦,我做不到!” “開弓沒有回頭箭,從你要歸國為你母妃奔喪開始,澤塍早就下了要除掉你的心,你如何能回頭?!你不爭也得爭,難道你甘心一輩子留在康瑞國不回來嗎?!” 趙遠的話像是給了澤琰一記響亮的耳光——雖然之前他曾對趙遠說過,只想一起攜手到老,但趙遠還是看透了他的心。他無力再為自己爭辯什么,留在康瑞國在趙遠身邊一輩子并非不可,只是這樣的話他得一直活在趙遠的羽翼之下飽受兩國的非議;但若是回來,就必須踩著別人的血rou與太子一爭高下,非要拼個你死我活不可。這兩條路他自己無法抉擇,但趙遠早就為他想好了,所以才安排了這一次的賑災之事。如此看來……趙遠是不打算與他白首偕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