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男人會捉鬼_第119章
在云鈺探望柳原之時,中書令沈爰剛回到府中,命下人送來水,仔仔細細洗了手,卻仍覺得手上還有血腥氣。 想起那封帶血的詔書,他心里就陣陣發慌,正尋思著要不要去看看柳原時,夫人與兒媳就哭著跑了進來,扯著他衣袖說寶兒不見了。 寶兒是沈爰的獨孫,今年才五歲。沈爰兒子早前病亡,只留下這么一根獨苗,沈爰向來疼愛如命,此時乍一聽險些暈過去。 便在此時門外射進了一只箭,堪堪擦著他的身體釘入身后的墻上。 箭尾綁著一張紙,沈爰一看上面的內容,整個人便怔住了。 沈夫人以為他是嚇傻了,趕忙叫人去請大夫。 大夫來了又走了,沈爰的神情卻沒變過,一人房中獨坐直到夜幕初降,不速之客的身影攜著冷風進來,黑色氈帽下是史坤成泛著精光的眼眸。 “沈大人,寒夜已深,為何還不歇息???”史坤成走到暖爐邊暖了暖手,又走到沈爰對面喝了他壺中的茶。 茶水已是冰涼,冷得他渾身一個激靈,想到自己如今已是一無所有,面上浮現怒意,放下茶壺時使了幾分力道,茶壺便毫無預兆得裂成了碎片,嚇得沈爰心狂跳不止,聲音都發了顫:“你……你想做什么?” 史坤成冷笑:“我想做什么,大人難道猜不到嗎?” 沈爰壓低聲音道:“無論你想做什么,我都幫不了你??旆帕撕⒆?,否則……” “還想威脅我?”史坤成笑著看了看他,面露戲謔,“你我也算交情不淺,我的性子你應該了解,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脅。大人應該也清楚,威脅是沒有用的吧?” 沈爰幾乎想給他跪下了:“那只是個孩子,你到底想要什么?” “大人別急,我要的很簡單,只要大人將我平安送出城,孩子自然會活蹦亂跳得回來?!?/br> “此話當真?”沈爰滿腦子只想著孫子,已顧不上其他了。 史坤成笑道:“放心吧,只要能讓我出城,殺不殺一個娃娃根本不重要?!彼蛄藗€哈欠,走到門邊,“具體如何,還是得看沈大人的本事了。我困了,暫借大人府中一間廂房,希望不會有人來擾我一場好夢?!?/br> 他推門而去,沈爰被門外吹入的冷風吹得如同置身冰窖,好似已被凍成了冰塊,腦中全是寶兒嬌憨可愛的模樣,好一會了才徹底下定決心。 罷了! 第93章 逝者已矣 馬疾塵飛, 一路馳過長街,珩王回京時正值日暮,云鈺正在批閱軍報, 一聽宮人傳話立即起身, 快步走過去扶住正要下拜的珩王,喜色溢于眉梢:“二哥, 你回來了!” 珩王見他面色憔悴,擔憂道:“你身子還弱, 怎么不好好歇著?看看你, 瘦了好多?!?/br> 云鈺心中感概:“二哥長途勞累, 才是辛苦,快回去歇息吧?!?/br> 珩王搖頭:“現在可不是歇的時候,我把萇楚靖堯那小子帶回來了, 你看要不要先揍他一頓?” 云鈺苦笑:“揍他一頓又有何用?出雲已然出兵,戰火直逼,顯然已是籌謀良久,并未攻打衛將軍父子鎮守的荊州, 而是兵分三處,先攻了濱州,已然奪下一城?!?/br> 珩王凝眉道:“濱州?為什么會是濱州?” 濱州地處西境, 偏遠貧瘠,作物難生,且多荒山險崖,并無多少人居住, 是最好攻打,卻也是最為雞肋的地方。 出雲就算攻下濱州也得不到多少好處,兵馬反而會疲困于荒山之中。只要大縉在濱州邊上的通天崖上設伏,出雲兵馬根本無法再進一步。 云鈺道:“但凡有利之處,人恒驅之。濱州雖然貧瘠,山中卻有礦藏,恰好是出雲稀缺的銅礦。我記得早年父王曾派人前去開采,因地勢太過險峻難以為繼,便擱置了下來。如今出云首戰便占去濱州,其目的不言而喻?!?/br> 云鈺看著案上的邊境地形圖,某些關鍵之處已被他標了出來,處處都透著危機:“出雲此時有備而來,不費吹灰之力便奪我一州。我軍若是派兵增援必是勞師動眾,更會留有一處薄弱,若是不顧,這首戰大敗之事怕是會動搖了軍心,教天下恥笑?!?/br> “好歹毒!”珩王憤憤,“不過咱們有萇楚靖堯在手,他們不仁,我們就不義。到時候將那小子提上陣前,有本事讓他們踩著萇楚靖堯的尸體打進來!” 云鈺點頭:“不錯,萇楚靖堯此時也是我們的一張籌碼。我這便修書過去,若他們愿意就此止戰倒也罷了,若是不愿,我大縉數十萬男兒,必不會言??!” 珩王看著他的神情,發現數日不見,他竟已成長了這么多,心中欣慰,上去為他研磨,又收走了桌上的奏報,讓他寫完就趕緊回去休息。 云鈺蓋下王印,叫來信使將信送走,面上并無絲毫放松的樣子:“話雖如此,出雲賊心許久,怕是不會輕易止戰?!?/br> 珩王道:“那也要等你休息好了再說,你這么熬著也沒用。你若是不歇息,那我也不去,陪著你就是了?!?/br> 云鈺見他風塵仆仆面有倦容,只好暫時放下國務,正好兩人都未用過晚膳,便讓御膳房準備了些酒菜,兄弟二人對坐共飲。 珩王灌下一口酒,捏著酒杯,故作輕松道:對了,云昶呢?把他一塊叫來,咱們兄弟還從未一起喝過酒吧?以前讓你喝,你總說酒易傷身亦亂其形,端著擺著的,沒意思。阿昶酒量好,卻愛撒酒瘋,今日咱們一起灌他,都來看他笑話哈哈哈……” 云鈺看著他不自然的笑容,眉宇之間是濃得化不開的悲哀,想說些什么來替代那個沉重的話題,卻無法開口,只好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辣酒入喉,痛徹心扉。 “怎么了,為何不去叫?”珩王笑容逐漸變得苦澀,拍了拍桌,大聲道,“來人吶!快去將峪王叫來,就說二哥請他喝酒,今日咱們兄弟不醉不歸!” 立在旁邊的宮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還愣著干什么!快去??!”珩王猛將手中酒杯砸在地上,近乎失控得吼道,“你們這些人都聾了嗎?本王讓你們去叫!” 幾名宮人惶惶下跪,忙磕頭求饒。 “二哥……”云鈺終究忍不住哽咽出聲,拉住他的手,“三哥不在了……沒了……” 珩王整個人都僵了,神情頓時變得一片空茫,眼眸中都失了光。 他一路疾趕回京,滿心記掛著這件事,入了宮卻不敢看不敢問,害怕那些都是真的。他以為裝作沒事就能真的沒事,讓他來喝酒,他就真的會出現。 可已然發生的事,根本無法改變。已然逝去的人,不可能再回來。 “為什么……”珩王緊捏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入rou中,顫聲道,“為什么他會出事?他根本從不管事……就算是天塌下來……他也不會管的……” 云鈺忍著鼻中酸澀,道:“我也不知道三哥為何會出現在北郊祭臺……百姓要燒死肖長離,三哥在混亂中才遭到了暗害……” 珩王聞言頓覺心中一涼,他已明白了。 若不是自己走前讓他拼了這條命也要護住肖長離,他又怎么會大老遠趕去北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