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節
那老道所言不虛,但卻不是全部。 “母親,我想去護國寺祈福,若是天命如此,我也要嘗試一番?!?/br> 即便天命如此,她也要逆天而為。 唐母沒說話,垂著眼不知在想什么。 唐時語忐忑道:“母親?” 唐母回神,淡淡笑了,鼓勵道:“去吧,這是好事?!?/br> 兒女自有他們自己的造化,更何況她還記得高僧曾經說過的話。 唐時語得了準許,不再多留。 臨出門前,唐母叫住了她,意味深長道:“既然都去了,就找高僧再卜上一卦吧,或許結果會有所不同?!?/br> 唐時語不明所以,卻應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來啦!人生艱難,你們不知道上一章我被打回來多少次!?。?!我要吃人了??! 你們都在期待什么!阿淵他還是個孩子??!他還要“長大”呢,長大點不舒服(劃掉)不好嗎?當然我不是說他現在不行的意思,他超行的(超大聲)! 我發現我筆下的女主都比較愛撩,男主總得憋著,太慘了感謝在20200602 11:47:26~20200602 18:40: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好色之徒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 50 章 時辰尚早, 還未及巳時,唐時語從母親的房中出來,交代蕓香去準備馬車, 即刻往護國寺去。 護國寺是大奉朝的國寺,是京畿最有名、最靈驗的寺廟。 按理說想要去上香該趕早才是, 因為護國寺每日都有限定的名額,每日至多接待一百香客。 去晚了, 可就不讓進了。 今日匆忙, 他們立刻出發,到了護國寺也要過了午時, 那時該沒有名額的,但唐母與護國寺的高僧有交情,唐時語從母親那兒拿來了拜帖,即便晚到,也能入寺。 有熟人好辦事, 這話到哪兒都適用。 顧辭淵還在房中琢磨新藥方,正坐在一堆藥材中間苦思冥想著, 對著藥方寫寫畫畫, 唐時語邁步進門,不由分說地拉起他就往外走。 “阿語?怎么了?” 顧辭淵被拽得一踉蹌, 左手的毛筆一抖,在紙上留下了長長的一道。他狼狽起身,把手里的藥材抬手一扔,隨著唐時語的拉拽往外走。 眨眼間, 他們就出了院子。唐時語拽著少年快步走著,步子急促,府內清掃的小丫鬟紛紛側目看來。 “阿語你慢點,我們是要去哪嗎?” 她匆忙道:“嗯,去護國寺?!?/br> “……護國寺?”少年眨眼的頻率變慢,三個字在他嘴里反復咀嚼。 直到上了馬車,他才回過神。重復問道:“護國寺?” “對?!碧茣r語認真地看著他。 顧辭淵看著她動人的眼眸,一時語塞。他從她的眼睛里讀出了她未盡之語。 她在用這種方式,讓他心安。 顧辭淵沉默著垂下了頭。 “阿淵,我知你對那老者的話極為在意,但他的水平如何,你我都不甚知曉。他那一通胡言亂語攪亂了你的心神,我亦感你所感?!?/br> “我知道你依舊耿耿于懷,所以這一次,我們一起去面對?!?/br> 他們以后還要面對更對的磨難,這只是個開始。 少女輕柔的話語緩緩流淌,像是夏日的小溪,冬日的溫泉。暖流鉆進了他的心縫里,那里冰冷不再,讓人渾身都變得暖洋洋的。 “我與母親坦白了,她支持我去祈福,她還說可以再找高僧卜上一卦?!碧茣r語溫柔地看著他,語氣堅定,“我不信我們天生不合?!?/br> 相反的,她覺得阿淵是這個世上最與她相契合的男子。 顧辭淵長久地怔住。 他那一瞬間表情格外茫然無措。 他從來沒有這么迷茫過,哪怕是獨自長大時,一遍一遍聽著別人罵他野孩子,罵他掃把星時,他都沒有去想過,為什么自己會被拋棄,他向來不把這些事放在心上。 大概是天生冷漠,他竟覺得那樣挺好。 可是當那老者說出來他不該靠近阿語時,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憤怒和恐慌。 “為什么”和“原來如此”這兩個詞反復折磨著他。 一切好像都有了答案。 若是原先,旁人因為他不祥而遠離,他眼神都不會分給對方一個,可這次不同,這個人是他的阿語,他兩世唯一的執念。 怎么辦呢…… 從那件事發生后到現在才短短一日,他竟是感覺有半輩子那樣煎熬。 恍惚間,少年落入了一個不算溫暖的懷抱。有些瘦弱,帶著女子的淡淡馨香的懷抱。柔軟得讓人恨不得死在她懷里。 “阿淵,你聽好?!彼抗馊岷?,慢慢說道,“我從來沒有爭過、求過什么,那是因為在我心中沒有值得我去爭去求的東西??扇缃裼辛?,就是你?!?/br> 少年身體微僵,她從未如此直白地與他剖析自己的內心。顧辭淵緊張地攥著她的裙子,頭埋在她的頸窩。 唐時語目光微凝,沉聲道:“那人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我們再去求一個結果?!?/br> “若是好的,你不許再難過不安?!?/br> 這世間再也沒有第二個人,會把她的生死看得這么重了。阿淵的惶惶不安她都看在眼里,可她再也不想到看到昔日意氣風發的少年眼里沒有光的樣子。 顧辭淵的手緩緩攥緊,用力到指節發白,她的裙邊已經被他抓得不成樣子。他忐忑地放輕了呼吸,聲音緊繃:“若是與那人說的一樣……” 唐時語忽然輕聲笑了,“若真如他所言,那……” 少年痛苦地哽咽了聲,“怎樣?” “那我們就一起求求老天。他若是還不愿,那我們就跟他對抗?!彼Z氣輕松,淡然平和。 她緩緩收緊懷抱,抱著不安的小獸。 少年抖著聲音,不確定地輕聲開口:“對抗?” “嗯。你好好照顧我,別讓我……”唐時語垂眸斂笑,抿了抿唇,含糊帶過了那些不吉利的話,“阿淵不是向來天不怕地不怕嗎?我的阿淵能力出眾,醫術高超,你要相信人定勝天?!?/br> “……嗯?!?/br> 他默認了她的話,但他沒說的是,他并非什么都不怕。 他有弱點,致命的。 唐時語分神地想起了臨出門前母親的那句話,還有她高深莫測的表情。 眼里漸露迷茫。 母親好像胸有成竹的樣子,或許此事當真會如母親所言,有轉機。 唐時語無奈地垂眸,看著懷里人的發頂。他正埋在她懷里,貪戀地蹭了蹭去,好幾次都蹭到了她敏感的地方。 手抬起,輕輕落在他的肩膀。少年的肩很寬,炙熱的體溫透過衣衫傳了出來。 忍了忍,還是沒把人推開。 要哄,要有耐心,他現在正是需要安慰的時候。 顧辭淵還真的沒有什么旖旎的心思,他只是一直一直汲取著她的味道,想要憑借此來獲取更多的安全感。 直到馬車停下,他才戀戀不舍地退開。 唐時語看著他遺憾的表情,挑眉問道:“怎么?還想抱?” 少年猶豫地點了一下頭,見她沒惱,又點了一下。 “真粘人……”唐時語輕嘆,無奈地戳了戳他的腦門,“那就牽著吧?!?/br> 顧辭淵看著伸到他面前的白皙的手,心念一動,握了上去。 還不夠,但……也挺好的。 二人手牽手,緩步朝著半山腰的寺廟走著,因心里裝著事,都無暇看兩旁的風景。 越往上走,顧辭淵的心情越沉重。 他好像在一步一步走向審判,又害怕,又期待,忐忑不安。 大約走了不到十中之一的路,耳邊輕淺的呼吸聲漸漸沉重。 少年抬頭看了看頭頂的烈日,抿緊唇。偏頭看到少女額角的細汗,眼神黯淡。長臂一揮,不由分說地拉過她的手臂,把人拉過來,強制性地背在背上。 “哎!” 顧辭淵的手托住她的腿,把人往上顛了顛。 輕飄飄的……她好像又瘦了點。 少年的眉頭緊皺。 唐時語按著他的肩,拍了兩下,急道:“阿淵!佛門重地,你快放我下來!” 她急得臉色更紅,秀氣的拳頭綿軟無力地砸在他肩膀,那拍打聲小得可憐,像是敷衍似得發出來細微的聲響,證明拳頭的主人確實做了動作。 她的汗滾落到他的脖頸里,少年察覺到了,將她背得更穩。 “你會累?!?/br> 唐時語不甚在意地搖頭,輕聲道:“可是走路上去才顯得心誠?!?/br> 少年充耳不聞,背著她腳步穩健,淡淡道:“我替你走也是一樣的?!?/br> 他們所求之事為同一件,所以他愿意將她的那份勞苦一起受了。 唐時語知道自己拗不過他,他一旦執著于某件事,就會堅持到底,于是她不再多費口舌,安靜地趴在他寬厚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