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節
“阿淵在憂心什么……” 他沉著臉,將她的手握在掌心,“好涼?!?/br> 唐時語搖頭,“我沒事?!?/br> 他一語不發,長臂微用力,將她拉進了懷里。 唐時語不敢掙扎,身體僵硬,急道:“你放開我,你還有傷呢?!?/br> 少年垂眸,從背后環抱著她,將她兩只手都扣在自己掌心里,默默幫她暖著,學她說話,“我沒事?!?/br> “……” 唐時語被噎得無話可說。 兩人相擁在一起,體溫漸漸相融,她的身子暖了起來。 很久,顧辭淵輕輕開口說道: “她好像并不想帶我走,但我也摸不清她究竟打的什么算盤?!鄙倌觌y得面露迷茫,“我不知道該怎么辦?!?/br> 唐時語沉默著看著他。 若是能繼續互不打擾,那么他們井水不犯河水,他不會主動出擊。 可若是非要來破壞他的安寧,那么到時他會不顧一切,只要能留住現在的幸福。 前一世,他到死也沒與那兩個人相認。 顧蕓云游四海,行蹤飄忽不定,很少主動出現在他面前。這一世不知是哪里出現了問題,在他剛剛觸摸到了幸福的邊界,就踏進他的世界。 他驚恐,他警惕。 顧辭淵將她的手攥緊了些,下巴抵在她肩上。 “阿語,我不會離開你的?!?/br> “嗯,我也是?!?/br> 她把手從他掌心抽出,反手將他握住。 握得緊緊的。 他眉目柔和,眼神繾綣。 “阿淵,你要記得,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我會與你一同面對這些事?!彼兔紲\笑,眸中漾著點點星光,“你若不想離開唐府,那我就是豁出一切,也要把你留在身邊?!?/br> 他想要的,她都愿意給。 “嗯,我亦如此?!?/br> 豁出一切,留在她身邊。 “可是阿淵,你要同我講實話,燕王殿下……” 少年在她開口時便知曉接下來的內容,順著她的話接道:“他不知我的存在?!?/br> 唐時語嘆了口氣。 她原本就隱隱有這個猜想。 若是真心想要將阿淵認回,燕王大可以光明正大地來接人。 可他沒有,秦慕也并未提起過燕王有個失散在外的孩子,加之昨夜他母親趁夜來襲,因此他們一家三口應當是在三處才對。 顧辭淵見她好奇,將自己所知盡數相告。 其實他知道的也有限。 “從我記事起,我就是一個人長大的,那女人偶爾會來看我,確保我沒死?!鄙倌瓿爸S地笑了笑,“一開始或許很在意,后來便習慣了?!?/br> “我對她的事一無所知,直到昨日,我才發現她的功夫竟在我之上?!?/br> 唐時語哭笑不得,他對此耿耿于懷,今兒念叨好幾遍了。 少年的手指勾著她的發絲,繼續說道:“我只知道她和我一樣四處漂泊,并未和那男人住在一處?!?/br> 唐時語斂眸,沉思。 “至于燕王殿下啊……”顧辭淵的腿被她坐麻了,調整了一下姿勢,將人圈得更緊,“我知道他賦閑在家,近幾年做了不少生意,不再上戰場打仗了,我從沒見過他,他也沒見過我?!?/br> “秦公子說他受了些傷……” 他無所謂地隨口應和:“嗯,或許吧?!?/br> 傷勢如何,傷在哪,他并不關心。 “若是燕王殿下不知道你的存在,那么你生母應當是在懷你的時候便離開了,且他對她懷孕的事一無所知?!?/br> 唐時語只能如此推測,不然一個男子,如何能放任自己的愛人帶著腹中子離開? “嗯,或許吧?!?/br> 少年對那兩個人的事一點興趣都沒有,他神情懨懨的,唇開始在她身上四處點火。 她推他臉,“你嚴肅點?!?/br> “嗯……”他含糊地應著,下一刻含住了她的嘴。 作者有話要說: 對,就是這么狗血,王妃帶球跑hhhhhh ps:明天要出門,晚上更~ 感謝在20200530 17:18:26~20200530 20:56:1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好色之徒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 46 章 顧蕓只在那日夜里來找過顧辭淵, 那之后的幾日都風平浪靜。 唐時語提心吊膽了好幾日,總擔憂暫時的平靜背后還蘊藏著巨大的危機。 很快到了四月二十二。 桃花已經漸漸凋零,僅剩不多的花瓣零落地掛在枝頭, 微風飄過,即將衰敗的花瓣隨風飄舞, 落滿庭院。 “前幾日便說好給你裁制新衣的,一耽擱竟是過了好幾日?!碧茣r語對著鏡子戴發簪, 透過鏡子, 看向身后的少年,“一會你隨我去一趟西街, 挑幾匹料子給你做衣服?!?/br> “嗯?!?/br> 少年站在她身后,百無聊賴地玩著她垂在背上的長發。 他無所謂穿不穿新衣服,他只享受阿語為他量尺寸的那個過程。 顧辭淵回憶起昨日量體的種種,嘴角掛上了nongnong的笑。 他陷入在自己的回憶里,漸漸覺得口干舌燥, 不自覺地舔了下嘴唇。 “……跟你說話呢,聽到沒?” “嗯?”他恍然回神, 垂眸對上她水潤的眸子, 喉嚨發癢,壓抑著咳了聲, 才開口:“什么?我沒聽到?!?/br> 唐時語嬌嗔地看著他,“等會咱們去蕓錦閣,上回去過一次的,他家掌柜派人來說有新料了, 我親自去看看,順便再買點東西?!?/br> 顧辭淵有些恍惚。 她又不滿地晃了晃他的胳膊,他才低聲應和。 準備完畢,二人出門,上了馬車。 等到了西街,站在蕓錦閣門口,少年停在門外,抬頭看著門匾上的大字,抿緊了唇。 “阿淵?”唐時語回頭,不解道,“怎么了?進來啊?!?/br> 顧辭淵低下頭,半張臉隱在黑暗里,神色晦暗不明,他低聲道:“我不進去了?!?/br> 唐時語微微楞住。 上回他便不愿進去。 這次亦如是。 她突然意識到事態有些嚴重,或許這她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她忽略了他的感受。 唐時語對著門口迎客的掌柜笑了笑,說了句抱歉,抬步朝顧辭淵走去。 少年垂著眸,唇角抿緊,拉成了一條直線。 唐時語的心倏得一緊。 少年站在門檻外,外面的地勢比里面矮一些。唐時語沒有邁出門,她站在里面,卻依舊比少年矮半個頭。 她沒那么費力地抬起手,放在他的頭頂,揉了揉。 輕聲道:“這里有什么問題嗎?” 顧辭淵抬眸,認真道:“背后的老板是……是那個男人?!?/br> 那個男人—— 燕王,他的生父。 顧辭淵從骨子里抵抗與他有血緣關系的那兩個人,連帶著想要遠離與他們有關的任何一個事物。 就比如他去西街的時候,從來不會往燕王府的方向走,那個男人開的店鋪他也避之不及。 甚至在他知曉了秦慕也和燕王的關系以后,他連帶著對秦慕也都厭惡了起來。 他是真的一點都不想和那兩個人扯上關系。 唐時語眸光微閃,雖然阿淵沒有任何的表情,但她莫名地就是很難過,大概是因為阿淵不會難過,所以那些負面情緒才會在她這里疊加,變成雙倍的。 心底漸漸生出煩躁的情緒,焦躁感緊緊束縛著她,像是被潮水掀翻的小船,船上的她掉落到大海中,喉嚨里淌過海水,呼吸變得艱難。 再開口,聲音微微顫抖,卻依舊溫柔,“那我們便不進去了,好嗎?” 少年與她溫柔的目光撞到一起,他心底的暴戾奇跡般地被壓制,躁郁漸漸平息,四處狂奔的猛獸變得安靜。 半晌,他釋然地笑了,“沒事,我陪你進去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