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淵公子,姑娘正在午睡,吩咐不許人打擾?!?/br> “……嗯?!?/br> 隨后再無動靜。 唐時語翻身朝里,閉上了眼睛。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窗柩輕響,一個身影利落地翻了進來,落地悄無聲息,但獨屬于他的淡淡藥香味出賣了他。 唐時語的睫毛顫了顫,唇瓣抿緊,嘴角向下抿出倔強不悅的弧度。 “jiejie……你睡著了嗎?”少年輕聲試探著,又側耳傾聽著她呼吸的頻率。 突然臉色變了變,觸到床幔的手指微微蜷縮,又無力地垂下。 他身子矮了下去,靠著床榻坐在地上,手指撥弄著腰間繡著小狗圖案的荷包。 他靜靜靠在床邊,一語不發。 一縷淺淡的脂粉香氣飄忽忽地散進了輕薄的幔帳,壓在她心底的那股火氣再度被勾了上來。 她蹭地坐起身,把少年嚇了一跳。 顧辭淵忙拍拍屁股站起身,隔著床幔,低聲喚:“jiejie?” “去哪了?” 少年被這冷漠的語氣刺得心口疼,她從未對他如此冷言相對過。 心中的酸澀難忍,垂下頭,心知是瞞不過了。 于是解釋道:“今日上街,我聽到有人說jiejie的壞話,本想……”他頓了頓。 ——本想殺了他。 “本想小小地教訓他一下,一路跟著他想找機會下手,誰知那人進了青樓,我便跟著進去了?!?/br> ——人太多了,沒找到機會切下他的頭,真是可惜。 唐時語萬沒想到是這個原因,一時間神情復雜。 少年乖巧地立在床榻旁,長長的睫毛向下垂著,整個人格外安分,他不安地揪著衣角,繼續說道:“我怕他跑了,就一直盯著他,結果兩個時辰他都沒從房里出來?!?/br> ——自然是出不來的,他把匕首架在那女人頸上,逼她給那人偷偷下了藥。 顧辭淵眸光閃了閃,突然笑了,好像想到了什么趣事,邊笑邊說道:“后來一個女子從那房里尖叫著跑了出來,說是那位公子不知怎得,突然沒忍住,穢物弄了一床,屋子里臭得都不能待人了?!?/br> ——jiejie說過,不可惹禍,只得小懲大誡一番,嗤,便宜他了。 唐時語:“……” 顧辭淵低沉地笑著,胸腔發出好聽的震動聲,肩膀聳動著,“他跑出來的時候我瞧見了,衣衫不整,褲子也……那東西還源源不斷往外冒,所過之處,眾人避之不及?!?/br> ——太可惜了,若噴的是血該有多好。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容易喘勻,停頓了片刻,抹了抹眼角的淚,又撲哧笑了出來。 “場面壯觀,世人驚嘆?!?/br> “是哪家的公子?” “好像是姓曹,只聽人叫他曹公子曹公子的?!?/br> 姓曹啊…… 唐時語腦海里迅速過了一遍曹姓的官宦,喜好尋花問柳、流連青樓,大抵是那一位了——戶部左侍郎家的二公子,曹熠。 此人前世時也曾sao擾過她一段時間,不過后來因齊家的一紙婚書而變得安分。這位曹公子雖然風流濫情,但卻是個孝敬父母的主,許是怕惹惱齊家給家族招禍,很識相地知難而退了。 “他為何會突然……嗯……”她欲言又止,疑惑地望著他。 少年笑夠了,舒了口氣,不在意道:“天知道,或許是吃壞了肚子吧?!?/br> 吃壞了肚子……還能去青樓消遣嗎? 唐時語蹙眉思索,若是掀開床幔,便會看到少年的眼里滿是狠戾。 他的手指摩摩挲著腰間鋒利的匕首,唇角勾起涼薄的弧度。 他想起今晨去買藥材時,在街上聽到了曹熠和別人交談。 “聽說那唐家大姑娘去詩會了,長得怎么樣啊,曹兄見到了嗎?” “嘖嘖,見到了,真乃絕色啊,身材也是一頂一的,比青樓里那些胭脂俗粉強多了?!?/br> “哎曹兄,此言差矣,這侯府的姑娘怎能與那些紅顏知己比,那可是端莊知禮的千金,可不如煙花柳巷的女子會來事?!蹦侨蒜嵉匦χ?。 曹熠眼中閃著興趣盎然的光,舔了舔唇,“別說,我總覺得唐大姑娘骨子里就和別的世家姑娘不同,我都聞到了?!?/br> 友人感興趣地湊近,“聞到什么?” 曹熠yin/笑著,“浪、蕩?!?/br> 他想起少女一身素凈的打扮,還有厚實的衣裙,別人不清楚,但他眼睛可是毒得很,那層層偽裝下包裹著的玲瓏有致的身體,他一眼就看透了。 “喲哦~那不是正和曹兄你的胃口,可要兄弟們幫忙?” “不用,我與她有的是機會再見面,到時候……” 顧辭淵的眼眸徹底暗了下去。 “阿、阿淵……”唐時語扭捏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她抿了抿唇,“你身上……脂粉氣熏得我難受……” 其實沒那么大味道的,但她很不喜,非常。 “那我去洗掉?!鳖欈o淵往后退了兩步,就要出去。 “等等!”唐時語連忙叫住他,只是叫住了又不知該說什么,貝齒咬著下唇,猶豫不決。 顧辭淵耐心地等著。 “你……快去快回,我、我找你還有事情?!彼蛔栽诘貙⒈蛔油乜诶死?。 意識到自己的心意以后,再與他共處一室時,總是很害羞。 他沒察覺她的情緒變化,只慶幸自己蒙混過關,松了口氣,“……好?!?/br> 顧辭淵沐浴更衣完畢,再來到唐時語門前時,隔著門板,聽到了里面交談的聲音。 他認出了聲音的主人,臉色唰地沉了下去。站在門口聽了會墻角,眉心微折,復又轉身回了房。 連翹在門口看著,一頭霧水。 等顧辭淵再度走到門前,沒再猶豫,輕敲房門。 屋內談話聲中斷,唐時語輕柔的聲音傳了出來,“進來吧?!?/br>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阿淵弟弟的兩大愛好/畢生追求:1.跟著jiejie跑。2.切情敵人頭。 jiejie意識到喜歡啦??!互寵!互撩!互饞身子! 感謝在20200507 16:27:00~20200508 12:25: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urasaki 2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 20 章 顧辭淵邁進房門,先是與唐時語四目相對,不自覺露出了一個笑容,余光瞥到她對面的女子,又斂了笑。 “是阿淵啊?!碧茣r琬溫婉地笑著,臉上的表情淺淡溫柔,她原本與唐時語有三分像,因著這相似的神情,此刻竟是將相似程度拉到了五分,“長姐身邊有阿淵照料,大伯父大伯母那邊該安心……” “與你不熟?!鄙倌旰敛涣羟榈卮驍嗨?,從旁邊搬起一把椅子,插到了她二人中間。 “額……”唐時琬有一瞬間面部僵硬,很快她收起錯愕,維持著淡然的表情,“阿淵真會開玩笑?!?/br> 顧辭淵掀著眼皮看了她兩眼,大腿突然被人擰起,她的力氣太小了,那點勁兒放在他身上跟撓癢癢似的。他反手將那小手扣在掌心,垂眸看著茶盅,低聲笑了起來,“罷了?!?/br> 算是妥協。 唐時語搖搖頭,無奈地看向唐時琬,“二meimei莫要介意,阿淵讓我慣壞了?!?/br> 桌子下面,寬大的衣袖遮擋著,顧辭淵將掌心收得更緊了些,唇邊的微笑沒散過。 雖然唐時琬很礙眼,但他可以選擇不看她。 不看可以,閉上眼睛便是,但耳朵卻還在,二人的交談聲源源不斷入耳。 “你身上的傷,可好了?” 蟾蜍上身的感覺仍記憶猶新,唐時琬瑟縮了下,才道:“嗯,雖還有些印子在,但用了jiejie的淡痕霜,已然快要看不出痕跡了?!?/br> 她又扶了扶發上的金色步搖,笑道,“多謝jiejie贈于我的發飾,琬兒喜愛極了?!?/br> 顧辭淵抬眸看去,果然是那日他陪著一起采買的首飾。 難怪今日瞧著唐時琬的裝扮,與阿語并不相像。 阿語不喜好這些太復雜累贅的東西,她喜歡小巧精美的。 唇角的笑淡了些,手指摸向腰間的荷包。 他將新荷包拆下,放在了桌上,又將舊荷包也取下,并排擺在一起。 唐時琬:“……” 她咬了咬牙,又從懷里掏出準備好的一盒胭脂,放在兩個荷包的旁邊,帕子點了點紅唇邊的茶水,狀似無意道:“jiejie送我的胭脂顏色鮮艷,粉膏質地細膩,真是破費了,jiejie的這份心意太過珍貴,琬兒都舍不得用呢?!?/br> 她又摸了摸發間的步搖,柔弱地嘆了口氣,“還有這首飾,華貴精美,自那日得了jiejie的饋贈,欣喜萬分,生怕摔了碰了還特意找了個精致的匣子好生收著,今日本不打算戴出門的,但琬兒若是不戴上,又怎能讓jiejie知道我有多喜愛呢?!?/br> “……不是什么名貴的物件,用了便是?!碧茣r語的手被少年越攥越緊,無奈地扶著額。 爭風吃醋、互相攀比,果然是每日都會發生的事情呢。 顧辭淵笑而不語,目光冷颼颼地刺向唐時琬。 唐時琬也不甘落后地回視,勝負心極強地抬了抬下巴。 顧辭淵心底冷笑,這便是她與阿語最大的不同,即便是她的裝扮和表情學得再像,裝得再柔弱無害,也掩蓋不了她骨子里爭強好勝的心,不像阿語,淡然平和的氣質是由內而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