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作者有話要說: 唐母cao碎了心:兒啊,這童養夫可還滿意?門第不重要,名聲不重要,你平安活著最重要啊。 時語一臉問號:可我只把他當弟弟啊。 這大概就是一個裝無辜的小狼狗慢慢暴露本性→破罐子破摔,阿語漸漸“禽獸不如”地饞“弟弟”身子,最后被惡狼叼回窩的故事! 感謝在20200411 16:27:56~20200420 10:47: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桔子薄荷糖、箜篌引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荷塘有色 3瓶;123456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 3 章 唐時語不想見唐時琬,不是因為擔心唐時琬本人會害她,而是因為唐時琬即將帶來的那個消息。 顧辭淵見她出神,手扯了扯她垂下來的袖子,“阿語,你在想什么?” 少年的臉頰貼著她的腿,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真像她養的那只小白狗。 小白也是從清心庵帶回來的,最初的時候也很黏她,但是不知從何時開始,只要顧辭淵在她身邊,小白就會躲得遠遠的,任她怎么叫都不靠近,等顧辭淵走了,小白才會探頭探腦、頗為謹慎地跑回來,圍著她搖尾巴。 一人一狗,撒嬌的樣子都是一模一樣。 少年久沒等到回答,又問了一遍,皺著眉更用力地扯著她的衣袖。 真像個求關注的小孩子。 她輕聲道:“我在想,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br> 她能躲得開一時,卻躲不開一世。若想護好整個侯府,需得迎難而上才是。 話音落,少年眸色沉了下去。他悄無聲息地把頭扭到另一側,眸中的風暴正劇烈得翻滾著,殺意被他拼命壓制,幾個深呼吸才勉強壓下。 咚咚。 “姑娘,夫人那邊請您過去?!笔|香在門外說。 唐時語輕嘆口氣,“知道了?!?/br> 她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腦袋,他聽話地抬起頭,站起身將她扶起來。 觸到她的指尖,是一片冰涼,冷得像高山上終年不化的積雪,冷到人心里,讓人心生煩躁與暴戾。 顧辭淵的手指微顫,薄唇緊抿,一言不發地從架子上拿下披風,為她披好,又伸手幫她將壓在衣服下面的長發抽出來,整理平順。 少年的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她頸下細滑的皮膚,她下意識頭往后仰,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樣親昵的動作他從來沒做過。 顧辭淵一無所察,面色自然地做完這一切,對著她咧嘴笑著。 他一笑,兩顆尖銳的小虎牙便露了出來,像只小狼一樣。 她望進他眼中,少年的目光澄澈明亮,不含半分雜質,比她見過的任何東西都干凈,烏黑透亮的眼睛泛著光,像黑寶石一般。 她凝神與他對視,他清澈的眼神中漸漸染上一絲茫然。 他問:“怎么了?” 她笑,“無事,走吧?!?/br> 他點頭,亦步亦趨跟在后面。 二人一路往主院走,路上的丫鬟婆子紛紛對二人行禮,問好聲不絕于耳。 “大姑娘好?!?/br> “淵公子好?!?/br> 顧辭淵因著對唐時語有救命之恩,再加上唐母有意提升顧辭淵的地位,這侯府之中,大部分人都將他當做半個主子對待的,即便他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眾人皆對形影不離的二人習以為常,都知道大姑娘這條命是淵公子救回來的,據說淵公子的醫術出神入化,這京中最厲害的神醫都贊不絕口,二人同住一院也是為了及時處理突如其來的變故。 昌寧侯府的老侯爺和老侯夫人雖然還都在世,但都不再掌管家事,如今是由靜寧郡主當家,有她在,府上眾人都不敢胡亂說話。 二人緩步走在長廊中,顧辭淵走在靠外的位置,替少女擋住陣陣春風。院中的桃花已開,顧辭淵卻無心欣賞,他的余光時刻追隨著她,生怕錯過她每一個表情。 “阿淵?!?/br> “嗯?” “等一會母親問起二姑娘的事情,你不許插話?!?/br> 唐時語款款玉步,走得既平又穩,顧辭淵原本遷就著她的步速慢慢行進,聞言突然頓在原地。 少年怔忡,語氣錯愕,“阿語?” 唐時語繼續走著,沒有因此停下步子,說話間要走到長廊盡頭,拐進主院。 拐角處,她側頭看過去,見少年還癡傻地愣在原地,淡淡道:“難道你想受罰?” 她已經拐進了院子,顧辭淵還楞楞地站在原地,久久出神。 此事能瞞過旁人,卻是瞞不過靜寧郡主的。 阿語心疼他!她在護著他! 這個認知讓他渾身熱血沸騰,內心沉寂已久的困獸變得躁動不安。 顧辭淵望著早已空無一人的方向,輕聲低喃: “啊,可我不在乎受罰啊?!?/br> 只要能保護阿語,受些罰又算得了什么呢。 半晌,他慢慢回神,少年彎了眉眼,笑容干凈又純粹,明媚得就像是這春日的陽光,他玄衣鶴立在長廊下,身材頎長挺拔,英俊的五官隱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下,讓路過的丫鬟都紅了臉頰。 唐母的房中,唐時語坐在母親的對面,慢慢品著茶。 “聽說今兒一早二姑娘去看你了?” 唐時語抬頭,靜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婦人如今已年過四十,卻半點蒼老不顯,一生養尊處優,歲月并未在她臉上留有半點痕跡,依稀可見她年輕時的傾城美貌。 脂粉掩住她因病而有些蒼白的臉色,眉眼間帶著歷經風雨后沉淀下來的鎮定與平和。 那雙眼看透太多世事,唐時語知道瞞不過,但卻依舊沒有據實以告。 她弱化了顧辭淵的存在,對于他在這件事中參與的環節只字不提。 “是我的不是,讓二meimei久等才有這一變故。那蟾蜍也不知怎么跳到了樹上,這是我管教下人不利,回去定當嚴加管束,讓她們好好干活,將庭院打掃干凈?!?/br> 唐母斜眼睨她,氣笑了,“行了,你想護著他便護著吧,你的事我不插手,但二房那邊你需得去道歉?!?/br> “母親說的是?!?/br> “你心里該有數,娘不再多說,今日叫你來是有另一樁事?!碧颇咐^她的手,輕輕拍著,聲音和緩,“你自歸家以來,久在病中,也未曾與京城中其他世家大族的姑娘公子們說過話,現今你身子好了些,也該出去走動走動,多認識幾個說得上話的同齡人才是?!?/br> 唐時語冷靜地點頭應下,美目低垂,另一只手抓緊了帕子。 “過些日子便是清明了,昨兒宮里頭來人傳話,四公主要舉辦一場詩會,到時候你跟你大哥一起去?!碧颇割D了頓,嘆了口氣,“原本時琬也是要去的,現下怕是去不成了,她不去,時瑾那個膽小的性子,約莫也不愿意去了?!?/br> 唐府人丁單薄,大房只有唐時語和她的大哥唐祈沅,二房只有兩個嫡子和兩個庶女。 唐時語淡淡笑了,反手握住母親的手,“您放心,時瑾那里我去說,她若實在不愿,那便算了?!?/br> 唐母滿意地笑了笑,余光瞥到映在窗上的黑影,笑容淡去,她也知道少年為何不進門,略作思忖,叮囑道:“進宮的時候帶上阿淵吧,讓他跟著你兄長?!?/br> 雖是來歷不明,但一日入了她唐家,便是昌寧侯府的一份子,說不準往后還會成為一家人,帶他去見見世面也好。 思及此,唐母又不免有些憂心。女兒體弱、性格又太過淡然,真擔心她出去一趟會受人排擠。 母女倆又說了會話,不多時唐母倦了,要休息,唐時語便退了出來。 蕓香在門口為她披上披風,主仆二人出了門,院中卻不見少年身影。 “阿淵呢?” 蕓香垂首道:“大公子把淵公子叫出去了?!?/br> 唐時語目光微凝,剛剛她進屋時,正好遇上大哥出來。 她沒再多想,提步便往外走,步子比平時走路還要快上幾分。 主院外,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各自靜立在院門兩旁,鴉雀無聲。 許久過后,一道溫潤的男聲打破了寧靜。 “過幾日清明,宮中會有詩會宴飲,屆時你隨我同去?!?/br> “阿語去嗎?” “去。到時候你要跟緊我,不可四處亂看,不可不打招呼就四處走動,不可……”唐祈沅像和尚念經一樣,絮絮叨叨地講著注意事項。 顧辭淵懶洋洋地靠著墻,長腿微屈,隨意地交疊,面上情緒寡淡,眼睛半闔著,左手摸出匕首,心不在焉地挽著漂亮的刀花。 青年一襲白衣,負手而立在庭院前,氣質溫和,儒雅敦厚,他神色平靜,心態極好,面前的少年再頑劣他也可以無動于衷地進行規勸。 突然,顧辭淵的那雙彷佛困極睡不醒的眸子陡然睜開,他將匕首插回腰間,后背離開墻壁,身體站直,面朝著唐祈沅恭敬地垂著頭,一副老實聽訓的模樣。 大哥:??? 唐祈沅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開口,兩道清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很快,杏黃色的身影從院內晃了出來。 “大哥,你們在做什么?” 噢,難怪。 唐祈沅艱難地扯了個笑,勉強維持著溫和,“在給阿淵說一些入宮需要注意的事情?!?/br> 唐時語美目流轉,視線落在少年身上,少年立刻露出了個大大的笑容,人也忙不迭地蹭了過來。 她看了他一會,又轉回頭對著大哥道:“嗯,多謝大哥?!?/br> 顧辭淵立刻緊跟其后,朗聲道:“多謝大哥!” 唐祈沅:…… 他從小就只有一個聽話省事又乖巧的meimei,這一年以來,又多了半個弟弟,這個弟弟總給他一種很矛盾的感覺,明明看上去陽光又坦蕩,但有時又讓人本能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