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節
周非涼笑了, 滿足他, “因為照片中的三分之二都有程玉在?!?/br> “你胡說!”黎聰不服氣, 拿起來一張張看, 然后臉色灰白,但嘴上犟,“不可能。是你們三人常在一起玩才拍的這么多?!?/br> 周非涼擰眉, “你來勸分還是勸和?” “當然勸分!”黎聰鬼叫,“但不能讓你污蔑我姐!” 周非涼放下酒杯,疲憊的揉鼻梁, 懶得跟小孩證明什么,慢聲道:“回去吧?!?/br> “黎聰,回家?!边@道女聲與周非涼的聲音同時響起。 做為一名警察,黎梨完美的做到了不動聲色“偵查”的目的。 “二姐!”黎聰震驚。 她來了多久? 聽到了多少? 相比于黎聰的驚慌失措,周非涼內心平靜,他沒有起身迎接的意思,靠在座位中,無動于衷。 “姐,你怎么來了……”黎聰語氣小心翼翼,一邊收拾桌上的照片,一邊謹慎覷著周非涼后面的女人。 黎梨的臉色非常難看。 她對黎聰說,“你先出去。車子停在外面,上去等我五分鐘?!?/br> 五分鐘能干什么? 黎聰心里發出疑問。 他看看周非涼,又再看看自家jiejie,腳步立時生根一般,杵在原地不動。 怕兩人打起來的話,他得幫著下自己jiejie。 而事實卻是,黎梨毫發無傷反潑了周非涼一臉的酒。 那濃烈酒精味瞬時飄滿鼻尖,黎聰震驚了。 周非涼在滿杯的威士忌潑下來時本能閉住眼簾,待災難離去,剩泛黃液體順著他兩排睫毛水簾洞般滾落。 他微開唇瓣,吐了一口氣,動靜很輕,像破罐破摔,也像放棄掙扎,許久,他眼簾都未睜開。 黎梨就站在他身側,慢條斯理放下空酒杯,待清脆的落杯聲響,她聲音清冷,“不用好奇我愛不愛你。說愛時你不信,那現在告訴你,我不愛你是什么樣子。就是這樣子?!?/br> 周非涼笑了。 她離開。腳步聲利索,半點頭未回。 黎聰抱著照片盒子,像來時一樣慌慌張張跑了出去。 周非涼睜開眼睛,看到桌面一片狼藉。 他身上更不用說。 伸手拽了餐巾隨意擦拭上衣,臉上的酒漬用手掌擼掉,他嘆息,仰頭又繼續嘆,無窮無盡,不知要嘆到何年何月的程度。 忽然唇角又翹起笑,想想她最后留下的話,起身追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大肥章,涼三會被收拾。 第32章 正文完結 冬夜冷寂, 雪色點綴長街。 黎梨目不斜視往前走, 黎聰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側, 大氣不敢喘。 一時,天地之間只剩姐弟二人在雪地中的腳步聲。 “美梨!”他聲音闖了進來, 同時帶來離她越來越近的奔跑動靜。 終于到她耳后,那動靜在雪地中剎車,然后她手腕被他手掌扣住,黎梨的身體被他翻轉過去,正面迎上他漆黑眸中的光,搖擺不定的,他在心虛。 “你到底藏了怎樣的心思?”黎梨不解,望著他偏過去的臉, “周非涼,我口口聲聲說愛你那么多遍,你不相信, 但你憑什么不相信呢?這好比我們是夫妻, 你莫名其妙懷疑我出軌, 對我是一種侮辱知道嗎?” 難以想象, 跟她在床上耳鬢廝磨的男人,背地里會這么說她。 “我對你失望極了?!毙娜缢阑业哪欠N。 “放開?!彼龗觊_他。 雪忽然細細的下起來。 他們停留的地方是一根燈桿下,昏黃的燈光簇擁成一個碗狀, 倒扣著對下。 周非涼放開她,往后站了一步,“你覺得我錯, 可以選擇分手?!?/br> 就好比一場爭執,前提是兩個人相愛的話,爭執就不算大不了的事,但有一方突然在爭執中提出那分手吧,讓另一方措手不及。 “我甚至在等你道歉……”黎梨不可思議睜大眼睛,“絕沒有料到你理直氣壯跟我提分手,像是我的錯?!?/br> 他沉默。 偏偏黎梨也不是個死纏爛打的女人,笑著點點頭,“好?!蹦抗馑銣睾?,“分吧?!?/br> 然后轉身離去。 那根燈桿下瞬時只剩周非涼一個人。 目送她著紅色大衣的背影上車,發動離去,他才淡淡擰眉,忽然啟聲:“出來?!?/br> 四下無人的雪夜在他這一聲之后突然就冒出一個人。 在他的后方,像幽靈一般的從一個暗處閃出。 “你背棄了我們?!笔且粋€女人的聲音,咬牙切齒著。 “靈光……”周非涼叫對方名字。 靈光帶了槍,她沒有任何猶豫從口袋中掏出,然后對著他后腦勺。 男人寬肩窄腰,因出來時匆忙,只單穿著一件黑色羊絨衫,雪花紛飛,似將他裹成一個雪人,鋒利蒼涼。 靈光用槍對著他,憎恨,又痛苦。 “為什么回來?!敝芊菦龌剡^身,靜靜盯著那個女孩,“在特區你還會有立足之地,在這里,你只有死路一條?!?/br> “你背棄了那么多人,我回來就是取你命的,死路一條就死路一條吧?!膘`光說,“剛才為什么跟她分手?”不用等他回答,或者說看他樣子也不打算回答,靈光猩紅著眼笑,“你身上背了多少條人命,那些對你情深義重的人,比如你大嫂……” 周非涼的大嫂黃玫,死得令人心驚。 這點,周非涼承認。 他當時做那個決定,精神幾乎分裂了。 可有什么辦法? 他從決定給弟弟報仇時,他的人生就徹底分裂。 一半真,一半假,而用假的情緒處出來的感情得用真的心思去殘忍送別。 黃玫生前對他極好,長嫂如母,是他設計將黃玫誘導去親自接貨,被警方發現時,她最后一槍是開向自己的口腔,未嘗不是對被小叔背叛的一種痛心絕望呢? 周非涼的人生充滿矛盾,他用送別黃玫的方式,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對自己“真心實意”的人,哪怕他們作惡多端,但對他個人卻是沒有虧欠的。 “你背棄了那些人,然后轉過來對這個警察好,那些冤魂在你背后叫屈,你聽見了嗎?”靈光哽咽,“他們都是跟你一路奮戰過來的……” “所以呢?”他冷淡掀起眼皮,“合該就讓著他們傷天害理,不受懲罰?” “是因為黎梨?!膘`光哭說,“因為她你才變了?!?/br> “她出現前,我就不是單純的我?!?/br> “撒謊?!膘`光憎恨的望著他,“是她出現,你才透露情報給她,好取得她的歡心!” “百口莫辯?!敝芊菦鰺o畏的笑,“靈光你記住,今天你殺了我我還是一樣的話,你是我親meimei,從一開始我發現你身份,就為你留了后路,但是,這一槍開下去,你我就兩清?!?/br> “住口!”她拿著槍的手在顫抖,強悍堅持著,淚水凝固,眼底只剩魚死網破的瘋狂,“我是一個孤兒,在組織里長大,死心塌地追隨你的時候,沒想過會被你背棄,現在我除了替死去的兄弟報仇,也為我自己,等殺了你,我就去殺了黎梨,你們兩個一個別想跑?!?/br> 她扣動扳機。 周非涼面不改色,“我失去了一個弟弟,然后是親大哥,現在又輪到親妹子,或許我才是多余的,知道太多,承受太多,不如像二哥一樣裝瘋賣傻,置身事外?!?/br> “你愛她嗎?”靈光問。 “愛?!?/br> “到地獄去愛吧,你們馬上重逢?!膘`光說完,再也不等待,扣動扳機,發出“砰”地一悶聲,子彈經過□□,在雪夜穿梭,靈光的子彈沒有射穿周非涼,她胸口卻先中一槍,不可置信一瞪大眼,低頭望著自己血rou模糊的胸口,灼熱的痛感襲擊四肢百骸,她支撐了不到三秒就撲通倒在雪地。 血液染紅地表,刺目驚心的紅白對比畫面。 靈光努力抬頭,看著前方從燈桿下走來的男人。 他如此冰冷,羊毛西褲的料子看上去那么暖,皮鞋面也干干凈凈令人想著他的整潔,卻心狠手辣,前一刻說著彼此是兄妹的話,后一秒快速朝她開槍。 靈光眼角流下淚,望著他的鞋尖,也只有能力望著這個角度了。 周非涼蹲下身,用冰涼的手指觸摸她臉頰,輕輕滑過,像刀鋒的動靜,“一定要殺我?” “是……”靈光趴在雪地上斷斷續續發聲,“我……不來……還有……其……他人……來……” 他這一輩子別想安生。 斷了那么多人財路,可想而知的,報復會密如雨點般砸來。 要不然也不會詐死改名。 但顯然,能找到他的人還是輕而易舉找來,比如她…… 周非涼嘆息一聲,望著她,“何苦呢?!?/br> “……”靈光已經說不出話,半邊臉頰挨在雪地里,眼神空洞睜著,不知是死是活。 周非涼閉上眼睛,聽到身后的人在打電話,沉著穩定的女聲先通知了醫院,接著又打去本區公安局,說明靈光的身份及其危險度,然后囑咐特警不用過來了,她已經搞定…… 聲音模模糊糊,好像越來越遠,可這個女人明明已經站在他身后,近在遲尺。 “我殺了你meimei??磥碓蹅z真不能在一起了,雖然你剛才說愛我。但先后折去弟弟,meimei,都跟我有關系,你還是不要為難自己了,咱今晚正式分手。不再見?!?/br> 他既然心有芥蒂,因為程玉就能懷疑她對他的感情,那再多一個靈光也無妨。 靈光,從小便被當成一名殺手訓養,黎梨折回來時,有些料到周非涼的反常是因為出了什么事,但真看見靈光舉槍對著他時,她還是心內咯噔一下,接著沒有任何猶豫,選擇了直接擊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