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節
閻王爺的罵聲頓時被卡在了嗓子里,莫名感到心里害怕:“哎哎哎,你干嘛,你別沖著我……?。。?!” 下一秒,閻王爺被一股沖天水柱直直沖向湖岸邊,漆黑一片的湖水中就像是沖過一顆導彈,頂著哇哇大叫的閻王爺砰的一聲撞在了湖岸上,而后打著旋被浪花拍回了湖里。 水波散去,沿途的軌跡泛起白色的浪花,夾雜著翻肚皮的錦鯉,猶如一鍋熬好的魚湯。 于是,小絨球……有點餓了。 熊成趁著這個機會,連忙扔掉手中的大錦鯉,劃水游到漂在湖面上的不太動了的大鵜鶘旁邊,掰開鳥嘴把小兵拽了出來,兩個人哆哆嗦嗦爬上了湖岸。 然后他們就看到,原來陰森森的水禽湖中,無數條錦鯉驚恐萬分的往上蹦,噼里啪啦的好不熱鬧,一只兩米大絨球在湖里劃著小爪子,對胖胖的大鯉魚緊追不舍,實在吃不著魚,大絨球便咕嘟喝一口魚湯…… 咕嘟—— 湖面下降了一點點。 咕嘟—— 湖面又下降了一點點。 等到可可憐憐只能喝湯的小絨球,喝了二十口魚湯后,水禽湖見底了,幾只幸存的錦鯉無力地在干涸的湖底蹦跶著,一群陰鬼俯身的水鳥,在水禽湖中間的小島上,瑟瑟發抖地擠成一團。 小絨球全身的絨毛都濕透了,孤零零地臥在湖底,看起來十分可憐。 小絨球抖了抖毛,重新讓雪白的絨毛蓬松起來,而后邁開小短腿向岸邊走去。 一點也不開心,一條大魚都吃不到…… 陰風吹過,湖底冷得刺骨,小絨球抬起爪爪揉揉鼻子。 阿嚏! 幾十條大魚和一個人形隨著噴嚏直直沖上了天空…… 幾十秒鐘后,整個動物園園區突降大雨,夾雜著零星的凍僵了的大魚,章昱謹幾人正被一只眼冒綠光的長頸鹿追著跑,噼里啪啦一陣凍魚下來,長頸鹿直接被砸斷了脖子,歪歪扭扭倒在了一邊。 張宇嚇得煙都掉了:“這是刮臺風了?瞧這大魚下的,多大魚才能把長頸鹿砸死?” 張宇重新點了根煙上前查看,他用鞋尖踢了踢長頸鹿腦袋邊的一大坨:“這魚可真夠大的,這怎么還有手有腳的……哎!這不是閻王爺嗎?。?!” 第210章 chapter 210 陰鬼動物園5 盡管天降錦鯉外加一坨閻王爺, 為艱苦的清鬼任務,增添了些許色彩, 但整體形勢依舊不容樂觀,或者說是……絕望。 僅僅攻克一個小小的極地館, 就讓章昱謹這邊減員了一半,并且其中的企鵝并沒有完全消滅,絕大多數都擺著小翅膀嘎嘎叫著消失在了園區的樹林中。 章昱謹盯著閻王爺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搖搖頭:“看起來不太好活, 現在沒時間節外生枝, 立刻趕往夜行動物館, 那里是石碑所在區, 必須清理干凈!” 于是, 剩下的幾個人, 從閻王爺身上邁過去, 急匆匆向夜行動物館進發, 身為一隊絕對主力的孫書成,飄過去的時候還故意踩了一腳。 …… 水禽湖中,小絨球打完噴嚏, 又抖了抖毛, 使雪白的絨毛重新蓬松起來,但絨毛間還是掛著水滴, 看起來濕漉漉的。 水禽湖里全是泥巴, 小絨球的爪爪上被弄得臟兮兮的, 遠遠看去就像一塊白色的小抹布。 黑無??钢诙K石碑過來的時候, 直接就被小絨球慘兮兮的臟抹布模樣驚住了,他乘著陰風瞬息而至,捧起滿身是泥小家伙。 小絨球:“唧唧……” 湖岸邊,負責看看小絨球的小兵,被嚇得一個激靈,跳下水禽湖趟著湖底的淤泥猛沖過來:“大人,我不是故意的,小主子它它……是想吃魚……” 小兵知道黑無常的任務是布陣,他作為特調處的執行員,絕對不應該在這時候讓黑無常分心。 小兵連忙膽戰心驚的接過小絨球,用自己的袖子擦呀擦,成功把上白下黑的小絨球,擦拭成了一只臟兮兮的大灰球……但至少是把水擦干了。 而后,門崗小兵鄭重其事的端好草帽,把擦干水分的絨球子放在中間:“大大人,您放心,小主子在我這里一定……” 天空中猛然響起一個炸雷,傾盆大雨嘩嘩落下,剛剛擦干的小絨球瞬間被澆了個透心涼。 小絨球抽了抽鼻子,阿秋! 打出去兩條大錦鯉。 小兵捧著個大草帽,就像是專門接雨水的,幾秒鐘過后小絨球的絨毛,就在草帽大碗里漂浮了起來。 黑無常靜靜的看著門崗小兵。 小兵已經快被嚇瘋了,眼疾手快的一翻草帽,把接雨水的大碗,變成了扣在小絨球腦袋頂上的雨傘。 小絨球滿意的戳了戳自己的新帽子:“唧!” 黑無常最終嘆了口氣,無奈的揮了揮手,門崗小兵如釋重負,抱起小絨球轉身就跑。 門崗小兵和熊成作為二隊碩果僅存的兩個人類,仍舊要繼續執行任務。 爬行動物館和水禽湖兩處已經清理完畢,正在由黑無常布陣,下一個地點就是水禽湖北側的黑猩猩館。 為期半天的鬼怪清剿行動極其慘烈,尤其是小絨球所在的二隊,基本上已經全滅了。 好在熊成大大咧咧,不太容易悲觀,而小兵全部心思都在如何防止小主子淋雨上,反而沒時間痛苦絕望。 但現在,整個園區已然陷入鋪天蓋地的雨幕,雨點擊打樹葉的聲音響成一片,偶爾夾雜著幾聲炸雷。熊成和小兵被暴雨淋得眼睛都睜不開,相互說話只能瞇著眼大吼。 “大熊,后面好像有東西跟著?!遍T崗小兵時不時戰戰兢兢地回頭望去,卻只能看到雨幕中搖曳著的樹林,“你看到了嗎?” 熊成作為煉體之人,天眼能力還不如門崗小兵,但他也能隱隱約約感到某種不安,似乎有什么事不對勁:“你仔細聽身后……等等,好像又沒了?!?/br> 小絨球帶著個大草帽,被不斷潲雨的帽檐一擋,什么都看不清,但它卻能聽到,在雨滴擊打的隆隆聲中,確實夾雜著某種規律的響動,跟在他們身后。 嗒嗒嗒…… 好像是拖鞋踩在水面的聲響。 “大熊,你們還剩幾個人?”對講機里突然響起章昱謹焦急的聲音,“降雨后,人間死亡人數突然增加,大院里的引魂陣快滿了,必須盡快行動!” “是,章頭兒!”熊成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扯著脖子吼道,“我們還剩兩個人,現在正往猩猩館趕?!?/br> “猩猩館?”瓢潑大雨使對講機信號斷斷續續,章昱謹的聲音極為模糊,“你們要小心……” 后邊的話語淹沒在一片嘈雜的電流聲中,兩秒鐘后,熊成的對講機徹底沒了聲兒。 “小心什么?大熊你聽清了嗎?”門崗小兵著急道,“大熊,我的對講機掉鵜鶘嘴里了……” 熊成回想片刻,還是搖搖頭:“沒聽清,還是快點往那邊趕吧,不能再耽擱了?!?/br> 小絨球縮了縮,現在的情形讓它感到很害怕。 熊成和小兵手里雖然有園區地圖,但在這種瓢潑大雨中,一切都變得模糊,他們只有湊近路牌,才能知道自己到底在哪兒。 “前方700米是黑猩猩館,”手電筒已經丟了,熊成用手機艱難照亮綠化帶旁的路牌,“跨過前面的石橋應該就到了?!?/br> 小河上的石拱橋比四周景物都高一些,從上面過的那幾秒鐘簡直是活靶子,熊成和小兵兩人縮手縮腳,貓腰穿過 石橋,朝著綠化帶后面的企鵝館一陣狂奔。 而小絨球則一直從大帽檐兒底下,偷偷的盯著他們身后的石拱橋,果然隨著一陣極輕的噠噠聲,一群矮小的不倒翁似的黑影,搖搖擺擺爬上了橋面。 這些黑影一個個肚皮滾圓,憨態可掬,眼冒綠光,狹長的鳥喙里滿是白森森的細密尖牙……他們身后跟著一群鬼企鵝! 小絨球放聲大叫:“唧唧?。。。?!” 熊成和門崗小兵嚇了一哆嗦,下意識的回頭一看,瞬間魂飛魄散。 “怎……怎么那么多企鵝……” “快跑??!” 兩人的表情竟比被小絨球還害怕,鬼企鵝在昨天夜里曾經溜進特調處大院,咬碎了好多人的膝蓋,他們是真正知道為企鵝厲害的。 兩人抱著小絨球,蹬蹬踩著綠化帶里的淤泥朝著黑猩猩館玩命狂奔! 后面尾隨一路悄悄靠近的鬼企鵝也放棄了潛伏,嘎嘎嘎叫著追了上來。 也許附身企鵝的,是這批鬼魂中最厲害的厲鬼,別看這些企鵝憨態可掬跑起路來搖搖擺擺,但速度卻是不比發足狂奔的熊成和小兵慢,人和企鵝群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太好了,黑猩猩館里居然亮著燈,可能他們有備用電源!” “有人嗎快開門,快開門??!” “救命快開門?。?!” 熊成和小兵一邊扯著脖子大喊,一邊拼命朝黑猩猩館的售票窗口里面揮手。 售票窗口中淡黃的燈光下,還真能看到一個穿售票員服裝的人站起身來,朝里面走去。片刻之后,隨著一陣鎖鏈碰撞的響動,黑猩猩館緊閉的大門打開了一條縫。 熊成和門崗小士兵喜出望外,在最后幾十米來了個沖刺,堪堪與后面快要包圍上來的企鵝群拉遠了幾米的距離,然后靈巧的側身撲進了門縫。 然而,就在他們進門的那一瞬間,猩猩館右側的主干道那邊,似乎傳來了章昱謹焦急的喊聲:“小心!別進去,那里面……” 在這種百米沖刺的速度下,不可能一進門就準確停在門口,兩人因為慣性向前踉蹌了十幾米才驚魂甫定的停了下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這里面怎么這么黑,只有外面有燈嗎?味道真難聞,一股大腥腥的臭味……” “剛才是不是章頭兒在喊?” “不知道,沒聽清。這一跤摔的真夠嗆,那小祖宗沒事吧?” 兩人沖進門之后,只開了一條門縫的大門便砰的一聲嚴絲合縫的關上了,狂奔而來的企鵝群撞在鐵門上,發出令人心驚的哐哐巨響,但隨著一陣鐵鏈的響動,鐵門被徹底綁死,這撞得大門搖晃但動靜才小了一些。 …… 黑猩猩館外,章昱謹話剛喊到一半,就眼睜睜看著兩人沖進了黑猩猩館,急得狠狠跺腳: “往里面瞎沖什么,要是黑猩猩館里面還有活人,沒有被厲鬼攻陷,那直接往里面立石碑就好了,用得著你們去清剿嗎!” 然而章昱謹所在的一隊狀況也十分兇險,根本無暇去救別人,他們本來就是一路逃過來的,身后追著一大群黑壓壓的蝙蝠。 除了孫書成完好無損外,就連章昱謹和張宇,也是滿身是血,這一路上已經有兩個執行員被蝙蝠群撲倒掉了隊,恐怕兇多吉少。 這時候,黑猩猩館外進不去門的企鵝群,也被這邊的響動吸引,陸陸續續調轉方向,搖擺著圓滾滾的身子,嘎嘎嘎嘎沖了過來。 章昱謹他們根本不敢在空地上停留,更別提沖過去砸門救人,只得擔憂的盯了那緊閉的大門片刻,最終長嘆一聲,帶著一隊的人轉身逃入樹林。 …… 黑猩猩館里面,熊成和小兵互相攙扶的站起身。 熊成樂呵呵對著前邊慢慢靠近的人影說道:“這位大兄弟,剛才謝謝你了啊,這種情況下還敢開門……剛才我看見這里有燈,現在怎么不開開?” 熊成心里也有點發毛,他的天眼雖然不太靈,但他依舊能隱約看見,他們四周圍攏了很多的人,大多都穿著飼養員保潔員和售票員的制服,但體態卻有些怪異,似乎有些駝背,肩膀很寬,胳膊很長,向下幾乎垂到了膝蓋。 門崗小兵覺得莫名其妙:“你們怎么不說話呀?” 熊成看到這些人還在慢慢靠近,幾乎把他們圍繞在中間,他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幾位大姐大兄弟,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