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節
小絨球停下轉圈,猛地氣勢洶洶沖到電梯鏡子前,對準玻璃咔嚓咬了下去。 我要吃掉你! 然而,鏡子中的“小絨球”也同步張開大嘴向外咬來,在小絨球的糯米牙接觸到玻璃的那一剎那,鏡中的“小絨球”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大團黑霧,霧中的血盆大口,竟然就這么伸出了玻璃! 小絨球幾乎已經滾進鏡子中伸出來的巨大嘴巴中,在這生死存亡之際,絨球子尖叫著瘋狂后退,才堪堪避過了鏡中伸出來的數百顆黑色尖牙。 但額頭上的毛毛,還是被咬掉了一小縷。 小絨球又害怕,又頭暈,又委屈,可憐兮兮站在電梯中間。 電梯似乎感受到了對方的懦弱,鏡子中無數個“黑無?!焙汀靶〗q球”齊齊轉身,變成了雞蛋人和霧團,咧開血rou模糊滿是尖牙的嘴巴,朝小絨球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用口型比劃: “我要吃掉你!” 原本可憐兮兮的小球子瞬間憤怒,在吃東西上,沒人能比過我,我才要吃了你…… 隨著噗嗤一聲響,小絨球猛然長達到了兩米五。 整個電梯間完全被這個超大號毛絨球填滿了,四面鏡子中,全都是好大一個大絨球,無數雞蛋人和黑霧團瞬間被擠成了面條似片片…… 然而,氣呼呼的小絨球仍舊在變大,再變大! 小電梯骨架發出咯吱咯吱的,不堪重負的哀嚎,原本恐怖而詭異的鏡子,在這巨大的體積壓迫下,開始爬上不祥的碎裂前的裂紋…… 原本這恐怖電梯,有著百分之百的勝算,誰也不能打敗鏡子中的敵人,只要進了這個電梯門,就只能是被慢慢蠶食靈魂的命運。 但誰能想到…… 電梯乘客能胖到一面鏡子裝不下? 當空間狹小到一定程度,蓬松的大絨球也能是液態的,現在依舊越來越怕的大絨球已經在電梯里擠成了一個標準的方形,四面鏡子中一片雪白。 鏡子中的敵人? 不,只要你夠胖,鏡子中裝不下任何一個敵人。 原本磨磨唧唧二十分鐘沒上到三層的小紅燈,開始飛速上躥,3、4、5、6、7……不堪重負的小電梯開始以火箭般的速度往上沖,力求在全部散架魂飛魄散前,把這個超重的乘客送上去! 第165章 chapter 165 噬魂4 大絨球瞬間意識到事態的扭轉,但它仍舊在生悶氣,剛才鏡子中的影子,吃掉了它好幾撮毛毛! 你吃我,我也吃你。 大絨球艱難地用絨爪爪掰了一片碎玻璃,克服著巨大的阻力放到了嘴巴里…… 像冰糖一樣,是甜的,破了的玻璃可以吃! 充滿整個小電梯廂的大絨球開心起來,用后爪一個連環十八踹,整個電梯廂瞬間砰砰砰的震動起來,原本恐怖而致命的玻璃,全都碎成了塊塊。 小電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拼了命地往上躥。 數秒鐘之后,這個員工小電梯,終于在自身散架之前,一口氣沖到了11層,隨著一聲刺耳的吱嘎,小電梯拼命打開已經變形了的電梯門! 頓時,就像是充滿氣的大氣球,被扎了個洞,小電梯里的一大坨擠成正方形的大絨球,噗通一下噴了出來。 在相對寬闊的走廊中,膨脹成了一個直徑三米的蓬松超大號雪白絨球。 大絨球這才發現,那狹窄的小電梯中的面無表情的黑無常,不知何時失去了蹤影,只剩下破破爛爛的變了形的電梯間,和碎了一地的玻璃。 大絨球在被噴出來前,艱難地用絨爪爪偷了幾小塊碎玻璃,現在還想進去撿,但那已經在散架邊緣的小電梯,叮咚一下關上了門,就像是斷了鋼索似的,往下直墜。 不到五秒鐘的功夫,小電梯已經砸到了一層,而后瞬間斷電,不再動彈了。 大絨球恢復成可可愛愛的小絨球,抖了抖絨毛,而后珍惜地數了數爪爪中的三塊冰糖味碎玻璃,而后仔仔細細在地板上,尋找著從絨毛上抖下來的玻璃渣,同時疑惑地思考著: 黑無常去那里了? 就在小絨球撿起第19粒豌豆大小的冰糖玻璃渣,珍惜地放到爪爪里攥牢的時候,小絨球身后突然響起了一聲電梯的叮咚。 小絨球連忙攥緊爪爪中的冰糖玻璃渣,抱住三片書本大的碎玻璃片,警惕地轉身看去…… 只見它身后,出現了另一個員工電梯,和剛才的一模一樣。 小絨球嚇了一大跳,以為這還在鏡子里,它連忙回頭看去,剛才基本散架的小電梯,仍舊慫慫地斷著電,指示盤一片灰。 而走廊的另一側,另一個完好無損的員工電梯,正在緩緩開門。 電梯廂里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 但那三面玻璃中的兩面,不知被什么東西撬了下來,整齊地摞在地上。 緊接著,第三面玻璃也咔嚓一聲,和電梯壁分了家……一個毫無厚度的宣紙黑無常,從第三面玻璃后面飄了出來,俯身搬起另外兩面巨大玻璃,斜著扛走出了電梯門。 紙片黑無??赋鋈娌AУ哪且粍x那,這個失去了鏡子的電梯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一般,徹底斷電熄火,保持著開門的狀態停在原地不動了。 小絨球瞬間拋棄了剛剛撿起來的碎渣渣,大叫著朝黑無常沖去: “唧唧唧?”你怎么進了另一個電梯,我剛剛還在小電梯里看見你了呢,你鏡子中的模樣好可怕…… 紙片黑無?;謴土苏:穸?,把三面巨大的玻璃片靠在墻邊,而后雙手捧起小絨球仔仔細細檢查著:“嚇壞了?頭頂怎么少了一撮毛?” 這不問還好,黑無常一問,小絨球一下子委屈了起來,唧唧大叫著把剛剛的遭遇從頭到尾喊了一遍。 五分鐘后,黑無常抱著炸毛小絨球,一遍投喂著大塊大塊的碎玻璃,一邊猜測道:“這是個很高明的騙術,我們在一層進電梯時,確實踏入的是同一個員工電梯……但是它在上升過程中,變成了兩個?!?/br> 小絨球完全沒有聽明白,但它現在正包著一大口玻璃渣,認認真真往下咽,連唧唧的時間都沒有,只是疑惑地歪著小腦袋。 “如果我沒猜錯,形成電梯的是某個人三魂中的兩魂,他三魂七魄只剩其二,終年埋伏在此,吞噬進電梯的殘魂?!焙跓o常掰下課桌大小的玻璃片,喂給只有柚子大的小球子。 “這里的一切都不是實物,而是靈魂所化,同屬于一人的兩魂,可以毫無破綻地合二為一,等到獵物進入后再一分為二?!?/br> “這個小小的員工電梯,本可以把進去的殘魂分離,用鏡面引導它們互相攻擊,最終被電梯吞噬?!?/br> 小絨球咽下一大口玻璃渣,唧聲問道:“但我們是兩個人,電梯沒能分離我們的魂魄,只是把我們二人分開?” 黑無常:“對,我們分開的那一瞬間,我便感覺到了不對,當時我懷中抱著的只是個虛假的影子,但卻能作為連接傷害到你的神魂……當我知道那不是真的之后,那個好像睡著了一樣的小絨球便消失了?!?/br> 小絨球:“唧?”然后呢? 黑無常:“我恢復成剪紙的厚度,飄到了玻璃和電梯間的縫隙中……其實我的本意是讓鏡子照映不出任何東西,讓電梯殘魂無機可乘,但后來發現,從那個角度,玻璃可以往下拆?!?/br> 小絨球:“……” 黑無常語氣中略帶遺憾:“如果渠南市醫院有二十層,四面玻璃都能拆出來?!?/br> 小絨球平時吃鬼會撐住,那可能是因為就算是饕餮幼崽,也無法把鬼魂整個吞掉吸收,讓鬼魂飛魄散。每次都要花很長時間一點點吸收,最后把小了很多圈的迷你鬼魂吐出來。 但現在的玻璃冰糖,入口即化。 不一會兒,小絨球就把兩大塊玻璃全都吃進了肚子。就在小絨球準備秀秀氣氣小口吃第三塊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11層是頂層,不像底層無處可逃的狹窄局促,這里要空曠敞亮許多,無論是通向病房的樓道,還是連排椅落滿灰塵的休息區,都能照到窗外陰天散射的白光。 小絨球啊嗚一口吞掉最后一大面玻璃,跳進黑無常的懷抱,準備隨時逃命。就算冒出來再可怕的東西,只要有窗戶可以跳,就不會悶死在逼仄的樓體中無路可逃。 拖拖拉拉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小絨球萬分警惕,縮在黑無常懷里,用大眼睛緊盯著樓梯的拐角。 那里走出來一個……護工打扮的五十多歲大媽,猛然間看到電梯前有個人,嚇得差點轉身就跑。 當她看清黑無常懷里抱著個無害的小絨球,而并沒有拿任何利器棍棒后,才頓住了腳步。 “你、你是怎么上來的?” 護工大媽結結巴巴地問道,她的普通話中帶著點奇怪的口音,聽不出來是哪里人。 黑無常狀做不解其意:“我……做電梯上來的?這里究竟是哪兒?” 護工大媽眼睛滴溜溜一轉,而后露出個愁眉苦臉的神情:“這里當然是渠南市醫院??!原本這醫院好好的,不知哪一天天上的太陽突然就不見了,沒有白天,也沒有晚上,也出不去?!?/br> “好些個醫生病人都困在這兒了,沒吃沒喝,偶爾能找到些罐頭餅干……不過也有好些人活了下來,11層的都在大廳后面,我帶你過去?”護工大媽熱絡地說道。 第166章 chapter 166 噬魂5 說著,護工大媽轉身向敞亮的大廳走去。黑無常不置可否,抱著小絨球跟在后面。 小絨球窩在黑無常懷里,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它不知道這個設施老舊,布局局促的渠南市醫院,怎么會有這么寬敞的大廳。 里面聯排座椅就有十幾排,南北通透,空空蕩蕩,兩面的窗戶讓整個大廳很是敞亮。 大廳的高度并不低,應該有將近三米,但大廳過于寬廣的面積,反而襯得屋頂十分低矮,就像是個扁平的糖果盒,并且越走這數百平米的色澤單調吊頂天花板,給人的壓迫感越強,好像變得越來越低。 護工大媽似乎很少見到有人來,一直很是熱絡的滔滔不絕:“哎,我也就是個照顧病人的護工,誰能想到這醫院還能有出事的一天,你們說說,我給病人端屎端尿,一天也拿不了多少銀錢……” 小絨球有些奇怪,銀錢?現在誰還這么說話? 護工大媽還在滔滔不絕地抱怨,并且越走越快,這過于寬敞的大廳似乎更加扁平了,白色的吊頂天花板似乎正在慢慢下壓。 很快,小絨球意識到,這不是它的錯覺,整個大廳確實變得越來越扁,就像個被搟成皮的面團,盡管黑無常的步子不慢,但遠處的出口沒有離近,反而更加遙遠! 這短短兩分鐘的時間里,天花板已經下壓了很大的一塊,過不了多久就連直立行走都難。 這時候,護工大媽似乎毫無所覺,仍舊在不停抱怨,但她似乎永遠能領先黑無常和小絨球幾米的位置,就是追不上。 小絨球有點害怕了,因為它能感覺到,只要黑無常的步伐加快,天花板下壓也會變快,黑無常腳步放慢,整個大廳反而會暫緩變扁,如果他們向前飛奔,這個大廳很可能會在他們沖出去的前一秒,永遠合攏…… 就像一只困住蒼蠅的捕蠅草。 這時候,整個大廳已經變形到可怕的地步,天花板距離地板只有一米的距離,從大廳的寬度已經被拉伸到數百米,比馬上就要合攏的銅鑼還要可怕。 黑無常淡定地等比縮小成原來的三分之一,抱著小絨球繼續行進:“天花板怎么這么低?” 護工大媽頓住了滔滔不絕的抱怨,她并沒有回頭,卻暗中加快了腳步,同時胡亂敷衍道:“哎呀,我也不知道……這天花板吶……” 隨著護工大媽的話,整個大廳壓扁的速度猛然加快,短短十幾秒鐘后,天花板距離地面只剩不到50厘米、40厘米、30厘米…… 兩側盡頭的方玻璃窗,已經被壓縮成了無數道發著白光的亮條,大廳里的一切都扭曲抽條,變成了無意義的扁平線。 只有前方幾米的護工大媽,似乎絲毫不受影像,仍舊維持著這短短的不可接近的距離,快步帶著路:“你說我一個護工,每天能掙多少銀錢?哎,還要困在這里受這種罪,咕嘟……” 護工大媽滔滔不絕的抱怨中,夾雜著模糊的,吞咽口水的聲音。 就在天花板馬上就要碰到小絨球腦袋頂上的絨毛,并在幾十秒鐘后和地板合二為一,把中間的一切都壓成碎醬的那一刻,黑無常閃電般變成了巴掌大小的紙片,雙手上舉,捧著寶貝大絨球,淡然向前平移。 在短短半秒鐘內,無常小紙偶捧著大絨球反超了前面的護工大媽,嗖——